第7章 工作與修行
搖搖晃晃的公交車終於到站，陳宇軒把最後一塊包子皮塞進嘴裡，感覺五六個大肉包子下肚，自己卻只吃了個半飽。
沒空考慮自己的飯量怎麼大了這麼多，他倉促下車。聖亞動物園後勤處的藍色鐵皮房頂在太陽底下泛著白光，他還沒進門，就聞見一股濃烈的劣質煙味從門縫中傳來。
他的頂頭上司，後勤處綽號「王胖子」的中年男人手裡拿著香菸，嘴裡吐出熏人的煙霧。
看見陳宇軒，這個傢伙頓時扯開嗓門喊道：「陳宇軒，你乾脆等吃午飯再來得了！」
「我應該沒遲到。」陳宇軒看了一眼自己手機上的時間，接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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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這種人最沒前途，上班也不知道早到幾分鐘，給領導留個好印象！」王胖子罵道，說著，他抓起桌上一份皺巴巴的清單甩過去，指著後院那一堆飼料袋子：「趕緊的，去把那三十袋凍鮮肉運到猛獸區冷庫。剛才虎園那邊鬧騰得厲害，飼養員催幾遍了。你要是再磨蹭，這個月全勤獎別想要了！」
「知道了，王主任。」
陳宇軒接過清單，沒多廢話。他走到後院，彎腰抓起兩袋凍肉，一袋五十斤，兩隻手拎著像拎了兩塊海綿，放到小推車上，而後轉身，步伐極快，眨眼功夫就消失在後勤處門口。
王胖子盯著他的背影，愣了半秒，嘴裡嘟囔了一句：「這小子今天吃火藥了？走這麼快。」
猛獸區，虎園。
還沒等陳宇軒靠近，虎嘯聲就鑽進他的耳朵。虎園裡，一頭雄壯的成年東北虎這會兒正應激地瞪大眼睛，眼珠子通紅，口中發出威脅性的低吼。
兩個飼養員抓著高壓水槍，臉色煞白，手抖得拿不穩管子。幸虧這會兒還沒開園，不然怕是遊客都要被這頭突然應激的老虎嚇到。
「散開！都散開！」
周圍幾個打掃衛生的員工正縮在花壇後面，瞪著眼看戲。陳宇軒推著小車路過，那老虎猛地一甩頭，隔著虎園的鐵柵欄瞪他。
陳宇軒站住，抬頭，對上那雙充血的虎眼。
那一瞬間，空氣好像凝固了。
老虎的咆哮音效卡在喉嚨眼裡，變成了一聲滑稽的「嘎」。它前爪一個踉蹌，直接跪在地上，緊接著整個身軀蜷縮成一團，碩大的虎頭死死埋在兩條前爪中間。
它在害怕，在發抖。
它那身厚實的皮毛像波浪一樣劇烈顫動，嗓子裡發出嗚嗚的哀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貓。
頃刻間，周圍也安靜了。
陳宇軒自己也有些驚訝，他並沒有做些什麼，可這頭老虎，它突然就害怕成這個樣子。
「……啊？」
他自己都搞不清楚，其他人更看不出來原因。其中一個飼養員呆呆愣愣，看看陳宇軒，又看看那頭百獸之王，語氣里滿是不可置信：「這虎剛才不是還發瘋嗎？」
旁邊幾個掃地的員工也圍了過來，嘀嘀咕咕個不停：「怎麼回事？小陳剛才幹嘛了？」
「我就看見他站那兒看了老虎一眼……」
「這老虎怎麼跟見了鬼一樣？」
幾個人望向陳宇軒，而後者想了想，覺得這事難以解釋，於是搪塞道：「可能巧合吧。」
說完，他推著小車飛速離開。
看著陳宇軒走遠的背影，又扭頭瞅瞅籠子裡那攤軟泥似的老虎，幾個員工嘟囔著「邪了門了」一類的話，但也不敢繼續再耽擱，該幹嘛去幹嘛。
另一頭，陳宇軒將該搬的飼料都搬到地方，隨後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此刻，在他的皮膚底下，好像有層極淡的光在流動。
他回憶起，清晨的時候，自己腦子裡曾經突然冒出過一個詞。
鍊氣一層。
這是什麼意思？
一層後面，還有幾層？
這一層就已經給自己帶來了這麼多的好處，讓自己變得力大無窮，耳聰目明，能夠震懾猛獸，甚至還能驅散那種詛咒……
如果真能再提升幾層……
那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
到時候自己還能幹什麼？
會不會也能給別人下咒，讓別人鴻運齊天，或者霉運纏身？
他一時間心頭火熱，但旋即，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躁動的心情，勒令自己冷靜下來。
不行，不能太激動。
姥姥只是一個普通的農村老太太，她留給我的玉佩都能有這種東西，那沒理由別人就碰不上這樣的事情。
最起碼，給白存廣下那股詛咒黑氣的人，就絕對懂得比我更多。
不能太高調。
還是先幹活，然後慢慢地修煉。
苟住，不能浪。
打定主意，他接著繼續工作。因為力大無窮的緣故，他的效率也變得奇高。
午餐時間，他的胃口出奇地好，吃了平常三倍的食物都沒能飽，看得同事嘖嘖稱奇。
下午的活是給鳥園運穀物和給海獸池運魚塊，陳宇軒來回五六趟，往常得干到下班前，但今天三點剛過，便全部完成。
時間空了出來，他思量一番，飛速返回後勤處的員工宿舍。這宿舍房間狹小，上下床鋪都極為狹窄，但凡有點積蓄的員工都不願意住。
陳宇軒也不願意住，此前他都是和程芸在外面合租，租戶寫的還是她的名字。
現在，既然他們已經分手，這地方就是陳宇軒唯一能找到的落腳之地。
不過，也足夠了。
他走進來，關上門，在床沿坐下，隨後模仿著腦子裡那些模糊的打坐姿勢，五心向天，閉上眼，呼吸放緩。
隨後，靈力開始流轉。
空氣中游離的靈氣透過他的「五心」進入體內，沿著他的經脈流淌，流過他的五臟六腑甚至大腦，滋潤著他的肉體和靈魂，讓他進入一個玄之又玄的狀態。
在這一狀態下，時間似乎都失去了意義，陳宇軒只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靈力正在不斷壯大，朦朧之中，他正在朝著「鍊氣二層」的境界，不斷逼近——
屋裡越來越暗，太陽逐漸向西。就在這時，突然——
砰——！
房間門被推開，伴隨著的還有王胖子破鑼一般的嗓門：「陳宇軒！陳宇軒你死哪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