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親子鑑定


  顧津言回到家中,二話沒說,直朝顧子安而去。

  他下巴崩得死緊,眉宇間翻湧著壓不住的暴怒與蝕骨恨意,周遭經過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他沒有換鞋,也沒有理會上前躬身問好的傭人,不等顧子安反應過來,長臂驟然伸出,粗魯又蠻橫地攥住他後頸的衣領,單手直接將他凌空提起。

  「哇——!」

  驟然離地的失重感、脖頸被勒緊的刺痛感瞬間擊潰顧子安,他臉色慘白,手腳慌亂蹬踹,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身子更是抖得如同秋風落葉,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淌。

  季書華正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喝茶,見狀,當即蹙緊眉頭,滿臉不解地起身呵斥:「津言,你這是發什麼瘋?孩子安安靜靜地玩玩具,招你惹你了?你好好的凶他做什麼?」

  她快步上前想要護住顧子安,語氣帶著慣常的強勢與不耐,又順勢開口追問:「對了,語蔚呢?你出去一趟找到她沒有?讓她立刻回來照顧安安!這個丫頭越來越不懂事,我們不過就說了她兩句,她倒是耍脾氣玩消失了,真是被我們慣壞了。你讓她回來,多大點事,我們還能真苛責她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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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絮絮叨叨說著顧語蔚的名字,字字句句都戳在顧津言暴怒的神經上。

  下一秒,顧津言猛地轉頭,猩紅著眼眶,戾氣翻湧,朝著季書華厲聲嘶吼:「夠了!以後永遠別在我面前提這個名字!顧語蔚這三個字,我這輩子不想再聽到!」

  季書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暴怒狠狠震懾,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怔怔看著臉色鐵青、眼底布滿血絲的顧津言,一時間竟不敢再開口。

  被吊在半空的顧子安還在哭,肩膀不停抽搐,手掌死死抓著顧津言的袖口,哽咽哀求:「爸爸……爸爸,我好痛……脖子好痛……你放開安安好不好……我要媽媽,我要找媽媽……」

  一聲聲爸爸,此刻落在顧津言耳中,極盡諷刺噁心。

  他眸色驟冷,手腕猛地用力,狠狠攥緊衣領晃了晃顧子安,聲音更是冷硬刺骨:「閉嘴!誰是你爸爸?」

  輕飄飄一句話,瞬間如同驚雷炸響在客廳。

  顧子安哭聲戛然而止,表情瞬間懵住,淚水掛在臉上,呆呆地看著顧津言。

  一旁的季書華更是臉色唰地慘白,渾身僵住,難以置信地看著顧津言,聲音發顫:「津言……你、你說什麼?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安安不是你的兒子嗎?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說什麼!」

  顧津言垂眸,冷冷瞥了一眼呆滯惶恐的顧子安,眼底沒有一絲憐愛,只剩厭惡與冰冷。他懶得解釋半個字,彎腰直接抄起顧子安的腰,力道粗暴,轉身就往門外大步走去。

  「津言,你站住!你把話說清楚!」季書華心頭慌得厲害,一股不祥的預感席捲全身。顧不上震驚,她踩著高跟鞋快步追了上去。

  顧津言出門後直接來到車庫,三兩下就把顧子安扔了進去,季書華見此,也連忙鑽了進去。

  轎車引擎聲驟然轟鳴,顧津言一路超速狂飆,車速快得讓季書華心驚肉跳。她攥緊扶手,數次想要開口追問那句「誰是你爸爸」的深意,可餘光瞥見駕駛座上顧津言陰沉欲雨、渾身戾氣的側臉,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心底不安愈發濃烈。

  不過二十分鐘,車子徑直停在市中心權威私立醫學鑑定中心門口。

  顧津言熄火下車,抱著懵懂哭泣的顧子安,動作沒有絲毫溫柔,徑直走進大廳。

  季書華緊跟其後,心頭慌亂到極致。

  剛進來,便立馬有人圍了上來,顧津言簡明扼要:「辦理加急親子鑑定,我和這個孩子。」

  醫護人員一刻不敢耽擱,邊開始操作,便給他解釋流程:「顧總您好,加急親子鑑定最快3個小時可以出來。需要採集您的口腔黏膜拭子,以及孩子的指尖靜脈血樣本,全程無菌操作,不會有任何傷害。」

