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井蛙不可語海
李青陽身形一晃便沖向了中央石台的禁制光幕。
「給我破！」
隨著一聲暴喝，他手中的靈氣化作一隻大手，一把抓住了那柄懸浮在石台上的赤紅長劍。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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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劍入手的瞬間，劍身紅光大盛，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雖然還未達到真正的地階，但這股威壓已然超越了尋常玄階極品太多。
准地階法寶——赤霄劍！
「哈哈哈哈！好劍！當真是好劍！」
李青陽愛不釋手地撫摸著劍身，感受著那股狂暴的火屬性靈力，臉上滿是難以抑制的狂喜。他猛地轉過身，手中的赤霄劍挽了個劍花，帶起一片灼熱的殘影，目光挑釁地看向還在角落徘徊的林夭夭二人。
「林師妹，看來這天字號秘庫的頭籌，師兄我就當仁不讓了！」
李青陽咧著嘴，眼中的優越感幾乎要溢出來：「這可是准地階法寶！哪怕是內門長老，也未必能有這般機緣。怎麼樣，羨慕嗎？」
林夭夭沒有理會。
她腦海中迴蕩著師尊的真言——大道至簡，神物自晦。
「真正的神兵，就該像師尊那樣。平時看著是個青銅，一出手就是王者。」
林夭夭轉身朝著秘庫的深處走去。
那裡只有幾個落滿灰塵的舊木架，架子上的禁制光罩都因為年代久遠而變得黯淡無光。
「呵，裝模作樣。」
李青陽見林夭夭對自己置若罔聞，反而走向了那堆「破爛」，不由得嗤笑出聲：「放著寶物不要，去翻垃圾堆？你腦子是被那廢物峰主給忽悠瘸了吧？」
林夭夭充耳不聞。
她的腳步很慢，越過那些流光溢彩的寶刀、寶甲，她徑直來到了最角落的一個木架前。
這裡擺放的都是有些殘缺的物件。
斷了一半的玉如意、缺了口的缽盂、還有幾塊不知名的獸骨。
但林夭夭的目光卻被一面半掩的青銅鏡吸引住了。
那是一面極其普通的鏡子。
通體青銅鑄造，鏡面鏽跡斑斑。更要命的是，鏡身上有一道裂痕。
沒有任何靈氣波動，沒有任何寶光異象。
但就在目光觸及這面鏡子的那一剎那，林夭夭的心臟突兀地抽搐了一下。
咚！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與滄桑從靈魂深處湧出。
恍惚間，她仿佛看到了屍山血海，看到了一個孤獨的背影面對著諸天神魔，手中的帝兵崩碎，只剩下這半面殘鏡。
那種感覺，就像是……久別重逢。
「找到了……」林夭夭喃喃自語，指尖微顫，眼眶莫名發紅。
「我說林師妹，你該不會真看上這玩意兒了吧？」
身後傳來了李青陽誇張的嘲笑聲。
他提著赤霄劍走了過來，用劍尖指了指那面破鏡子，一臉的不可思議：「這就一面破銅爛鐵，扔在大街上都沒人撿。你是不是修練修傻了？」
「這可是天字號秘庫！你是怎麼做到完美避開正確答案，選中那個垃圾的？」
李青陽的聲音在空曠的秘庫中迴蕩，帶著濃濃的譏諷。
他覺得林夭夭簡直就是個笑話。
放著厲害地法寶不要，選個破爛？這就好比放著龍肉不吃，非要去啃樹皮，這不是腦子有病是什麼？
林夭夭沒有理會身後的聒噪。
她的眼裡只有這面鏡子。
她緩緩伸出手，指尖顫抖著輕輕觸碰在鏡面上。
「嗡……」
就在指尖觸碰到鏽跡的瞬間。
鏡身似乎極其輕微地顫慄了一下。
只有一道極微弱、仿佛跨越了萬古時空而來的嘆息聲，在林夭夭的識海中幽幽響起。
「……你，終於回來了。」
那是一個女子的聲音。
帶著無盡的疲憊，帶著刻骨的哀傷，還有一絲只有林夭夭能聽懂的……委屈。
兩行清淚，毫無預兆地從林夭夭的臉頰滑落。
林夭夭單手抓起那面青銅鏡，將其鄭重地揣入懷中。
「林師妹，你還真拿了？」李青陽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她，「你拿回去當傳家寶啊？」
林夭夭轉過身，她看了一眼手持赤霄劍的李青陽。
夏蟲不可語冰。
井蛙不可語海。
師尊的境界，豈是你這種凡夫俗子能懂的？
「滾一邊去。」林夭夭冷冷吐出一句話，隨後走到一旁。
「你！」
李青陽被噎得臉色鐵青。
「好！好得很！」李青陽怒極反笑，「等出了這秘庫，我看你怎麼跟你那個廢物師尊交代！拿著一塊破鏡子，我看你們逍遙峰的臉往哪擱！」
而在另一邊。
秦無衣正百無聊賴地在秘庫里晃蕩。
對於那些所謂的寶物他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秦無衣扛著金箍棒，一路走一路嫌棄。
走到一把散發著森寒氣息的靈刀前，他覺得這玩意兒擋了路，直接抬起大腳丫子，「哐」的一腳將其踢開。
不遠處的李青陽看得眼角直抽搐。
「沒意思，真沒意思。」秦無衣嘟囔著，摸了摸肚子，「還不如回去吃紅燒肉呢。」
就在他準備隨便拿個東西交差，趕緊出去乾飯的時候。
突然。
秦無衣的腳步頓住了，他的鼻子聳動了兩下。
「嗯？」
秦無衣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好香！
一股極其微弱的「香味」從秘庫的角落飄了過來。
「在那邊！」
秦無衣吞了吞口水，轉過頭看向一個不起眼的石台上。
石台上只有一塊黑不溜秋的石頭。
「嘿嘿，俺的了！」
秦無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扛著棍子就朝著那塊石頭沖了過去。
李青陽看著秦無衣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塊平平無奇的黑石頭，徹底懵了。
這逍遙峰的人……
怎麼一個比一個有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