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心裡住著一個人
搬到新宅的第二日空中便飄起了雪，倘若下得時間長積雪盈厚，明日陸九微便要赴約丞相府。
今日她則需先去凌王府一趟。
去凌王府前，青禾先和棍子去將軍府把剩下的一些東西搬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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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從將軍府回來，青禾笑得張牙舞爪衝著陸九微跑了過來，「小姐小姐！沈清蘭聽聞了沈大成的事跑了回來，這會兒在院子和薛長亭嚷呢！」
「那薛長亭直罵沈清蘭是個喪門星，娶了她一點好事都沾不上就犯了事。沈清蘭則罵他是個人面獸心的畜生！是她瞎了眼！」
胭脂在給陸九微披披風，陸九微眼眸中平淡如水，這比她預想的還要來得早一些。這個薛長亭果真是個暴戾無腦撐不住氣的。
甚好，且讓她好好觀看這場戲。
身側十美望著陸九微，「長姐，表姐嫁給這樣一個沒有人性的賭徒，今後的日子怕會很慘，我現在看她倒是有些可憐呢。」
陸九微看看十美，想上一世她被那賭徒打得那般慘，死的時候沒有一處不帶傷，那時又有誰可憐她？
「這世界可憐的人太多，但旁人管不得，都需自救，我們且管好自己便好。」
十美頷首，長姐說的是，將軍府的人對他們姐妹二人都有壞心思，她不該可憐她們的。
陸九微摸摸十美的臉，「好了，長姐出去辦點事，你帶著小寶看書。」
「長姐是不是要去哄凌王殿下？」十美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陸九微。
因為她前晚偷偷看到了凌王殿下一眼一眼地剜她長姐來著，也沒有和長姐說話。
那一定是和長姐生氣了，但她不知道是為什麼。
「……」陸九微沒說話轉身走了。
路上的雪越下越大，街上沒有幾個人，馬車行駛在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中。陸九微打開車窗那雪便順勢飄進來，落在她的臉上和手上。
「小姐是在找衛七麼？這麼大的雪想是他們不會再跟著小姐的了吧？」青禾也打開另一扇窗探出頭去看，白茫茫霧蒙蒙的一片，沒有看到人。
想是不會了，自從那晚從暗室上來他甩袖離開後可能就把乘風和衛七都喊了回去。
這樣便就挺好，這樣的天氣她就怕那兩人遭罪。
到了凌王府時，大地已經積了一層白，門前的石獅子頭上頂著兩撮毛茸茸的耳朵，石階上的朱紅大門、金釘在白雪的映襯下尤其鮮艷亮眼。
見是陸九微來，閽侍趕緊把人迎了進去，馬車也從角門進了院子。
院子裡的雪已經被人掃去一層，只有剛落的一層如紗般的白。
很快王公公邁著碎步，笑盈盈地迎了上來，「誒呦，這大雪天的路姑娘怎麼就來了？王爺不在王府呢。」
陸九微向其見禮，「勞煩公公，我知道王爺不在王府，我等著便是。勞煩公公先差人把這箱子搬下去吧。」
王公公臉上的笑意不減，只是略微僵了僵。
因為他知曉王爺帶著刑部的人把沈大成拿了一事，怕陸九微來是為了求情，可是這關乎朝廷大事，王爺斷然是不會因為這金銀就枉法從中調停的，他不能收，賠笑道：「陸姑娘，您且先進屋吧，箱子的事等著王爺回來再說。」
陸九微看出了王公公的顧慮，不予對方不便，先順著他的意前往端儀殿去。
端儀殿內婢女給陸九微上了點心瓜子，倒了茶，王公公笑眯眯地陪著陸九微說話，「這兩日王爺一早便出去了，晚上才回來，今兒不知道及時才回府呢。」
陸九微把茶盞放下，笑盈盈和王公公說話，「不打緊，我也沒有旁的事，多等等義兄也無妨。」
王公公笑眯眯頷首，王公公在宮裡生活多年，對於女子旁的事不知道該聊些什麼，但是關於布料首飾脂粉什麼倒是懂得很多，便找話頭和陸九微開始閒聊起來。
陸九微也順著公公的話說，說著說著陸九微又把話頭引在謝煜往昔的事上。
話頭是從賢德妃娘娘開始說的。
「娘娘看著便是個和善的母親，是以醇王殿下和義兄才孝順，長輩不過就是求這個，想是賢德妃娘娘心裡很熨貼了。」陸九微笑盈盈道。
王公公聊得興頭上，唉的一聲嘆，「熨貼倒是熨貼，只是一件事讓娘娘頭疼呢。」
陸九微已知而故問，「哦，所謂何事？」
王公公嘴吧無奈地抿成線，腦袋一歪道：「兩位王爺的婚事啊，娘娘早已想含飴弄孫的享受天倫之樂，可兩位王爺偏偏都不娶妻，這甚是讓娘娘頭疼。」
「倒確實如此，當娘的，一定是想看到兒女家庭美滿。醇王和義兄金尊玉貴又儀表非凡，為何此事卻擱置到現在？」陸九微拉家常的樣子豪不引起對方的猜疑。
王公公再嘆息：「醇王殿下性子灑脫，常常說女人最是磨人的，他不想放一個女人整日在自己身邊束著他，說自己胸無大志，想當一輩子無人管束的逍遙王爺。可那怎麼行呢，皇上已經發了話，再許他最多兩年時間逍遙，屆時就給其強行婚配。」
「至於咱家殿下呢，說是因為時常去打仗無暇顧及婚姻大事，實則……」
王公公興頭驀地被自己這句話給拉了回來，才想起眼前這位陸姑娘是怎麼回事，她可就是自家王爺心裡藏著那個姑娘的替身呢，他不由的眼珠一轉扭捏了一下，才哎一聲道：「實則咱們殿下心裡住著個人呢。」
「哦，竟有這樣的事？那人是何人，既是義兄喜歡那為何耽擱到此時？這全天下的女子想是沒幾個不願意嫁給義兄的了吧？」陸九微想問出那人是誰，好想法子斬斷了這段誤事的暗相情深。
只有與季莊雪才是該成的姻緣。
「說來，老奴也不知是怎麼回事，只是見王爺十四五歲時那個小丫頭總愛跟著王爺，可最後偏偏就那個小女子沒留下來，跟著他爹永安侯去了琅琊，就留下了塊手帕子，王爺一直放在書房，弄得王爺至今都不思成家。」
「現在那女子嫁沒嫁人卻是不知嗎？若是她嫁了人，義兄知曉了怕就會放下了。」
王公公搖頭，他哪兒敢問這呢。
正在這時，外面有人報：「王公公，王爺回來了。」
陸九微和王公公從椅子上起身，王公公迎了出去，然而白茫茫雪中未看到謝煜。
「王爺呢？」
「王爺直接去書房了。」
「你沒說陸姑娘在端儀殿等著麼？」
「奴才說了，可是王爺……沒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