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神物自晦
塵封已久的石門緩緩向兩側退去
「這就是天字號秘庫。」羅陰負手而立，目光掃過站在葉空身後的林夭夭和秦無衣。
「這裡面存放的乃是我玄天宗立宗數千年來，歷代祖師從各大遺蹟、秘境中帶回的奇珍異寶。」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陰陽怪氣地補充道：「不過，寶物有靈，亦會擇主。若是沒有那份福緣和眼力，哪怕是金山銀山擺在面前葉認不出來。葉峰主，你這兩個徒弟雖然運氣好拿了大比前二，但在這秘庫之中，運氣……還能那麼好嗎。」
葉空哪裡聽不出這老東西是在暗示自家徒弟沒見過世面，進去也是兩眼一抹黑。
他懶洋洋地掏了掏耳朵：「羅長老這話說得，好像你經常進去似的。若是真有那份眼力，羅長老這幾百年怎麼還沒混上一件趁手的地階法寶？」
「你……」羅陰老臉一紅，一口氣差點沒順上來。
這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他雖是執法堂長老，若無潑天大功也沒資格隨意從這裡拿東西。但手裡的法寶還真就停留在玄階上品的檔次，離地階總是差了那麼一口氣。
「好了。」風無塵適時開口，打斷了羅陰的施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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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無塵看著面前的看向三位弟子：「你們三人，乃是此次外門大比的佼佼者。天字號秘庫開啟不易，切記，入庫只有一炷香。每人限取一件，能帶出什麼，全憑各自造化。」
「弟子明白。」李青陽抱拳行禮，神色傲然。
敗給林夭夭後，他這幾天道心差點崩了。但在大長老李青峰的「雞湯」灌溉下，他覺得是自己裝備不行。這次進庫，他必須搞一把光芒萬丈的地階神兵，一雪前恥！
林夭夭和秦無衣也跟著行禮。
「行了，既然規矩都懂了，那就進去吧。」葉空擺了擺手，抬腿就要往裡走，「來都來了，為師正好也想進去逛逛。」
「慢著！」
一隻手臂橫在了葉空面前。
羅陰擋住去路，眼神戲謔：「葉峰主，請留步。天字號秘庫只對大比前三名開放。這裡面……可沒有你的份。」
葉空腳步一頓，轉頭看向風無塵。
風無塵有些尷尬地輕咳了一聲：「咳，葉師弟，非大功者、非天驕者，不可入庫。哪怕是本座平日裡也是不能隨意進出的。」
「規矩就是規矩。」羅陰得意地揚起下巴，眼神中滿是幸災樂禍，「葉峰主還是在外面候著吧。若是擔心你這兩個徒弟眼拙，選了堆破爛出來，你也只能認了。」
這裡的寶物大多都被禁制封印，外表根本看不出端倪。沒有老辣的眼光和特殊的探查手段，進去就是抓瞎。
「既然是規矩，那我就不為難宗主了。」葉空收回腳，倒也灑脫。
他本來也沒打算真進去。
「徒兒們，過來，為師叮囑兩句」，葉空招了招手。
兩人乖巧地湊了過來。
羅陰和旁邊的李青陽豎起了耳朵。
就連風無塵也忍不住微微側身，想聽聽這位身後疑似站著隱世大能的葉峰主會有什麼獨家秘笈傳授。
葉空看了一眼周圍伸長脖子的眾人。
「記住為師的十六字真言。」
「大道至簡，神物自晦！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這十六個字狠狠敲在林夭夭的心頭。
「神物自晦……」林夭夭喃喃自語。
是啊！
真正的神兵早已生出靈智，懂得趨吉避凶。它們為了等待真正的主人，往往會收斂鋒芒。
反倒是那些流光溢彩、靈氣逼人的，大多只是後天煉製的凡品，因為底蘊不足，才需要靠外表來譁眾取寵！
就像師尊給她的那本《基礎引氣訣》，看似是墊桌腳的破書，實則是直指本源的無上心法；就像那根枯樹枝，看似一折就斷，在師尊手中卻能斬斷雲海。
師尊這是在告誡我們：去偽存真，透過現象看本質！