  顧津言對這些根本不在意,現在只想趕緊知道結果,於是冷聲道:「那你們還不趕緊操作?」

  醫護人員見他這樣,也不敢再多說,立馬採取措施,全程都是最快的速度。

  漫長又煎熬的三個小時,顧津言和季書華哪裡也沒去,一直在醫院等著。期間,顧子安有些待不住,好幾次想要顧津言抱他,都被他一把推開。

  終於,工作人員拿著密封蓋章的紙質鑑定報告快步走來,神情嚴謹:「顧總,您的加急親子鑑定報告已經出來了。」

  顧津言接過,一刻都沒停留,撕開封口,目光直直落在最終鑑定結論一欄:【依據DNA檢測結果,排除顧津言與顧子安存在生物學父子親緣關係,二者無任何血緣遺傳關聯。】

  短短一行字,徹底擊碎所有假象。

  顧津言周身的氣息瞬間徹底崩塌,滔天怒火裹挾著被騙的屈辱和算計,胸腔劇烈起伏,眼底猩紅可怖。

  他一言不發,攥緊報告單,而後突然猛地抬手,一拳狠狠砸在身側的大理石牆面上。

  「咚——!」

  沉悶的重擊聲隨之響起,他的手背瞬間破皮,鮮血順著指縫蜿蜒滴落,染紅牆面,觸目驚心。

  季書華被嚇到,立馬從他手中拿過報告單,只看了一眼,便失聲尖叫,瞬間氣血直衝頭頂。

  她臉色青白交加,踉蹌著後退一步扶住牆壁,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沒有血緣關係……怎麼會……怎麼會這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顧津言垂著手,手背鮮血淋漓,眼底恨意滔天:「還能是怎麼回事?我們顧家上上下下,全都被顧語蔚耍得團團轉!這個被我們捧了三年、寵了三年的顧家小少爺,根本不是我顧津言的兒子,是她顧語蔚在外面生的野種!」

  「野種」兩個字,冰冷又刻薄,狠狠砸在季書華心上。

  她渾身發抖,瘋狂搖頭,不願意接受真相,嘶吼著紅了眼眶:「不可能,不可能!語蔚她怎麼敢?她怎麼敢騙我們顧家?她呢?我要去找她對質,我要當面去問她!」

  「找她?」顧津言扯出一抹冰冷嘲諷的笑,整個人此刻已經有些瘋了,「她已經進去了,學術造假、商業泄密多項罪名立案,現在人在看守所羈押,等著庭審宣判。」

  聽著顧語蔚已經入獄,季書華心底沒有半分心疼和惋惜,反而更害怕,因為顧語蔚進去,就代表著顧子安這件事更真了。

  一陣眩暈襲來,季書華有些站不住。

  她想起三年前顧子安出生,得知是顧家嫡長孫時,她欣喜若狂,大擺滿月宴,昭告全城。又想起這三年,她因為這個所謂的顧家血脈,一次次包容顧語蔚的驕縱任性、虛榮自私,縱容她揮霍顧家財產,包庇她所有過錯。很多事情不是她不知道,而是都看到顧子安的面子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現在卻告訴她,這個她傾盡疼愛養了三年的嫡孫,竟然和顧家沒有半點關係?不是顧津言的孩子?

  那她傾盡三年的偏愛、隱忍、和退讓,不是全部都成笑話了嗎?

  急火攻心之下,季書華眼前一黑,身子直直往後仰,兩眼一翻,直接暈厥過去。

  「奶奶!」顧子安見此,嚇得哭聲變大,身子縮成一團,害怕得渾身發抖。

  他不懂那張白紙黑字的報告是什麼意思,也不懂顧津言為什麼暴怒崩潰,更不懂往日溫柔疼愛他的爸爸,為什麼會突然變得如此可怕。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邁著小短腿跌跌撞撞跑到顧津言腳邊,拉住他的西裝褲腿,哭著道:「爸爸……爸爸你別生氣好不好?你救救奶奶,我要媽媽,你帶我去找媽媽好不好……」

  一聲聲爸爸,滿含深情,可此刻聽在顧津言的耳朵里,全是諷刺。

  他抬腳,毫不留情地狠狠一腳把他踢開。

  顧子安重心不穩,重重摔在冰涼地磚上,膝蓋磕得發紅,疼得哇哇大哭。

  顧津言俯身,居高臨下睨著他,眼神冰冷刺骨,沒有半分人情味:「我最後說一次,不准叫我爸爸,我不是你爸爸。」

  「不是我爸爸?」顧子安趴在地上,懵懵懂懂,眼淚大顆滾落,心裡慌得很徹底。顧津言怎麼可能不是他爸爸?那誰是他爸爸?

  顧子安忍著膝蓋疼痛,撐著地面抱住顧津言的腿,怯生生挽留:「你就是我爸爸,安安只要爸爸,安安不要離開顧家。」

  他雖然還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有一件事是非常確定的,他絕對不要離開顧家。

  他從小生長在這裡,錦衣玉食,傭人環繞,所有人都捧著他、順著他,想要什麼就有什麼,從來都是無憂無慮的。這裡是他唯一的家,他只認這裡,絕不要離開。

  顧津言看著他依賴惶恐的模樣,心底沒有半分動容,只剩被欺騙後的厭煩,冷眼道:「這裡不是你的家,你也不是顧家的人。老實等著,我很快就會把你送走,徹底趕出顧家。」

  話音落下,他不再看地上崩潰大哭的顧子安,徑直轉身邁步,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空曠的走廊里,只剩顧子安絕望的哭聲,迴蕩在冰冷的空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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