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宛如一家三口


  三人並肩而行,說說笑笑的畫面鬆弛又溫馨,暖意縈繞在周身,氣氛恰到好處。

  可這份溫馨,在三人踏出住院部大門的瞬間,驟然碎裂。因為他們迎面碰上了顧津言。

  

  方才還鬆弛愉悅的氣氛瞬間凝滯。

  溫若的笑意淡去,眉眼倏然覆上一層冷霜。喬美蘭臉上的溫和也盡數斂盡,臉色沉了下來。就連原本氣場溫和的談嶼行,眼底的暖意也轉瞬褪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寒涼。

  三人神色,齊齊冷徹。

  顧津言當然也看到他們了,他今天是特意過來的。

  他私下托人打聽了消息,知道喬美蘭今天出院。特意抽空親自前來,本是想給她面子,想來她和溫若應該會感激。

  另外,他知道喬美蘭出院,溫若肯定也會來。他很長時間沒見到她了,又不知道她現在住在哪裡,所以只能如此。想借這個機會,好好告訴她如今顧氏的發展,再加上又有了WR的助力,假以時日,超越明德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他希望她能提前看清楚形勢,如若她願意回來,不和他離婚,他還是能給她提供一個崗位的。

  可眼前的一幕,卻狠狠刺痛了他的雙眼。

  溫若眉眼溫柔,笑意淺淺,完全不同於面對他時的冷硬防備,十分坦然地和喬美蘭、談嶼行談笑風生。三人站在一起,氛圍親昵自然,眉眼間的默契渾然天成,遠遠望去,竟像是和睦溫馨的一家三口。

  荒謬的怒意瞬間席捲顧津言的四肢百骸。

  他和溫若還沒離婚呢,手續一日未辦,她就還是他顧津言的妻子。可她此刻,卻和別的男人這般親近融洽,全然不顧半分體面!

  妒火與怒火交織,燒的顧津言瞬間理智盡失。

  他也顧不得還有其他人在,沉下臉,大步流星就要上前拉扯溫若:「你過來。」

  還不待溫若反應,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驟然上前,穩穩擋在了她前面,是談嶼行。

  他脊背挺直,寬肩隔絕了顧津言的視線,隨即側過頭,嗓音溫和地告訴溫若和喬美蘭:「你們先上車,我馬上就過去。」

  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半分遲疑,幾乎是一瞬間,溫若便聽了他的話,帶著喬美蘭先離開了。

  全程,她都沒回頭看顧津言一眼,更別說聽他的話了。

  被徹底無視的窘迫感狠狠砸上顧津言心頭,他素來高傲愛面子,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屈辱?

  怒火徹底衝上頭頂,他再也按捺不住,抬臂就狠狠去推談嶼行的肩膀:「談嶼行,你讓開!我和她的事,和你沒關係。」

  談嶼行立在原地紋絲不動,神色冷冽無波。

  顧津言沒推動他,心底的怒意更盛,順勢抬拳,直逼談嶼行面門,動作迅猛帶著狠勁。可他的攻勢在談嶼行面前,笨拙又稚嫩。

  談嶼行常年自律健體,身姿沉穩,反應更是快得驚人。只見他眼眸微沉,身形微微側偏,輕輕鬆鬆便避開了這凌厲一拳。同時手腕快速抬起,精準扣住顧津言揮來的小臂,指節收緊,力道沉穩克制,牢牢鎖住了他所有的動作。

  顧津言不甘心,再次咬牙屈膝,試圖頂向談嶼行的小腹,想要掙脫桎梏、搶占上風。可談嶼行動作更快,腳下長腿微移,穩穩抵住他的膝蓋,同時手臂微微發力,順勢一帶、一壓。

  「咔」的一聲悶響,顧津言重心徹底失衡,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蹌兩步,狼狽地往前撲去。

  幾番交手下來,他已經徹底明白,自己根本不是談嶼行的對手。

  打,打不過。走,又咽不下這口惡氣,更不甘心就此離場。

  顧津言胸腔劇烈起伏,眼底翻湧著滔天怒火,死死盯著面前雲淡風輕的男人,咬牙質問道:「談嶼行,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這麼護著溫若,不就是因為陳明生嗎?可他不過是你的下屬而已,你難道就為了這麼一個下屬,不惜徹底得罪自己的合作方,撕破臉面嗎?」

  這話落下,空氣短暫凝滯。

  談嶼行聞言,薄唇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隨即,

  他微微俯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暴怒的顧津言,聲線低沉清冷,又帶著一絲戲謔的漠然:「顧語蔚沒告訴你嗎?」

  顧津言一怔,眼底滿是錯愕,下意識反問:「告訴我什麼?」

  看著他全然不知情、懵懂又可笑的模樣,談嶼行眼底的冷意更濃,語氣帶著幾分嘲諷:「看來,你這位相好,對你也算不上坦誠。」

  停頓片刻,他隨即開口,字字清晰,聲音篤定而強勢,徹底擊碎顧津言所有的認知:「既然她不說,那我告訴你。」

  「從始至終,想追溫若的人,從來都不是陳明生。而是我,談嶼行。」

  同樣的話,他之前也和顧語蔚說過,巧合的是,顧津言此刻的表情幾乎和她當時一模一樣。

  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怒火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難以置信,整個人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帶著濃濃的荒誕、不解與不甘,甚至帶著一絲鄙夷:「不可能!你是什麼身份?明德集團執掌全局的掌權人,站在金字塔最頂端的人物。而溫若只不過是普通出身,沒有任何背景的小人物,這樣的人,一抓一大把,你怎麼可能看上她?」

  「再說她現在還沒和我離婚,還是我名義上的妻子,你怎麼會、怎麼敢對她存著這種心思?你就不怕談家不允許?圈子裡的其他人笑話你嗎?」

  對於他說的談家,談嶼行不用擔心,他們全家都支持他的決定。

  對於所謂的圈子,談嶼行更是完全不在意,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他從來就沒有放在眼裡過,更別說來阻攔他了。

  唯一上他有些皺眉的,是他話里的「他的妻子」。

  但對於這,他也有勢在必得的篤定:「早晚會離。」

  短短几個字,徹底擊潰了顧津言最後的底氣。

  他整個人僵住,心頭翻起驚濤駭浪,震驚、嫉妒、不甘、慌亂,無數情緒交織纏繞,死死攫住他的心臟。

  他一直自負高傲,自認是溫若這輩子能觸及到的最高天花板。他以為溫若早晚都會走投無路,最後總會乖乖回頭求他原諒、求他收留。

  可現在不一樣了。

  那個高高在上、清冷疏離、向來不近女色的談嶼行,竟然會傾心於溫若,竟然一直在默默追她、護她!

  這個認知,讓他所有的自負、所有的掌控感,瞬間崩塌殆盡。

  看著顧津言失魂落魄、又怒又驚的模樣,談嶼行眼底掠過一抹極致的諷刺:「不得不說,你和顧語蔚,還真是像。一模一樣的眼界淺薄,一模一樣的自作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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