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顧子安的身世
儘管季書華說了這麼多,可顧津言的眉眼始終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自始至終面色沒有半分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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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周身裹挾著冷漠算計,心底算盤打得清清楚楚,這一次顧語蔚觸碰的,早已不是男女情愛,而是顧氏集團的核心利益。
抄襲冒充WR、頂尖學術圈集體聲討、合作方接連發來問詢函,以及股價的斷崖式下跌,全都是她一己私慾惹出來的禍事。於顧津言而言,情愛本就排在利益之後,如今顧語蔚成了拖累,捨棄是唯一選擇。
再說顧子安,外界從來就不知道他的身世,所有人都默認溫若才是他的母親。所以顧語蔚的結局,其實和顧子安關係不大。只要他後續還能讓溫若回來,一切就都好辦。
再說了,溫若如今風頭正盛,要是能讓她回來,對顧氏也是一件好事。說不定能挽回口碑,拉攏更多的合作資源。
所以,某種程度上而言,顧語蔚離開,其實是最優解。
季書華還在勸他,顧津言已經沒了耐心。
他垂眸,黑眸涼薄刺骨,沒有半分人情溫度,薄唇吐出的話更是斬釘截鐵,不帶一絲轉圜餘地:「這件事就這麼定了,沒有商量的餘地。明天一早,我會安排律師來處理。」
「津言!」季書華蹙眉,還想再說,顧津言已經直接離開了,她也沒辦法,只能原地嘆氣。
此時,隔著病房門,顧語蔚正站在屋內,指尖死死摳進肉里,渾身血液瞬間凍僵。
剛才他們的對話,她聽得一清二楚。每一個字都像冰刀,狠狠扎進她心口。
她原本還抱著最後一絲奢望,奢望著多年陪伴、乖巧懂事的顧子安,能讓顧津言心軟三分,奢望著他哪怕念及半分舊情,也不會趕盡殺絕。
可到頭來,終究是她自作多情了。
心口翻湧著刺骨的寒涼與絕望,顧語蔚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眼底積攢多年的委屈和不甘盡數碎裂,只剩下徹骨的嘲諷。
其實,她早該明白的。
顧津言從來都是這樣自私涼薄、唯利是圖的人。當年他狠心拋棄深愛他、為他付出一切的溫若,斬斷所有情分的時候,何曾心軟過半分?如今輪到自己,不過是重蹈覆轍罷了。
顧語蔚後背抵著冰涼牆壁,臉色慘白如紙。
現在顧津言尚且不知道顧子安並非他的親生骨肉,就能毫不猶豫捨棄她、斬斷她的所有生路。若是日後他查到真相,知曉自己養了數年的兒子,從頭到尾都是別人的孩子,知曉她瞞天過海、騙了他這麼多年,肯定不會放過她……
到那時,顧津言絕不會只是趕她走這麼簡單,他肯定會趕盡殺絕,讓她和顧子安徹底萬劫不復。
顧語蔚越想越怕,她不能坐以待斃!
她必須要提前為自己打算。
當晚,趁著夜色,她悄悄從醫院逃走了。
夜色深沉,晚風凜冽,顧語蔚裹緊病號服,站在昏黃路燈下,指尖顫抖著按下了一個塵封數年、她發誓永生不再聯繫的號碼。
聽筒漫長嘟響,每一聲都揪著她緊繃的心弦。
足足響了七聲,電話終於被接通,聽筒那頭傳來一道慵懶散漫、帶著痞氣的男聲,語調戲謔又玩味:「顧大小姐,稀客啊,怎麼時隔這麼多年,怎麼突然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聽到這個聲音,顧語蔚的第一反應就是皺眉,她眉眼覆滿寒霜,聲音冷淬,沒有半分情緒:「廢話少說,我有事找你。」
隨即,她報出地址,語氣依舊,帶著居高臨下的命令:「現在立刻過來接我。」
電話那頭的男人低低嗤笑一聲,嘲諷意味很重:「顧語蔚,你是不是還活在三年前?真當我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一條狗,你揮揮手,我就得屁顛屁顛趕過去?」
顧語蔚懶得和他廢話,她現在也沒有時間和他廢話,直接道:「「如果我說,當年我沒打掉孩子,我給你生了一個兒子呢。」
聽到這話,電話那頭瞬間死寂。
方才戲謔散漫、痞氣十足的呼吸驟然停滯,連周遭風聲都仿佛靜止,足足沉默了五六秒,男人的聲音驟然收緊,才再次開口道:「你說什麼?」
顧語蔚眸色沉沉,重複道:「我給你生了一個兒子,三歲。其他的,等你過來我自然會告訴你。」
「知道了,」良久,對方吐出一句,「等著。」
電話掛斷,顧語蔚的思緒回到從前。如果可以,她這輩子都不想再聯繫這個人,可以如今她已經沒有選擇了z三年前她在國外的時候,因為太過放縱,一不小心懷孕了。她原本是打算悄無聲息打掉這個孩子,可恰好得知顧津言先天不育、終生無法生育的絕密消息,便當即改變了主意。
於是火速回國,借著身孕步步為營留在了顧津言身邊,後來又生下顧子安,藉機趕走了溫若。
她本打算將這個驚天秘密爛死在肚子裡,帶著它安穩過完這一生。可現在顧津言鐵了心要放棄她,顧子安身世又隨時會暴露,她必須在徹底失去靠山前,為自己鋪好退路。
而宋衍,就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不到二十分鐘,一輛改裝黑色跑車停在路邊,車燈刺眼,瞬間照亮夜色。
車門推開,男人慵懶下車,一身潮牌混搭鉚釘配飾,發色挑染銀灰,眉眼輪廓俊朗張揚,渾身卻透著市井痞氣與紈絝流氣,吊兒郎當毫無貴門涵養。
正是宋衍。
他單手插兜,目光落在路燈下身形單薄、面色蒼白卻依舊身段姣好的顧語蔚身上。一瞬間,眼底閃過驚艷,緩步上前:「幾年不見,倒是越長越好看,氣質反倒更勾人了。」
他語氣輕佻,說著,抬手便徑直撫上顧語蔚蒼白的臉頰,動作輕浮油膩。
顧語蔚胃裡瞬間翻湧噁心,渾身汗毛直立,拼盡全力才硬生生壓住抬手甩開他的衝動。
如今她有求於人,不得不忍。
宋衍見她溫順不反抗,眼底玩味更濃,微微俯身,湊近她頸間髮絲輕嗅:「還是熟悉的味道,一點沒變。」
曖昧輕浮的氣息籠罩而來,顧語蔚猛地偏頭避開,聲音冷硬:「宋衍,我找你不是來敘舊調情的,我有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