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看在安安的面子上


  另一邊,顧語蔚因為暈倒被緊急送往醫院,等她醒來的時候,頭痛欲裂,太陽穴突突狂跳,連轉動眼珠的力氣都沒有。

  可她此刻卻來不及思考這些,因為她發現此刻病房裡圍滿了人,空氣凝滯得讓人喘不過氣。

  顧津言一身高定深色西裝,周身寒氣凜冽,負手立在病床正對面,眉眼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季書華也在,只不過看起來臉色慘白憔悴,眼底滿是失望與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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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他們之外,還有顧家旁支長輩、族中幾位主事親戚也盡數到場,一眾身著矜貴衣衫的顧家人面色鐵青,眉頭死死擰起,眼底的厭惡、憤怒、鄙夷毫不掩飾。

  不用多說,他們肯定都是看了剛才的直播,知道了她盜取WR帳號、頂替科研成果、學術造假、以及當眾撒謊的全部事情。

  「你還有臉醒過來?」顧語蔚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的顧家二伯母率先開口,語氣尖厲刻薄,帶著壓不住的怒火:「顧語蔚,我們顧家待你不薄吧?從小把你接進顧家撫養,錦衣玉食供你長大,給你身份、給你資源,你就是這麼回報顧家的?」

  話音落下,顧家大伯也緊跟著沉聲怒斥:「學術抄襲、冒充頂替、盜取他人數年心血,你的膽子也太大了!如今全網發酵,熱搜爆了整整十幾條,合作方紛紛發函暫停和顧氏的項目,股市暴跌,股價半小時蒸發數十億,整個顧家、整個顧氏集團都要被你害死!」

  「真是養虎為患!」其他人繼續道,「平日裡看著你倒是溫順乖巧,沒想到心思居然這麼歹毒!背信棄義恩將仇報,我們顧家真是養錯人了!」

  「何止是看錯了!」另一位嗤笑一聲,滿眼譏諷,「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讓津言和溫若離婚了。如今看來溫若才是心性乾淨、才華拔尖、品性端正,娶進門是顧家的福氣。難怪老太太當初怎麼也不容易津言和溫若離婚,估計是早知道你是什麼人了。」

  一句句斥責、埋怨、嘲諷、謾罵,密密麻麻砸進顧語蔚的耳朵里。她本就頭痛欲裂,此刻聽到這些更是疼得愈發劇烈,心口煩躁、恐慌、怨懟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逼瘋。

  顧語蔚猛地攥緊身下白色床單,指節泛白,瞳孔猩紅,驟然拔高聲音,歇斯底里大吼道:「你們都給我閉嘴!」

  話音落,在場的指責聲果然戛然而止。只不過大家都齊刷刷看向她,眼神里不約而同染上幾分看待瘋癲病人的漠然與嫌惡,鄙夷更甚。

  顧語蔚全然不在意他們的目光,她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視線死死鎖定不遠處身形冷硬、一言不發的顧津言。

  顧津言垂著眼,漆黑眸底沒有半分往日的縱容和憐惜,只剩刺骨的寒意和失望,還有濃烈到不加掩飾的恨意。那是被拖累,和被欺騙後的徹底心寒。

  顧語蔚和他對上視線,冰冷的視線仿佛一把冰刃,狠狠扎進她心口。

  心底瞬間掀起滔天恐慌,她全然顧著手背上還扎著輸液針,猛地掀開薄被,不顧身體虛弱頭暈,踉蹌著翻身下床。

  輸液管被扯得劇烈晃動,吊瓶微微搖晃,針頭也已經滑脫滲血,可顧語蔚都沒在意。她跌跌撞撞,直接狼狽跪倒在地面上,而後手腳並用地爬到顧津言腳邊,死死攥住他筆挺的西褲褲腳。

  淚水洶湧滾落,帶著極致的惶恐哀求:「津言,你要相信我,我沒有做這些。我真的沒有抄襲、也沒有冒充WR。那些都不是我做的,是溫若和談嶼行聯手設計陷害我!他們故意設局、想要毀掉我,再毀掉顧氏,你相信我好不好?你相信我啊!」

  她仰頭望著男人冷硬如雕塑的下頜,滿臉淚痕,狼狽不堪,卑微到了塵埃里。

  可顧津言垂眸看著腳邊匍匐哀求的她,眼底卻沒有一絲波瀾,心如止水,沒有半分動容。

  他還不至於傻到這個程度,所有證據擺在眼前,還不相信。再加上這次又牽扯到顧氏,整個集團岌岌可危、家族面臨重創,他絕對不會拿顧氏冒險。

  於是,他薄唇輕啟,聲音冷得像寒冬臘月的冰碴:「證據確鑿,全網皆知,你不要再狡辯了。」

  說罷,他直接抽回被她攥住的褲腳,動作疏離又絕情,一字一句宣判她的結局:「從今日起,我會解除你在顧氏集團的所有職務,你和顧氏再沒任何關係。至於後續學術造假、侵權追責,全部按照法律流程、行業規則正常處理。」

  短短一句話,徹底斬斷所有情分。說完,不再看她一眼,直接邁步離開了病房。

  顧語蔚被他這句話嚇得渾身僵住,血液瞬間冰涼。

  她聽懂了,顧津言這是要捨棄她,把所有罪責全部推到她一個人身上,拿她頂罪,保全顧氏集團。

  不!不能這樣!

  她不能被拋棄!她也不要去坐牢!

  餘光瞥見,她看到旁邊面色糾結、滿眼不忍的季書華,立刻調轉方向,連滾帶爬撲到季書華腳邊,死死抱住她的小腿,哭得聲嘶力竭。

  「媽!求你救救我!我是你從小一手養大的,你養了我二十多年,你看著我長大的,你知道我的性格,我肯定是被冤枉的!你不能看著我身敗名裂、坐牢收場。你幫我勸勸津言,求求你勸勸他!」

  顧語蔚抬著淚眼,聲音悽厲,搬出自己最後的底牌:「就算你不考慮我,也得考慮還有安安吧。安安還那么小,他那麼乖巧懂事,不能沒有媽媽啊!」

  季書華垂眸看著腳邊崩潰癲狂、狼狽不堪的顧語蔚,眉心緊緊擰起,眼底翻湧著掙扎、心疼與無奈。

  二十多年的相處確實有些情分,更何況她還是安安的母親。

  那可是他們顧家唯一的小金孫。

  季書華閉了閉眼,壓下心底的怒意,低頭看著顧語蔚,恨鐵不成鋼地低聲呵斥:「事到如今你還不知悔改!證據擺在眼前,全網人都看著,你到現在還想著推卸責任!你知不知道你闖了多大的禍,差點拖垮整個顧家!」

  罵完這句,季書華終究還是狠不下心,嘆了口氣,拂開她的手,轉身快步追出病房。

  走廊里,顧津言還沒走遠。

  季書華快步追上他,伸手拉住他的手臂,語氣疲憊又無奈:「津言,媽知道這次語蔚犯下大錯,罪無可恕,我也生氣、也失望。但你看在安安的面子上,網開一面吧。那孩子太小了,離不開母親,他是你的親生骨肉,是顧家唯一的嫡脈,給孩子留一個完整、安穩、健康的成長環境,好不好?你忍心讓他小小年紀就失去母親,活在別人的指指點點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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