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逛街
主臥里，顧婉馨終於從枕頭裡抬起臉，整張臉燙得厲害。回憶著剛剛發生的一切，她又忍不住，把臉埋了回去。
丟死人了。
心底如此一聲哀嚎，費了好大的力氣，顧婉馨才終於從這股情緒之中掙脫，沉沉入睡。
翌日，清晨。
盤腿打坐的陳宇軒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他的雙眸明亮清明，修為隱隱約約又有精進。
時間已經不早了。
黎明的門外還很安靜，他穿上拖鞋，出門門。客廳里空著，倒是廚房那邊傳來了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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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過去，就看到顧婉馨背對著門口，站在料理台前。她身上換了身淺灰色的居家服，頭髮未做打理，鬆鬆地挽在腦後。
好像感覺到什麼，顧婉馨轉過頭，目光和他撞上。
一時間，陳宇軒喉嚨有點發乾。
顧婉馨看著他，面色微紅。她的眼神和平時不太一樣，但具體哪裡不一樣，他又說不上來。
「早。」她低著頭，聲音有一絲柔軟。
「早。」陳宇軒回應一聲，也走進廚房，幫著她一起做早餐，顧婉馨對此並無排斥。
兩人在不算寬敞的廚房裡錯身而過，身體時不時就會碰到。陳宇軒聞到一股很淡的清香，混合了洗髮水和她本身的體香，和昨晚臥室里的一模一樣。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挺胸收腹，專注地做早餐。
兩個人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好像經過了昨夜的事情之後，兩個人之間反而有了隔閡一樣。但陳宇軒能夠隱約感覺到，在無聲的默契之中，兩個人心的距離反而更近了。
就在這詭異的沉默之中，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直到顧嬌嬌揉著眼睛，穿著那身粉色兔子睡衣晃蕩出來。
「媽媽……大哥哥……」
她迷迷糊糊地走進衛生間，洗臉刷牙，然後走到餐桌邊，爬上自己的椅子，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然後，她眨巴著大眼睛，看看正在煎蛋的母親，有些好奇。
「媽媽，」她忽然開口，小手指著顧婉馨的耳朵，「你耳朵好紅哦，是不是很熱？」
顧婉馨身子一僵，陳宇軒動作也頓了一下。
「……煎蛋熱氣熏的。」顧婉馨背對著他們，聲音聽起來還算鎮定，但耳廓那抹紅色好像更深了。
「哦。」顧嬌嬌似懂非懂，又轉向陳宇軒，「哥哥，你今天怎麼不說話？生病了嗎？」
「沒有。」陳宇軒把一杯牛奶放到她面前，「快喝。」
「哦。」
早餐上桌，三個人一起吃著早餐。誰都沒有說話，顧嬌嬌總感覺有些彆扭，兩個小腳在半空中踢騰不停。
「今天天氣好像不錯。」顧婉馨忽然說。
陳宇軒看過去，就聽她繼續道：「嬌嬌最近已經開始學拼音了，我在想，要不要去買點帶拼音的童話書？多看看，既能認字，也能培養閱讀習慣。」
顧嬌嬌立刻抬起頭，眼睛亮了：「買書！媽媽我要有圖畫的那種！」
「嗯，帶圖畫的。」顧婉馨摸了摸她的頭，然後，視線又轉向陳宇軒，眼神有些躲閃，語氣也有些不自然，「今天正好周末，你也不用上班，要不要一起去舊書街逛逛？那邊挺多這種書的，也比書店便宜。」
她說完，嘴唇輕輕抿了一下，低下頭，明明是她發出的邀請，卻不敢直視陳宇軒的眼睛。
陳宇軒還沒回應，顧嬌嬌已經從椅子上蹦下來，抓住他的胳膊搖晃：「哥哥去嘛！一起去逛街！」
經過了幼兒園的事情，現在顧嬌嬌對他可是粘的不得了。而對此，陳宇軒自然也不會說有任何的排斥。
「好。」他最終點頭，道，「去逛逛吧。」
「耶！」顧嬌嬌歡呼起來。
顧婉馨好像輕輕鬆了口氣，嘴角彎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她站起身，開始收拾碗筷，同時道：「那我去換衣服，嬌嬌，你也快去換掉睡衣。」
「好！」
兩人前去換衣服，很快，臥室里傳來悉悉簌簌的更衣聲。陳宇軒控制著自己略顯躁動的心情，將碗筷泡在水池裡，自己也去換衣服。
很快，三人一起出門。
今天外面的陽光挺好，正適合外出。顧嬌嬌走在中間。陳宇軒和顧婉馨一左一右，牽著他的手，於是三個人並排，占了大半個人行道。
舊書街離得不遠，穿過兩個路口就到了。一走進去，陳年紙張和油墨頓時撲面而來。
舊書販子的攤位沿著街邊擺開，上面堆滿了各種各樣的書。看見幾個包裝精美的童話冊子，顧嬌嬌頓時興奮起來，鬆開手就想往前跑。
顧婉馨趕忙跟上，同時用空著的手去抓女兒。顧嬌嬌很快跑到就近的一個攤位前面，那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坐在個小馬紮上。
看見他們過來，尤其是看到顧婉馨和顧嬌嬌，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立刻站了起來。
「哎喲，帶孩子來逛書市啊？歡迎歡迎！」他的目光在顧婉馨和陳宇軒身上來回掃了一圈，「兩位是孩子父母吧？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知道從小培養閱讀習慣，好，真好！」
陳宇軒喉嚨動了動，沒吭聲。顧婉馨面色微紅，卻也沒有反駁。
而這會兒，顧嬌嬌已經蹲在攤位前，小手扒拉著一本彩色封面的《安徒生童話》。
「小朋友真會挑，這本好，經典！」老闆很是自來熟，「你看這畫，多漂亮。叔叔給你便宜點。」
顧婉馨也蹲了下去，從顧嬌嬌手裡接過那本書，翻了幾頁。這本確實挺新，沒什麼污漬，也沒缺頁。
「這本多少錢？」她問道。
「原價標二十五，您誠心要，給十八。」老闆說，「這品相，跟新的沒兩樣。」
「太貴了。」顧婉馨把書放下，又拿起旁邊一本《格林童話》，同樣翻了翻，「這舊書街，又不是書店，十塊。」
她砍價砍得極狠，於是立刻便引來了老闆的慘叫和反駁。然而顧婉馨不為所動，她也是做生意的，自然懂得對方的套路和心理。
雙方來來回回討價還價，顧婉馨不斷拿起新的童話書，作為籌碼。
陳宇軒很快失去了興趣，他有些無聊，打了個哈欠。
他視線也望向那些書本，只是看不出來什麼好壞。但看了一會兒，他腦子裡忽然冒出個念頭——要不用靈力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