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肉身作舟！
「碎顱手」王虎。
外門一霸，據說這貨一雙手練過黑煞掌，能徒手把花崗岩捏成粉。
林夭夭站在大殿前，手裡的「無鋒」仿佛又沉了幾分。。她不怕死，但她怕輸，怕丟了師尊的臉。
「鐺。」
她煩躁地將重劍拄在地上，濺起一圈灰塵。
「這水，沒法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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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嫌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師尊，那是山泉水……」林夭夭訥訥道。
「太澀。」葉空背著手指了指山腳下，「我要喝無根潭的水，那水泡茶才甜。去，挑滿。」
林夭夭愣住了：「現在？」
三天後就是抽籤，二十九天後就是生死亂鬥，這時候去挑水？
「不僅要挑水。」葉空瞥了一眼她背後的重劍，「劍不許離身。什麼時候挑滿，什麼時候吃飯。」
林夭夭咬牙：「是！」
既然師尊發話，必有深意。
她找來一根扁擔，掛上兩隻大木桶，背著無鋒往山下挪去。
上山容易下山難。
更何況是負重近千斤。
剛開始，林夭夭還能運轉體內冰靈氣，托住重劍和水桶，步履尚算輕盈。
但逍遙峰山道崎嶇，一來一回便是十里山路。
第一趟，靈氣消耗三成。
第三趟，丹田見底。
等到第五趟時，林夭夭全是汗水，紅衣緊貼在背上，那是真的在「濕身」誘惑，可惜無人欣賞，只有狼狽。
失去靈力護體，「無鋒」重劍幾百斤的重量實打實地壓在脊椎骨上，每走一步，小腿肌肉都在瘋狂顫抖。
「喲，這不是我們的天才林大小姐嗎？」
山腰涼亭，幾個外門弟子正磕著瓜子看戲。
見到如老牛般喘息的林夭夭，幾人頓時來了精神。
「嘖嘖，居然淪落到干雜役的活兒。」
「沒辦法，誰讓人家跟了個廢物師尊呢。不教法術教挑水，這是要把逍遙峰改成挑夫隊啊？」
「我看那葉空是有自知之明，知道大比必輸，提前訓練徒弟以後好找個力氣活兒謀生！哈哈哈哈！」
鬨笑聲嗡嗡作響。
林夭夭低著頭，死死咬著嘴唇。
她想拔劍，想讓這些嘴碎的傢伙閉嘴。
可她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啪。」
腳下一塊碎石鬆動。
林夭夭重心失衡，整個人重重摔在泥濘里。
兩桶好不容易挑上來的水，嘩啦一下全灑了，泥水濺了一臉。
「哎喲！行不行啊？」
「不行就滾出宗門吧，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眾人的嘲諷聲更加刺耳。
林夭夭趴在地上，手指深深摳進泥土裡。
起不來了。
真的起不來了。
體內靈氣乾涸如荒漠，肌肉酸痛得像是被拆散了架。
她眼中滿是絕望。
沒有靈氣，我竟然連兩桶水都挑不動。
這樣的我，憑什麼贏王虎？憑什麼守護師尊？
就在這時。
一雙布鞋停在她沾滿泥污的臉前。
視線上移，是葉空那張平靜得有些欠揍的臉。
他在懷裡掏了掏。
拿出一個白面饅頭。
饅頭還冒著熱氣，表皮有些發皺。
葉空掰開饅頭，遞了一半過去。
「沒力氣了？」
林夭夭呆呆地看著那個饅頭，喉嚨發乾：「師尊……弟子尚未辟穀，但若是食五穀雜糧，恐污了靈體……」
「矯情。」
葉空直接把饅頭塞進她嘴裡。
「嗚……」林夭夭被迫咬了一口。
沒有靈氣的甘甜，有一股久違的……飯香。
「夭夭，你覺得修仙修的是什麼？」葉空蹲下身。
林夭夭艱難吞咽：「修……修氣？」
「錯。」
葉空指了指她的身體，又指了指天。
「世人皆以為靈氣是本，肉身是皮囊。殊不知，苦海無邊，肉身作舟。」
「船不結實，裝的水再多，也是沉船。」
葉空站起身，拍了拍手。
林夭夭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驚雷炸響。
肉身作舟！
如果不修船身，只顧著往裡灌水，遲早會船毀人亡！
原來師尊讓我挑水，是為了錘鍊我的「船身」！
手中的半個饅頭，此刻在她眼中珍貴無比。
「唔！唔！」
林夭夭狼吞虎咽，幾口將饅頭吞下。
暖流涌動。
那種腳踏實地的充實感。
看戲的弟子正準備散去。
「走了走了，看她這死樣，估計得趴到天黑。」
「咔嚓。」
石階碎裂的聲音響起。
眾人回頭。
只見那個原本癱軟如泥的少女，竟然站起來了！
不僅站起來了，她還重新打滿了兩桶水。
背後的玄鐵重劍依舊沉重，壓得她脊背微彎，但她的眼神卻亮得嚇人。
「起！」
林夭夭一聲低喝。
一步。
兩步。
速度加快。
三步。
她竟然跑了起來！
「我沒看錯吧？不動用靈力，背著幾百斤東西還能跑？」
「這特麼是人形妖獸吧？」
林夭夭充耳不聞。
此時此刻，她進入了一種玄妙的境界。
她在奔跑，她在重鑄肉身之舟！
一炷香後。
逍遙峰頂。
「嘩啦——」
兩桶潭水穩穩倒入缸中，激起清冽的水花。
林夭夭大口喘著粗氣，汗水順著下巴滴落。
【叮！檢測到宿主通過「投餵饅頭」忽悠弟子領悟「肉身苦海」真意。】
【觸發暴擊返還！】
【恭喜宿主獲得體質獎勵：荒古聖體（殘缺版，已自動融合）。】
葉空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抖。
好傢夥。
我就餵了個饅頭，你就給我整出個荒古聖體？
雖然是殘缺版，但這波血賺啊！
他強壓心頭狂喜，舀起一瓢水，抿了一口。
「嗯，有點甜味了。」
葉空放下水瓢，轉身回屋：「繼續練，缸不嫌滿。」
「是！師尊！」
林夭夭中氣十足，提著桶轉身就跑，那背影比剛上山時還要歡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