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把他氣得不輕


  陸九微默了默,只把手放在他的手腕處扶住,往下走去。

  火把照亮暗室的牆壁,都是用青石砌成,平常老百姓沒有條件對一個地窖如此費心思。

  幾人一直下到深處落了地,走過一小段夾道後驀然寬闊,內部像一間大房子,而眼前火把所照之處的一幕更是讓幾人都為之一喜,「果然如王爺所料!」衛五道。

  只見那在那青石所砌的牆根處整齊地放著兩排樟木箱子,足有十個。

  乘風和衛五走上前,用手裡的琅琊棍把上面的鎖敲掉,打開一個,橘黃色的火光下,裡面銀燦燦的放著的滿箱銀錠,讓幾人同時眼睛一立。

  「都是官銀!」

  謝煜拿起一錠,上刻大夏十六年銀作局五十兩。

  銀作局,便是朝廷宮廷造幣機構,往往是撥去地方或賑災或用作軍餉。

  乘風和衛七很識眼色,當即又劈開其他箱子的鎖,裡面大多都是白花花的銀子還有幾箱金餅珠寶,銀子均出自不同的鑄造局,有地方有宮廷。

  那些宮廷銀作局的本是朝廷發放下去賑災或是軍餉,如今成箱的出現在此地那便是貪墨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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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那些地方製造局的銀兩和金餅珠寶便就是地方官員搜刮送來了京城。

