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歹竹出不了好筍
荷花和春草去正院聽了牆根,回來向陸九微興高采烈地匯報:「明威將軍沒說找那指揮使打他一頓,反而狠狠罵了一番表小姐。說她丟盡了他的臉,讓他今後在朝里抬不起頭,在京城也抬不起頭。哦對了,表少爺也回來了,被夫人也罵了。」
春草是個小機靈鬼,學舌很是繪聲繪色,「姨太太這樣罵表少爺,『讓你在書院好好以學業為重,你怎麼還是跑了回來?難不成你要氣死我麼?』
然後她就哭號起來,一邊嚎一邊又說,『你以為那個死丫頭願意給你作妾麼,你如此被她勾得耽擱了自己的學業,屆時考不上前三甲,那國公府還能看得上你麼』?表少爺他一句話都沒反駁。」
明堂里只有陸九微聽了此話勾唇笑了笑,胭脂和青禾幾人都笑不出來,將軍府的人都看不上小姐做他們的少夫人,不知小姐為何還如此堅持留下來,想要改變這一切怕是更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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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草又道:「表少爺好似要來找小姐,聽著像是被姨太太生生扯回去的。不知道一會兒會不會來。」
他來與不來,陸九微並不打算見他。
這時不參與今日之事的靳醫姑敲門說要給陸九微請脈,荷花和春草便退了下去。
沈清晏是第二日一早來找陸九微的,他一張臉拉得老長,甫一走進明堂便出聲責問:「蘭兒的事你怎麼解釋?」
陸九微坐在茶榻上喝茶,她放下手裡的茶盞,眼神三分怨七分「如此便罷」的態度,「表哥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在懷疑我?」
沈清晏眉心一豎:「她為你去慶賀生辰,酒醉成那樣,發生如此不堪的事你在幹什麼?」
陸九微如冷月般的眸看著他突然冷笑一聲道:「好,是我。你打算如何?」
她直接承認的冷傲,反倒是讓對方覺得是他昏了頭冤枉了她。
「……」沈清晏愣住,沉默半晌才語氣變得軟了些,道:「你若加以用心,她定是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陸九微哼笑一聲,「果然姨母沒和你說她讓我趁著這次機會給蘭兒創造和醇王接觸的機會。那時醇王出了房間,她便要去尋人,如此能和醇王單獨相處的機會有第三個人在好麼?就算我跟著去,你且問問她會讓我跟著去麼?
自然她現在是不會承認她不願意的。至於後來發生的事,表哥更也應該問問,她是沒認出那位薛公子麼?自然這個問題她也是不會如實說的。表哥倒可以去問薛長亭。」
陸九微說得義正辭嚴,把沈清晏說得越來越心虛,他嘟囔道:「……如此,蘭兒只怕是只能嫁給那個無恥狂徒了。」
陸九微見對方徹底沒了氣焰,便也平和了語氣。畢竟還要吊著他,處理了沈清蘭和沈大成,下一個才是他。
她心平氣和說正事,道:「既然到了這步田地,嫁給那個薛長亭也不是太壞的事,好歹他是憑著自己的本事坐上七品官的,今後找些機會立功,再有姨仗在朝中為他周旋一二,想必日子也會越來越好。
如此京城中那些難聽的話也會隨之消散,姨仗和表哥你在人前也不用受人指指點點。何況,蘭兒對那個薛公子也是有情的。」
「……」沈清晏又怔了怔,頷首道:「你說的是,為今之際如此做是最妥善的。只是父親識得此人,說他有好賭的習性,今後怕是要廢些心去管教他。」
陸九微心頭冷笑,比起阻礙他們父子在朝中今後的前途,沈清蘭嫁給嗜賭成性的薛長亭不是什麼該計較的事。
「九微,昨天是你的生辰,我恰好有師課,本是想著今日陪你一日的,但是又逢這樣的事,我得和他們商議蘭兒的事。只能等著過了這些日子再給你補上。」
無論如何他都該找個機會和她往前走一步的,這樣,才更能讓她死心塌地的不被謝煜那個無恥之徒蠱惑了去。
若是像發生蘭兒的事這般,她便再不能想別的,就只能嫁給薛長亭。九微和他青梅竹馬,發生了親密的事她怎麼會不死心塌地地跟著他呢。
沈清晏看著眼前膚白唇紅明媚皓齒的人,腦袋裡已經閃過一瞬與陸九微朦朧旖旎的畫面,讓他喉間有一瞬的乾澀。
他吭了一聲,又道:「還有,娘這些日子很生你的氣,你最好是跟她道個歉,最好有些實質性的東西哄哄她。
就趁著蘭兒的婚事你看著辦吧,讓娘心裡痛快些,畢竟你最不缺的就是那些俗物,畢竟,你是我的人,該掌握後院安穩的處世之道,九微,我相信你。」
「呵!」拿著雞毛撣子撣桌上灰塵的青禾驀地一聲冷笑。
歹竹出不了好筍。
沈清晏看了她一眼又斂回,「丫頭們也總不能太慣著,今後難不成還讓她們反了天?這一點你也得和娘學學。」
「……」陸九微嘴角堪堪勾起一抹笑,她笑沈清晏的自大、自以為是,也笑自己上輩子著實眼拙心盲。
是,她不缺那些俗物,但這世間沒有那些俗物怕是連飯都吃不上,連邊疆的安寧都維持不住,他沈清晏又拿什麼來踏踏實實地坐在學院講堂上安心學業?
想是早已像他爹當年一樣,被抓去從軍了,但是他可沒有屠夫的本事,別說立功,死都不知屍分幾處。
那些俗物不僅可以讓人果腹,也可以滿足人各種的欲望和目的,比如讓他妹妹嫁給薛長亭,然後從這世間消失。
「表哥,你放心吧,我一定會讓姨母安心的。」她的笑溫柔,語氣也溫柔,讓沈清晏很滿意。
她的九微向來聽他的話。
沈清晏走了,去正院和王氏沈大成商議沈清蘭的事。
陸九微是晚上過去的,一進門時王氏便說她自己好心沒好報,當初她看陸九微她姊妹倆孤苦無依可憐,才把他們接到京城,這兩年多對她們掏心掏肺,像親女兒一般,沒想到陸九微卻讓她的女兒走到了這步田地。
她懷疑過這件事是不是陸九微的陰謀,可是沒有一點證據,薛長亭昨日的那番話可謂是和沈清蘭對峙了。
她的女兒給人家留了手帕便是留了情;她醉酒也沒有不識人,明明知道是薛長亭她卻酒意唆使攀上了人家和人家親的天昏地暗。
這些沈清蘭也被王氏又逼問了一遍,她都說了實話。
唯一可懷疑的便是陸九微是不是串通了薛長亭,但是那日確實是有人去醉仙樓赴了薛長亭的約。
這便更不能空口白牙地就說是陸九微做的,只能是說因為給她過生辰,沒看好沈清蘭,抓住藉口狠狠指責一通,讓陸九微自責。
說陸九微毀了沈清蘭的一輩子,今後只能過苦日子去。
直到陸九微說拿出一箱珠寶首飾頭面給沈清蘭做添妝,王氏的臉色才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