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吻她
聽到這話,談嶼行的腳步驟然頓了一下,但只是極短的一秒,細微到幾乎無人察覺。
素來冷靜自持、情緒從不會外露的他,深邃眼底也掠過一絲極淡的晦暗與慌亂。
顧津言說的沒錯,他確實不知道,也不敢問。
他唯一的軟肋,唯一不敢觸碰、不敢試探、也不敢追問的,就是溫若的心。
怕問完之後,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又惹得她厭煩,連現在這種現狀也沒辦法維持了。
談嶼行繼續往前走,腳步未停,只是原本沉穩的步伐,悄然添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樓下車內,溫若和喬美蘭正在等著他。
談嶼行坐進車裡,眼底剛才的晦暗早已消失殆盡,此刻已然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冷靜。他看向身側的兩人,嗓音溫和清淡,安撫道:「沒事了,事情都解決了,他以後不會再來。」
溫若和喬美蘭都和他道謝。
其實他並沒有細說方才病房裡的爭執與糾葛,只輕輕一筆就帶過了所有風波,可溫若還是發現了他情緒里的異樣。
但喬美蘭在,擔心她會受影響,溫若也就沒多說。直到下車的時候,她才輕聲問談嶼行,剛才和顧津言談話是不是不順利。
談嶼行說「沒有」,然後就打算幫她拿東西,也是他這個動作,讓溫若注意到,他的手受傷了。
修長乾淨的指骨上,有一道清晰新鮮的破皮,泛紅的傷口格外顯眼,隱隱還帶著細微的血絲,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溫若第一反應就是顧津言乾的,於是直接開口:「你的手怎麼破了?是不是顧津言剛才欺負你了?疼不疼?」
談嶼行垂眸,望著她眼底毫不掩飾的關切,心口像是被溫水緩緩浸滿,又混雜著方才被顧津言挑釁後的壓抑酸澀。
他原本只想隨口帶過,說一句「無妨,一點小傷而已」。
可話到了嘴邊,看著眼前滿心牽掛他的溫若,他忽然生出了一絲私心。
他想留住這份關心,想試探她心底真正的心意,想知道自己在她心裡,到底有沒有一絲與眾不同的分量。
於是素來隱忍克制的男人,第一次卸下了所有強硬的偽裝,低聲如實應道,嗓音也帶著一絲淺淺的沙啞:「嗯,確實有點疼。」
簡簡單單五個字,褪去了所有強勢,藏著不易察覺的脆弱。
溫若聞言更心疼了,連忙放緩語氣,溫柔叮囑:「你先忍一忍,到家我就給你消毒上藥。」
「好。」談嶼行乖乖應下,目光始終黏在她身上,溫柔繾綣。
走進別墅,和煦的陽光灑滿客廳。
溫若先細心安頓好喬美蘭,讓她先回房間休息後,又立馬來到客廳。
談嶼行還在客廳站著,溫若立刻翻出家裡的醫藥箱,拉著他坐在沙發上。
她屈膝半蹲在他身前,動作輕柔又小心翼翼。指尖輕輕捏著他的手指,一點點清理掉傷口邊緣的異物。而後用棉簽蘸著消毒液緩緩擦拭傷口,力道放得極輕,生怕弄疼他半分。
一時間,空氣靜謐無聲,只剩下棉簽摩擦皮膚的細微聲響。
溫暖的陽光落在溫若的側臉,勾勒出她柔和精緻的下頜線條,長長的睫毛垂落,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溫柔得不像話。
談嶼行垂眸凝視著她專注認真的模樣,眼底的深沉溫柔幾乎要溢出來,方才積壓在心底的所有陰鬱、壓抑和煩躁,在此刻也都盡數煙消雲散。
原來,她也是在意自己的。
「還疼嗎?」
直到溫若輕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才拉回了他飄散的思緒。
談嶼行微微回神,目光依舊沉沉鎖著她,輕輕搖了搖頭:「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溫若抬頭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放心,「要不還是去醫院看一下吧?或者把家庭醫生叫過來?」
「對了,你這幾天儘量別沾水,也不要碰到傷口,吃飯方面也儘量注意點。」
溫若仔細地交代他各種細節,但談嶼行其實並沒聽,他此刻所有的注意力基本都在她的臉上。所以,對她的問題也都是胡亂點頭。不管溫若問什麼,都是心不在焉、答非所問。
溫若很快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停下手裡上藥的動作,微微蹙眉,輕聲追問:「怎麼了?是不是我弄疼你了?還是哪裡說的話不對?你怎麼一直在走神,在想什麼?」
話音剛落。
一直隱忍克制、保持分寸的男人,再也忍不住心底洶湧的情愫。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也不再克制滿心的歡喜與偏愛。微微俯身,抬手輕輕扣住她的後頸,低頭,精準又輕柔地覆上了她的額頭。
一個溫柔又繾綣的輕吻,短暫卻極具張力,裹挾著他藏了許久的喜歡。
一觸即分。
談嶼行微微退開,額頭輕抵著她的,呼吸微微灼熱,眼底滿是深情:「我在想的,就是這個。」
剎那間,溫若直接愣在原地,連手上塗藥的動作都忘記了。
這是他第二次主動吻她。
第一次是在港城,曖昧朦朧,當時事發突然,溫若以為只是環境使然,畢竟在那麼浪漫的環境下,人是很容易被影響的。所以事後為了避免麻煩,她再沒提過那件事。
可這一次,在明亮安靜的陽光下,在她清晰的感知里,清晰又鄭重。所有的曖昧、拉扯、試探,全都擺到了明面上,再也無從遮掩。
溫若心口狠狠一顫,她抬眸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眼底情緒翻湧,做好了徹底問清楚一切的準備。
她要問他的心意,問他這麼做到底是什麼意思?問他之前提到的喜歡的那個人是怎麼回事?如果有喜歡的人,還吻她的話,又代表什麼意思?
可唇瓣微動,她剛要開口出聲——
二樓忽然傳來喬美蘭溫柔的喊聲,輕輕打斷了滿室曖昧:「若若,你能過來一下嗎?媽媽有點事想和你說。」
即將說出口的問話,驟然卡在喉嚨里。
兩人之間的氣氛,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打斷。
溫若看了他一眼,臉上的紅暈還未消,指了指臥室:「我先進去看一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