  「這個沈大成,膽子也太大了。」衛五不由怒斥一聲。

  僅憑沈大成一人哪能從各地搜刮來這麼多的金銀財寶,他不過就是個這件事的小卒而已。

  陸九微雖是一介女子不涉足官場,但是在將軍府這兩年多的時間裡,她深知沈大成在朝廷中的地位,他不值得地方那些官員冒死給他斂這麼多的財送到京城中。

  這些日子他與國公府來往甚密,這些東西到底是誰的不用查便知了。

  把東西藏在一個外室的院子裡,是相對來說難以引起旁人懷疑的。就算被人查到,國公府也有足夠的時間來摘脫。

  蘇家老謀深算。

  秉公辦案,這樣關係到皇親權貴的大案還需要三司會審。

  先把沈大成抓起來審問盤查,裡面牽扯的人便就都會被扯出來。

  蘇家算來算去,此劫難逃。

  陸九微心裡同樣高興,不管是沈大成還是蘇家,誰死,都是她的目的。

  但是只需略等等。

  「義兄,只需要再等不過七八日的時間,沈清蘭一成親,義兄便拿人,我一定不會出賣義兄的。我的目的義兄也知道,將軍府其他人來講,與我無關,我不在乎!」

  陸九微仰著頭,手握住謝煜的手臂,一雙眸在火把的光下如秋水,切切地看著謝煜。

  她太迫切了,平常縱使再沉著,到了自己目的達到的關鍵時刻她還是略顯出一絲情切的惶急。上一世慘死,這一世她急切需要贏,她怕有意外。

  謝煜看著她,眼裡的灼灼亮光反射著她那張精緻無暇而迫切的臉,他的眸漸漸覷起,有無語,有不可置信,甚至有一絲嫌惡,

  「陸九微,你是讓本王不顧家國為了你的一己私慾而去冒險?若是沈大成發現了今晚的行動,若是被他們轉移了這些東西,你又拿什麼來交代?」

  他的語氣冷冽低沉,切齒質問,很不善,在這暗室里愈發人讓人聽著周身發寒。

  「……」陸九微沒什麼能辯駁的,可縱使如此,她還是要祈求對方,只需要這麼幾日,「義兄,只這麼幾日,待沈清蘭一出嫁,立刻抓沈大成!」

  「……」這回輪到謝煜徹底沉默,他雙目深覷,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女人。

  他一度懷疑,自己高看了她。

  半晌他未再發一言,甩開陸九微的手朝著石階上大踏步走去。

  身後衛五和乘風相互對視一樣,把那些箱子都先闔上,然後把鎖子都掛了上去。

  陸九微眉心微蹙提起裙擺也往石階上追了出去。

  在她上了柴房時,謝煜已經不見了,只剩下衛七和幾個護衛。

  乘風問衛七:「王爺什麼意思?」

  「王爺說把滾木都恢復原位,日夜多派人看守,若是有人要下地窖,立刻動手抓人。」衛七道。

  陸九微站在冷冷的月光下,對謝煜多了一分愧欠,也多了一分感激。

  若不是因為她還有可利用的價值,想必他今後一定是不會再與她有什麼交集了。

  ……

  謝煜回了王府,他沒有回寢殿歇息,而是去了書房。

  王公公沒睡一直候著自家王爺,見其臉色比夜還黑,腳下每一步都恨不得踢死一頭牛的狠勁便知今日事不順利。

  他不敢輕易問話,默默跟著進了書房。

  看到謝煜一進門直衝書案走了過去,一抬手便把插在香爐里的那半串已經化完了糖、且已經乾巴了的糖葫蘆拔下,「咚」的一聲扔進了腳邊的廢紙桶里。

  「……」王公公嘴巴不由一抿,深怕自己發出什麼不知死活的聲音。

  然而更讓他驚愕的一面出現,只見自家王爺又大手一揮,把那常年摞起的一沓公文簿橫揮平,扯出那塊陪了王爺三年的粉手帕,也將其丟進了那廢紙桶。

  看來,是陸家女子那個替身惹了王爺,如此看這回倒是意外之喜,讓王爺不再執著一人倒是件好事了。

  王公公腦袋裡迅速轉動,覺得還是不說話,等著王爺有事吩咐得好。

  他等著,靜靜的。

  然而片刻後,謝煜一道厲光投了過來,「杵在那做什麼?」

  「……」嗯……

  王公公還是了解王爺的,如此他便可以退下去了,因為再不走便是挨一頓慘烈的罵。

  **

  這次深夜闖外宅初夏和老夫婦幾人都被下了迷藥,翌日起床時什麼都不知道,陸九微第二天專程去看她,她只和她說笑,說自己第一次飲了那麼多酒,睡得連夢都沒有。

  柴房則是原模原樣地放著高高的滾木。

  這些天沈大成在為沈清蘭籌備大婚,每日除了上朝公事很早便回家了,陸九微時刻注意著他,他是沒有時間去外宅的。

  謝煜那邊暗中不知放了多少人輪值在那院子的四周,目前相安無事。

  六禮流程在十日之內便完成了,大婚這日沈大成請了不少朝中官員。

  鄭國公和其子蘇穆也來。

  蘇穆是大夏能稱第二的武將,因為自己有些本事又有家世背景,他尤其狂傲,平常沒幾個讓她能看在眼裡的人。且嗜殺成性,殺俘虜和逃兵絕不手軟。

  聽說三年前,他和謝煜在出征南嶽的時候,還和謝煜因為戰事策略發生過一次非常嚴重的衝突,差一點動了手。

  陸九微懷疑,後來謝煜去征糧被刺殺消失數月、大夏人都以為他已經死了那次,便是蘇穆所為。包括上次秋獵,那個埋伏謝煜的伏擊手,還有她在臥佛寺山腳下被人刺殺的事,俱是他的傑作。

  但這和沈清蘭這次的事一樣,沒有一點證據來證明。

  陸九微此刻迎面遇到了此人,便也只能恭敬地福身行禮,「蘇大人。」

  對方不到三十歲的年紀,和其妹蘇挽棠長得五分像,都是細長眼,雖然稱不上多俊朗,但也算是武威,同樣人高馬大,看人時用鼻孔。

  他耷拉著眼皮審視陸九微,而後便一聲冷笑,「好福氣,一個商戶女竟然攀上了凌王做義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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