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追蹤者
東方的天際已經泛起魚肚白,陳宇軒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關節,隨後起身,出門。
客廳里亮著溫暖的燈光。餐桌上擺著幾盤用保鮮膜封好的菜,一碗米飯,還有一小碟水果。
很顯然,這是顧婉馨為他準備的。
陳宇軒走到餐桌邊,揭開保鮮膜,菜已經涼了,但顏色依舊。
他拿起筷子,坐下來,開始安靜地吃飯。他吃得很快,很快餐桌上的東西便被他一掃而空。
吃完之後,他去衛生間沖了個澡,而後出門,看了眼時間,已經差不多是平常顧婉馨會起床的時候。
索性,他直接走進廚房,開始做早餐。
當他擰開廚房的燃氣灶,藍色的火焰噴吐而出,突然,他表情一動。
望著那藍色的火焰,他總感覺,自己好像能……
觸摸到它?
或者,用自己的意志……
來讓它為我所用?
帶著這一念頭,他伸出手指,調動靈力,令其離體,然後去觸碰那團火焰——
呼——
他一不小心用過了力氣,藍色的燃火盤旋而上,纏繞著他的手指。灼痛感突兀從指腹襲來,燙得他一個縮手。
失敗了。
雖然初試不利,然而陳宇軒並不沮喪,反而頗為振奮。
剛剛那火焰確實動彈了,那是不是說明,我真的擁有能夠操控火焰的潛力?
意識到這一點,一時間,他的心情更為振奮。
但接著,看了一眼周圍的廚房,他又掐滅了自己的心思,微微搖頭。
算了,還是等找個安全的地方再試驗吧。
在家裡試,別把顧姐的廚房給點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他收了收心,專心做好一頓早餐。顧婉馨和顧嬌嬌很快睡醒起床,見他終於出門了,顧嬌嬌興奮地大喊一聲「好哎」,隨後拉著他的手便不鬆手。
顧婉馨也是嘴角掛著微笑,只是她的情緒頗為含蓄,沒有表露。
三人一起吃完早餐,陳宇軒返回動物園上班。這三天也沒有出現任何意外,只是小北極熊見他來時,便一路鑽進他的懷裡,不肯出來。
陳宇軒面帶微笑,陪它玩了一天。一天時間很快過去,轉眼間又到了下班的時間。
陳宇軒洗手,換下工作服,套上自己的薄外套,剛要出門時,一輛黑色的高檔轎車便停在路邊打著雙閃。
車旁靠著個人,西裝革履,正低頭看手機,不是別人,正是白存廣。
聽到腳步聲,他立刻抬起頭,臉上堆起笑,手機塞回口袋,快步迎上來。
「陳先生!下班了?」他的聲音帶著刻意的熱情,
陳宇軒一看見他,就知道這是來給自己送錢的了。他壓下心中的小算盤,臉上保持著雲淡風輕的樣子。
「白老闆。」他的語氣有些疏離,「你又碰上那種問題了?」
白存廣搖頭:「沒有沒有,就是今天恰好沒事兒,所以來找你,一起吃個便飯。」
陳宇軒擺出疏離的表情:「那既然沒事……您也忙不是?」
白存廣臉上的笑一點沒垮,反而更盛了:「不是,瞧您說的,朋友嘛,就得常走動,感情才不涼。」
他搓了搓手,側身讓開,指了指那輛黑車:「正好,我知道南城那邊新開了家館子『漁火』,專做海邊的時鮮,想著您今天辛苦,一起去嘗嘗?給我個機會,表示表示。」
豁,又可以吃大餐了。
陳宇軒按耐住激動,眉頭很輕地皺了一下,又鬆開。
「行吧。」他吐出口氣,聽起來有點無奈,「不過別搞太晚,我明天還上班。」
「哎!好嘞!您放心,絕對不耽誤您休息!」白存廣大喜過望,連聲答應,轉身就小跑到車邊,拉開車門,請他上車。
陳宇軒上車,隨後白存廣發動車輛,向前駛去。路燈的光透過車窗,在陳宇軒臉上明明暗暗地流過。他依舊閉著眼,但感官向外蔓延。
車輪碾過路面的細微震動,窗外其他車輛的引擎聲,甚至白存廣略微急促的呼吸——都清晰可辨。
還有,剛才在路邊,好像有道視線,從斜對面的梧桐樹陰影里投過來。等他不動聲色地用靈覺去探,又只剩下尋常的夜色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錯覺?
