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跟蹤之人
那個穿著深色夾克的男子剛從小路那頭探出半個身子，伸著脖子往這邊張望，冷不防一道影子突然從側面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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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覺得眼前一花，眼睛都沒來得及眨，一隻手便宛若鐵鉗般扣住他右肩，拇指精準地抵進某個位置。
頓時，一股仿佛骨頭被碾碎的劇痛，從那裡炸開。
「呃啊——！」
慘叫剛衝出喉嚨就被扼住，陳宇軒另一隻手捂住了他的嘴，力道大得讓他下巴都快脫臼了。
他整個人手舞足蹈，卻根本法抗不了一點，只得被陳宇軒帶著，踉蹌後退。
陳宇軒「砰」地一聲把他按在冰涼的磚牆上，盯著他的眼睛，聲音森然：「誰派你來的？」
「嗚！嗚嗚——！」夾克男拼命搖頭，眼淚一下子湧出來。陳宇軒稍稍鬆開了捂嘴的手，但肩膀上的鉗制沒動。
「饒……饒命！大哥饒命！我說！我全說！」夾克男喘著粗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臉煞白。
「回答我，誰派的。」陳宇軒催促道。
「王永福！是我們老大，福哥！」夾克男忙不迭地喊出來，生怕慢一點，那隻手就會捏碎他的肩膀。
「王永福……」陳宇軒重複了一遍，但記憶里翻不出這張臉。「我不認識，他為什麼讓你跟著我？」
「我……我也不知道啊！真的！福哥就讓我們跟著，記下你每天去哪，見了誰，幹了啥，別的啥也不讓干，不准靠近，不准惹事……」夾克男語速飛快，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淌。
「你們？還有別人？」
「有！有好幾個兄弟，輪班的，我就負責今天這一段……」
陳宇軒盯著他，眼神冰寒：「王永福是幹什麼的？」
「開撞球廳的！在城西那邊，還有點別的……生意。」夾克男眼神躲閃，聲音低了下去。
「他為什麼調查我？」陳宇軒再度問道，「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說著，他捏著他肩膀的手，微微發力——
夾克男渾身一激靈，劇痛讓他差點癱下去：「我說！我說！是有一個人找過福哥！一個男的，我不認識！福哥管他叫……叫『上仙』！對，就是『上仙』！」
上仙？
陳宇軒頓時來了精神：「長什麼樣？」
「就挺普通的，個子不算特別高，有點瘦，穿得也挺普通，好像……對了，他臉上，還有手上，好像有點紅印子，像剛長好的疤……」夾克男努力回憶著，聲音發顫，「那人話不多，但氣勢特嚇人，福哥在他面前跟孫子似的……哦對，福哥好像特別怕他，三年前好像就欠過大人情。」
臉上的紅印，手上的疤……
頓時，一張臉逐漸清晰了起來。
陳宇軒知道是誰了，他鬆開手，夾克男頓時順著牆滑坐到地上，捂著肩膀，大口大口喘氣，臉上全是劫後餘生的恐懼。
「滾。」陳宇軒說。
夾克男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站起來，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小巷，腳步聲慌亂遠去，消失在小區入口。
陳宇軒心中一片冰寒。
對方也在動用世俗的力量對付自己。
看來，光是報警等消息，遠遠不夠。
他轉身，走出小巷，跟著剛剛那個人的腳步，一路悄然向前。
清微觀他暫時還不敢去，但一個黑社會的地盤，倒是可以直接殺過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色已經不早。城西那片老街區，晚上九點過後就沒什么正經店鋪開門了。
陳宇軒隔著半條街，看著那個穿深色夾克、肩膀還歪著的小混混哆嗦著推開油膩的門帘，鑽了進去。
他等了大概一分鐘，然後才穿過馬路，走到門口，側著身子，悄悄聆聽。
正常人是絕無可能在這個位置偷聽到裡面的東西，但萬幸，陳宇軒不是正常人。
他放開感知，此刻，裡面，剛才那個夾克男正低著頭，站在一個穿黑色POLO衫、脖子掛著粗金鍊子的壯實男人面前。
那男人應該就是王永福，方臉，濃眉，左邊眉骨有道疤，在晃動的燈光下像條僵死的蜈蚣。
「廢物！」
這個黑老大的嗓門炸開，在空曠的廳裡帶著回音。他抬手，一巴掌就扇在夾克男臉上。
啪——！
夾克男腦袋猛地一偏，踉蹌了一下，沒敢吭聲。
「讓你盯個人！就他媽盯成這德行？還讓人給揪出來了？老子養你們是吃乾飯的？！」
王永福一陣怒罵，心情壞到了極點。對此，夾克男帶著哭腔，顫抖著為自己辯解道：「福哥，那小子邪門，力氣大得嚇人，我、我肩膀差點被他捏碎……」
「邪門？老子看是你骨頭軟！」王永福抬腳就踹在他肚子上，夾克男悶哼一聲，捂著肚子彎下腰，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旁邊還站著三四個混混，這會兒都眼神躲閃，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王永福喘了口粗氣，俯身，一把揪住夾克男的頭髮，逼他抬起頭：「說！你有沒有把老子供出來？啊？」
夾克男疼得齜牙咧嘴，眼睛因為恐懼瞪得老大。他還沒說完，門外突然傳來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不必為難他了。」
頃刻間，房間之中一片寂靜。下一瞬，所有人猛地轉頭。
接著，他們就看到一個高瘦的男子站在那裡，一切特徵，都符合之前王永福讓它們調查監視之人的特徵。
對方找上門來了。
王永福的手僵在半空，他瞪著陳宇軒，眼睛先是睜大，裡面閃過震驚和難以置信——這小子怎麼找到這兒的？還敢自己送上門？
然後，那震驚迅速被一種混雜著惱怒和兇狠的情緒取代。他鬆開夾克男的頭髮，慢慢直起身，臉上擠出一種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呵、我還以為是誰。」王永福上下打量著陳宇軒，嘴角扯了扯，「膽子不小啊，打了我的兄弟，還敢找到我門上？」
他抬起手，朝旁邊那幾個混混一揮：「都他媽愣著幹什麼？抄傢伙！給老子廢了他！」
他表情兇狠，臉上殺氣凜然。作為混黑道的，在過往，類似的事情他可也沒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