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取名,與黑道


  李思琪的反應很明顯,起碼陳宇軒可以清晰明了地看到,她眼神之中泛起的光彩和漣漪。

  「陳宇軒。」她終於恢復了平靜,叫出他的名字,語氣好似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來得正好,幫我扶一下它,別讓它亂動。」

  陳宇軒脫下西裝外套,搭在旁邊消毒過的架子上而後走過去,在李思琪旁邊蹲下,伸出手,輕輕按住小北極熊胡亂揮舞的前爪。

  小傢伙不滿地扭了扭,黑溜溜的眼睛瞅著他,哼哼聲更大了。陳宇軒手上用了點巧勁,既不讓它掙脫,也不弄疼它。

  李思琪重新把奶嘴塞進它嘴裡,小傢伙終於安定下來,抱著奶瓶大口吮吸,發出響亮的「咕咚咕咚」聲。

  「這段時間它狀況挺穩定的。」陳宇軒看著進食的小熊,開口匯報,「食量在增加,活動量也夠了,沒問題。」

  「嗯。我看了報告。」李思琪輕聲道,聲音很是滿意,「你照顧得用心。」

  兩人沉默了幾秒,只有小熊喝奶的聲音。奶瓶很快見了底。李思琪慢慢抽出奶嘴,小傢伙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巴,腦袋往陳宇軒的手上蹭了蹭,然後蜷成一團,快速地睡著了。

  李思琪把空奶瓶放到一旁的托盤裡,摘下手套,而後側過臉,看向陳宇軒。

  

  「對了,」她忽然說,「你給它取名字了嗎?」

  陳宇軒愣了一下,他確實沒細想過這個:「……還沒有。」

  「園裡慣例,由主要負責的飼養員給取個名,上報登記。」她說,「你來想吧,叫什麼好?」

  陳宇軒陷入沉思之中,手指無意識地撓了撓小熊的下巴,小傢伙舒服得發出呼嚕聲。

  取名?

  「雪仔?」他試著說,「毛這麼白。」

  「太普通了。」李思琪搖頭,「園裡已經有『小雪』、『雪球』了。」

  「那、『咕嚕』?直接點。」

  「不好聽。」李思琪道,「再想一個。」

  陳宇軒心說這到底是我取名還是你取名,但他也不覺得有什麼。李思琪模樣漂亮,打扮得也很是養眼,如果她不介意,那麼他情願她在這裡多待一會兒。

  「那不如叫『墩墩』?寓意健壯敦實。」他說,「或者叫『小北』?等它長大了,就叫『大北』好了。」

  李思琪嘴角彎了一下,很快又抿平:「行,我記下了。『墩墩』和『小北』。回頭我跟園裡幾個主管碰一下,最後定一個。」

  她說著,目光再次掃過陳宇軒搭在架子上的西裝外套,似乎有些情緒要忍不住了。

  「今天這身不錯。」她說,「以後接待參觀團或者媒體,需要你出面的時候,可以這麼穿。」

  「好。」陳宇軒也站起來,把小熊往柔軟的墊子中央挪了挪。小傢伙已經閉上眼睛,睡著了。

  李思琪隨後告辭,陳宇軒沒有額外的任務,就照看這小北極熊,順帶修行打坐。

  時間悄然向前,很快,下班的時間又到了。

  結束了一天的修行,陳宇軒下班回家。如果不是那個莫名其妙道人的來襲,他的生活可能會一直這麼平靜下去。

  但這種平靜之下,有什麼東西在緩慢生長。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力量,像一粒埋在溫潤土壤里的種子,正在安靜地抽芽。古籍上的文字不再是天書,而是等待破譯的密碼,每解開一點,身體裡那片未知的疆域就被點亮一小塊。

  而這一天深夜,在他正在埋頭苦讀時,同一片夜空下,城市的另一角。

  這裡是一個撞球廳,招牌閃著廉價的霓虹光。

  青松站在門口,身上穿著普通的深灰色夾克和長褲,還是那天那身,但稍微整理過,燒焦的破洞用顏色相近的布粗糙地補上了。

  他臉上和手上的灼傷基本癒合,留下些淡紅色的新肉,在昏暗光線下不太明顯。

  如今,他已經痊癒,那麼,是時候開始下一步的行動了。

  他邁步向前,掀開油膩的門帘,迎面立刻撲來一股濃烈的煙味。裡面幾張撞球桌都有人,煙霧繚繞。幾個穿著緊身T恤、胳膊上有紋身的年輕男人聚在最裡面的桌子邊,一邊打球一邊大聲說笑,髒話不絕於口。

  青松走過去,視線掃過一圈,出塵的氣質,立刻引來了一些人的不滿,還有挑釁。

  「喂,你誰啊?」一個染著黃毛,嘴裡叼著煙的青年最先注意到他,斜著眼上下打量,「找人?」

  「找你們老大。」青松說,聲音不高,但穿透了撞球撞擊的噪音和音樂聲。

  黃毛嗤笑一聲,把煙拿下來,彈了彈菸灰:「我們老大?你誰啊就想見老大?你踏馬了隔壁的提前打過招呼沒有?」

  旁邊幾個混混也圍了過來,臉上帶著戲謔和不耐煩。青松沒看他們,目光落在黃毛指尖那截燃著的香菸上。

  他發動了一道很簡單的意念,甚至算不上法術,只是對環境中「火行」靈氣最粗淺的一點擾動,就像用手指輕輕撥了一下琴弦。

  黃毛手裡的煙,嗤地一聲,滅了。

  不是被風吹滅的那種熄滅,是火星瞬間從橘紅變成死灰,菸頭整截塌下去,像被無形的水浸透。

  黃毛愣了一下,把煙拿到眼前看,接著一聲怒罵:「草,什麼劣質煙……」

  他話沒說完,旁邊球桌上,一根靠在桌邊的備用球桿,毫無徵兆地從中間「咔嚓」一聲裂開。

  木頭斷裂的聲音很清脆,在嘈雜的環境裡也清晰可聞。所有人都猛地轉過頭,接著便看到球桿斷成兩截,掉在地上,斷口參差不齊,像被巨力掰斷,但明明剛剛沒人碰它。

  短暫的寂靜之後,幾個混混臉上的戲謔消失了。他們看看地上斷掉的球桿,又看看青松,眼眸之中帶著駭然。

  青松依舊站在那裡,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只是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們。

  黃毛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後退了半步,菸頭掉在地上:「你……你等著。」

  他轉身,幾乎是跑著沖向撞球廳最裡面那扇掛著「閒人免進」牌子的門。

  另外幾個混混沒敢動,也沒敢再看青松,眼神飄忽地看向別處,身體僵硬,不敢動彈。

  他們都怕,下一個被扭斷的,會是他們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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