「多謝師尊指點迷津！」林夭夭對著葉空深深一拜。
旁邊一直撓頭的秦無衣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大道至簡？神物自晦？
俺懂了！
這意思不就是說……好吃的包子，餡都在裡頭藏著，外皮看著都一樣白嗎？那些外表塗得紅紅綠綠的蘑菇都有毒，喝了能看見小人跳舞那種！只有長得灰撲撲、看著不起眼的爛樹根上長出來的蘑菇，燉湯才最鮮！
「師父的意思俺也懂了！」秦無衣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咧嘴一笑，「越丑的越好！越破的越香！」
葉空：「……」
雖然理解得有點「樸實無華」，但方向……好像也沒毛病？
「孺子可教。」葉空高深莫測地點了點頭揮手道，「去吧。」
「裝神弄鬼。」羅陰在一旁嗤之以鼻。
天字號秘庫里的寶物哪一件不是靈氣盎然？那些真正失去靈氣變成廢鐵的早就被歷代弟子清理出去了。讓徒弟去撿破爛？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李青陽更是輕蔑地看了林夭夭一眼。
本來還以為你是個對手，沒想到也是個被洗腦的蠢貨。放著好好的神兵不選，去選破爛？等會兒出來，我看你怎麼哭！
「走！」
李青陽再不遲疑，身形一晃，率先衝進了秘庫大門。
林夭夭和秦無衣對視一眼，也不再耽擱緊跟其後。
「轟隆隆——」
隨著三人身影消失，石門再次緩緩合攏。
羅陰轉過身，看著葉空，臉上的笑容再也掩飾不住：「葉峰主，好一個大道至簡。老夫倒要看看你這兩個徒弟最後能選出什麼寶物來。」
「希望到時候，葉峰主別心疼得掉眼淚才好。」
葉空沒有理會他的嘲諷，只是從懷裡摸出一個橘子慢慢地剝開。
「羅長老有這閒工夫操心我徒弟，不如先想想怎麼把賭坊的帳平了吧。」葉空將一瓣橘子丟進嘴裡，汁水四溢，「畢竟，那也不是一筆小數目。」
羅陰的笑容一僵，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咱們……走著瞧！」
秘庫之內。
這哪裡是什麼倉庫，分明是一方獨立的小世界。
頭頂是模擬出的星空，腳下是溫潤的青石板。無數大大小小的石台懸浮在半空之中，每一個石台上都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禁制光罩。
光罩之內，或是刀槍劍戟，或是鼎爐印鑑。
寶光沖天，瑞氣千條！
有的寶劍即便在封印中依然發出清越的龍吟，有的玉印散發著鎮壓山河的厚重氣息，有的寶珠更是流光溢彩，將周圍照得如同白晝。
李青陽站在入口處看著這滿目的琳琅珠玉，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這……這就是天字號秘庫！」
「發財了！這把赤焰刀……光是氣息就比我的青蓮劍強上十倍！」
「那枚定風珠……絕對是地階下品！」
李青陽感覺自己的眼睛都不夠用了。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剛剛進來的林夭夭和秦無衣，眼中滿是嘲弄。
「林師妹，這裡的寶物每一件都光芒萬丈，每一件都鋒芒畢露。」李青陽特意咬重了這幾個字，譏諷道，「看來，這裡並沒有你師尊所說的自晦的神物啊。」
「要不要師兄我幫你挑一件？免得你真撿個破爛回去，丟了臉。」
林夭夭目光淡漠地掃視了一圈。
「不必。」林夭夭冷冷回了一句，徑直越過了那些光芒最盛的區域，朝著秘庫偏僻的角落走去。
秦無衣更是看都沒看李青陽一眼，聳了聳鼻子，然後雙眼放光地朝著另一個角落跑去。
李青陽看著兩人的背影，像是在看兩個無可救藥的傻子。
「瘋了，都瘋了。」
李青陽搖了搖頭，不再理會他們。
「既然你們自甘墮落，那這最好的機緣我就不客氣地笑納了！」
他轉過身看向了中央那座最高、最亮，散發著最強靈力波動的石台。
那裡懸浮著一柄長劍。
「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