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顧津言的悔恨
從醫院出來,顧津言直接打了一個電話:「動用所有資源,徹查顧語蔚。包括她近十年來的境外生活、人際往來、以及學歷履歷,一絲一毫都不要放過。」
之前他從沒往這裡想過,現在有了目標,做起來比誰都要狠。
手下人辦事很快,不過短短几個小時,厚厚一疊調查卷宗、高清聊天記錄、甚至連人證口供都盡數送到了顧津言辦公室。白紙黑字,鐵證如山,將顧語蔚多年編織的完美假面徹底撕得粉碎。
顧津言指尖撫過卷宗上刺眼的文字,眼底最後一絲餘溫也熄滅,驅車直奔城郊看守所。
到了地方,厚重冰冷的鐵門緩緩打開,瞬間一股消毒水混雜著潮濕霉味撲面而來,令人壓抑窒息。
隔著一層鋼化玻璃,顧津言看到了顧語蔚。
此時的她早已沒了往日的精緻,長發乾枯打結凌亂披散,高檔衣裙被撕扯得破爛不堪,沾滿污漬灰塵。手臂、脖頸、臉頰更是遍布青紫淤傷,狼狽到不堪入目。
渾身已經沒了半分往日豪門千金的矜貴,像墜入泥沼里垂死掙扎的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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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她在這裡過的並不好。
可顧津言看到這些卻沒有一絲動容,眼底全是恨意。
顧語蔚見他過來,死寂的眼底瞬間迸發出狂喜,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手腳並用地撲到玻璃前,雙手死死拍打著冰冷鏡面,哭喊道:「津言,你終於來了!你是來救我的對不對?快帶我出去,我一刻都待不下去了!這裡的人都故意針對我、毆打我,我快要被逼死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肩膀劇烈顫抖,眼眶通紅,又拿出往日那副慣用的柔弱模樣:「我是被冤枉的,所有事情都不是我做的,是有人栽贓我。你相信我好不好,只要你帶我離開這裡,我會自證清白,所有的誤會全都能解開!」
她絮絮叨叨地哭訴著牢獄裡的折磨,淚眼婆娑望著顧津言,篤定顧津言念著從小到大的情分、念著安安,一定會心軟救她。
可玻璃對面,顧津言背脊挺拔,身姿冷硬,墨黑眼眸里一片冰封,沒有半分心疼,更沒有半分動容,只剩徹骨的寒涼與漠然:「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撒謊,你覺得我還會管你?」
聞言,顧語蔚心頭猛地一慌,哭聲頓住,心底莫名升起濃烈的不安。她咬了咬下唇,立刻甩出自己的殺手鐧:「津言,你不能不管我,我是安安的親生母親,安安離不開我,沒有我陪著他,他晚上會睡不著、會哭鬧不止的。而且我身上一旦留下案底、沾上污點,日後安安繼承顧家產業,也會被人詬病。毀掉孩子一輩子前途,你忍心嗎?」
她不提顧子安還好,一提,顧津言瞬間冷笑,聲音冷得像淬了寒冰:「你還有臉提他?顧子安到底是誰的野種,你日夜揣著心思,難道不比我清楚?」
尖銳直白的話語,狠狠戳破顧語蔚最後的偽裝,她瞬間臉色慘白如紙,瘋狂搖頭,強行硬撐著狡辯:「津言,你在胡說什麼呀?安安當然是你的兒子!你別被外人挑撥離間,我跟你從小一起長大,我怎麼可能騙你?」
顧津言看著她死不悔改、滿口謊言的嘴臉,心底翻湧的厭惡瞬間達到頂峰。
他懶得再多費口舌,直接將那份蓋著權威機構公章、百分百匹配度的親子鑑定報告,狠狠甩在玻璃上:「你看清楚,白紙黑字,鐵證如山,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顧語蔚剛一看到報告單,渾身血液瞬間凍結,手腳冰涼,可她依舊咬牙,紅著眼眶垂死掙扎:「這是假的,是偽造的!津言,我真的沒有騙你,你要相信我!」
