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任督二脈
一點極其微弱的的橘色光暈，在掌心皮膚下一閃而過，隨即消失。沒有火苗，沒有灼熱，只是皮膚下的光。
陳宇軒愣住了，他看著自己的手掌，一時間無法四鬧。
剛才我也沒想施法啊，只是按照書上的指示，把「氣」引到那個「穴位」。
他心臟怦怦跳了兩下，趕緊翻回前面，找到所有描述「勞宮」的段落，又仔細讀了一遍。
還是那些晦澀的話。但他好像摸到了一點門道——不是簡單地調用力量，而是把力量引導到特定的「位置」，這個「位置」似乎本身就有某種屬性？
他又試了另一個穴位「湧泉」，位於腳底。他脫了鞋襪，腳心對著檯燈，照著書上的描述，嘗試將靈力緩緩沉下去。
頓時，他腳心微微一熱，很舒服，連帶著坐久了的腰酸都似乎緩解了。
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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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立刻獲得毀天滅地的法術，而是這種細微的、對身體本身的掌控和感知。
陳宇軒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他不再覺得那些文字完全是天書了。它們變成了一張張模糊的地圖，而他自己身體裡的感覺，就是驗證地圖的坐標。
他重新撲到書前，目光灼灼，但這次目的明確了許多。
遇到講經脈循行路線的，他就用手指在自己身上虛劃；遇到描述穴位功能的，他就嘗試調動微乎其微的一點點靈力去觸碰、感知；遇到那些完全看不懂的符咒或煉丹段落，他就先跳過去，但會在頁腳折個小小的記號。
漸漸地，那些曾經在玉佩信息流中驚鴻一瞥的碎片，開始和書上的體系連接起來。為什麼嘗試控火會反噬？因為靈力粗暴地湧向手掌，卻沒有經過特定的「路徑」（經脈）進行轉化和約束，也沒有在正確的「節點」（穴位）進行激發。
掌心雷那次為何能成？或許是玉佩直接引導靈力完成了一次標準的「雷法」路徑，只是借了他的身體。
他讀得忘了時間，忘了脖子和眼睛的酸痛，從上午讀到晚上，簡直堪稱廢寢忘食。
某一刻，他為了理解一段關於「任督二脈」交匯的複雜描述，無意識地深深吸了一口氣，意念順著書中描述的路徑，從下丹田升起，沿著脊椎緩緩上行。
房間裡沒有風，但書桌上，那堆舊書最上面幾頁脆黃的紙，卻自發地掀動了一下。
陳宇軒沒看見，他正閉著眼，全部心神都跟著那絲內視的「意念」，在體內沿著一條模糊而溫暖的路徑探索。
咕——
肚子突然叫了一聲，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響亮。
他猛地回過神來，睜開眼，窗外一片漆黑，對面樓只剩下零星兩三盞燈還亮著。
手機屏幕自動亮起，顯示時間，已經是凌晨1點47分。
居然這麼晚了。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一連串輕微的噼啪聲。讀了這麼久的書，但他的精神卻異常清醒，沒有熬夜的睏倦，反而有種剛睡飽的清明感。
他再度望向那本書，心中火熱，但考慮到明天還要上班，索性暫且壓下。
而後，他出門，到冰箱裡隨便折騰了點東西吃，便回到床上，打坐冥想。
次日，清晨。
吃完飯之後，陳宇軒擠上公交。他身上穿著全新的衣服，讓他看上去已經截然不同。
旁邊座位上幾個穿著職業套裙的年輕女生，從他一上車就在偷瞄，交頭接耳，捂著嘴笑。她們的聲音壓得很低，但以陳宇軒的聽力，想聽清楚輕而易舉：「那個男生好帥，是去CBD上班的嗎？」
「西裝好看，身材撐起來了。」
「臉也好看，就是表情有點凶。」
「凶才酷啊。」
陳宇軒轉過臉，心中有些無語。
凶嗎？
我只是沒做表情而已。
很快，他到了動物園，從後勤處的門進去，一路直奔自己的崗位。
幾個穿著統一藍色工服的後勤大叔正推著飼料車往鹿苑方向走，聽見腳步聲回頭：「喲，陳宇軒？」
一個戴眼鏡的湊近了看，頓時一聲驚嘆：「真是……換行頭了？這西裝……嘖嘖。」
「人靠衣裝馬靠鞍，小伙子這麼一打扮，精神！」
「精神有啥用，還不是餵熊。」另一個人酸溜溜地說了一句，搖搖頭，推著車走了，只留下一句嘟囔，「穿這麼好，熊又看不懂。」
陳宇軒沖戴眼鏡的點點頭，報以微笑，隨後繼續往裡走。路上，兩個穿著飼養員制服，正準備去清洗籠舍的年輕女員工正靠在欄杆邊休息，看見他，聲音戛然而止。
他走過去幾步，身後傳來刻意壓低，但絕對能讓他聽見的興奮議論：「我的天，那是陳宇軒？後勤那個？」
「對啊！以前沒發現，他腿好長！」
「西裝哪家的？版型真好。」
「重點是臉好嗎！以前他老穿那件灰撲撲的衝鋒衣，帽子一戴誰看得見、」
「聽說他上次救了二小姐的北極熊？是不是已經升職了？」
「升職也不至於穿這樣吧？不過真養眼。」
「要不要去要個微信？」
「你去啊。」
「我不敢……」
聲音漸漸遠了，陳宇軒腳步沒停，拐上去往極地館的坡道。然而他剛過來，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蹲在育幼區里。
是李思琪。
她沒穿平時那身利落的西裝套裙，而是換上了動物園發的深藍色連體制服，外面套了件防水圍裙。那一頭烏黑的長髮在腦後紮成高馬尾，露出自己雪白的頸項，霎是好看。
她背對著門，正小心翼翼地用奶瓶給那隻毛茸茸、像團巨大糯米糍的小北極熊餵奶。小傢伙不太老實，爪子亂扒拉，嘴裡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
陳宇軒在隔離區外站定，敲了敲開著的門框：「李經理。」
李思琪回過頭。
她的動作在那一刻有個非常輕微的停頓，瞳孔微微收縮，眼睛定格在他的身上，似乎都要挪不開了。
她手裡還握著奶瓶，小北極熊趁機又扒拉了一下，奶嘴差點從它嘴裡滑出來。
她的目光開始在陳宇軒身上，遊走從頭髮，到肩膀，到挺括的西裝前襟，再到修長的腿，又然後移回他的臉。
他明顯能感覺到，這位千金大小姐，這會兒的狀況有些不是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