他不清楚,但車子拐過街角,很快消失在漸濃的暮色里。
路對面,那棵枝葉茂密的梧桐樹後,一個年輕人慢慢走出。他穿著深灰色夾克,相貌平平無奇,此刻正站在陰影邊緣,望著車子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晚上的這一餐賓主盡歡,白存廣不愧是有錢人,點的一桌海鮮個個珍奇名貴,讓他大開眼界。
陳宇軒就一邊吃,一邊附和著他的話題。白存廣不愧是做生意的人,天南海北政農工商,什麼都能聊,聊著聊著還能不著痕跡地拍陳宇軒一個馬屁,讓他很是享受。
然後直到後邊回過味來,才意識到這個男人的可怕,句句都撿自己愛聽的說,不知不覺,簡直真的要將他當成知心朋友了。
終於,酒足飯飽,白存廣結帳,隨後拉開車門,請他上車,隨後自己也鑽進車裡。
「陳先生,今天這頓還合口味吧?那金湯花椒蟹,我可是特意囑咐主廚挑最肥的。」他坐在駕駛座上,開口詢問,「您要是喜歡,下回咱們還來。他們家老闆我熟,留個最好的包廂。」
陳宇軒面色遲疑,但最後好似被他拿捏住了一樣,道:「那,也好。」
頓時,白存廣喜笑顏開。
接著,他又開始滔滔不絕,從海鮮說到新看的樓盤,又繞回自己公司最近兩個「小有起色」的項目,話題不斷。
陳宇軒聽著,偶爾應一聲。他也知道裡面的套路,先捧你,再顯擺自己,最後指不定就要拐到『合作』上。
果然,白存廣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點,帶著點親熱:「陳先生,您看,我這人直,有什麼說什麼。經過上回那事,我是真把您當自己人,當貴人!以後您有什麼需要,千萬別跟我客氣。」
「我這公司雖然不算頂尖,但在聖亞這片,多少還有點路子。您要是想……嗯,換份更清閒、來錢更快的活,或者想投資點啥,我都能幫著張羅張羅。」
來了。
陳宇軒嘴角很淺地扯了一下,沒接話。
清閒?來錢快?怕是上了你的船,就別想乾淨下來了。
沉默了幾秒,白存廣有點訕訕,清了清嗓子:「當然,您是高人,可能看不上這些俗務……我就是這麼一說,您隨意,隨意。」
陳宇軒不說話,白存廣趕忙轉移話題道:「你現在住哪兒?我送您。」
陳宇軒道:「還是宿舍,送我到後勤處大門吧。」
他現在雖說已經不住那兒了,但感覺送到顧婉馨家會刺激到白存廣,也怕顧婉馨看見白存廣之後心裡不痛快,於是便選擇這個折中的方案。
之後他自己再坐公交回去,也不算遲。
白存廣應了一聲,很快將他送到地方。陳宇軒下車,關上車門,接著道:「白老闆,回見。」
白存廣只得離開,陳宇軒等他走遠之後,才轉身,朝公交站走去。
末班車還有三十分鐘,時間很是充裕。陳宇軒在站牌旁的金屬長椅上坐下,
突然,他後頸的汗毛豎了一下。
不是風,是一種被注視的感覺。
他沒有立刻回頭,而是閉上眼睛。靈覺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悄然蔓延。
陳宇軒猛然轉過身,視線釘進公交站牌後面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陰影:「誰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