「夠了。」顧津言閉了閉眼,心口傳來密密麻麻的鈍痛。
他和顧語蔚一同在顧家老宅長大,相伴二十幾年,從前他真心相待,護她周全、包容她所有的小脾氣,是真心待過她的。可不曾想,最後卻落得個這樣的下場。
到今日,他才幡然醒悟,過往所有溫情脈脈,全都是她精心編織的騙局。
顧津言痛,但他更恨,恨自己有眼無珠,識人不清。恨自己愚鈍盲目,被她矇騙數年。
「你還打算裝到什麼時候?」他直接戳破,一點餘地都沒給她留,「在國外的那幾件,你私生活混亂不堪,同時周旋於多個男人之間,顧子安想必就是那時候造下的吧。還有你所謂的留學深造、專業科研能力,全部都是造假。再加上最近的欺騙史密斯和假裝WR,一樁樁,一件件,我都有清晰的證據。」
但這些,顧津言也都還能放過她,她最不該做的,就是在感情上欺騙他,徹底拆散了他和溫若所有的可能。
「這些年,要不是你處心積慮陷害溫若,處處散播她的負面謠言,我和她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說到最後,他整個人已經處於一種癲狂狀態,看得出來恨意有多深了。
顧語蔚看著他,突然冷笑一聲,原來癥結在這。
同時她也意識到,顧津言這次手機不可能再原諒她了。
於是,她乾脆卸掉所有的偽裝,破罐子破摔道:「是又怎麼樣?就算這些事都是我做的,又能怎麼樣?我承認了,你就能獨善其身了?」
「顧津言,你別在這裡裝深情、裝正義,你以為你又是什麼好人嗎?我之所以敢做這些事,還不是因為你的縱容?要是沒有你,我能一次次全身而退?我敢這麼對她嗎?」
她雙目赤紅,恨意滔天,既然他不肯給她活路,那就都別活了:「顧津言,你記住了,溫若之所以會身敗名裂、受盡委屈、到最後遍體鱗傷,全都是你縱容出來的!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你的錯!」
轟——
這句話如同一記驚雷,徹底敲醒了顧津言,撕開了他虛偽的偽裝。
他一開始還不願意承認,想要辯駁推脫,到了這一步,也退無可退了。
其實是他。
從頭到尾都是他。
是他一次次無視溫若的委屈,偏袒顧語蔚。是他聽信讒言,處處貶低質疑溫若。也是他毫無底線地縱容顧語蔚,才讓她肆無忌憚,一次次變本加厲地迫害溫若。
所有惡果,根源皆在他。
巨大的悔恨瞬間席捲四肢百骸,顧津言喉間發緊,心口疼得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他不願再看眼前面目猙獰的女人,也不想再辯解什麼,薄唇緊抿,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身後,傳來顧語蔚瘋狂的尖叫和咒罵,一會兒求他帶她走,一會兒又罵他沒良心,別妄想和溫若幸福,最後又開始辱罵溫若和談嶼行,整個人已經瘋癲了。
但這些聲音很快就停了,因為被審訊室里其他的聲音所掩蓋,是獄警粗暴的呵斥聲和清脆響亮的耳光聲。
從看守所出來,陽光灑在身上,顧津言卻只覺得渾身冰涼,寒意侵入骨髓。
他靠在車邊,手抖著點燃了一支煙,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開始湧入過往無數畫面。
大學時期,溫若常常迎著晚風,滿眼熱忱笨拙地追在他身後。
他工作早出晚歸,溫若就安安靜靜地在家等候,幫他準備飯菜,從來沒有半句怨言。
還有他偏心顧語蔚,對她冷言冷語、百般輕視的時候,她也總是默默隱忍、獨自落淚。
就連把她外派港城,否定她的付出,她依舊埋頭深耕,從不抱怨委屈。
……
她掏心掏肺地愛了他這麼多年,傾盡溫柔與真心,毫無保留,而他呢?
仗著她的喜歡,肆意踐踏她的自尊,消磨她的愛意,一次次將她推入深淵。
現在好了,他嘗到報應了。
顧津言手抖得幾乎拿不住煙,一陣風吹來,菸蒂掉落,燙紅了他的手背,他卻像是沒感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