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說親

  陸九微毫不遲疑承認，「自然，於公，義兄心繫天下百姓，是一位好王爺；於絲，九微有幸與王爺結成江湖兄妹，王爺將來乘風而起與九微來說都是百利無害的事，九微定是希望王爺贏的。」

  謝煜看著她，眉間那抹浮現的淡淡柔意散去，眼睫垂下恢復如初。

  陸九微怔了怔，她自認這話說的該是他愛聽的才是。

  隨之便又聽他語氣深沉道：「本王贏……也不會寬宥沈大成，他一家與蘇家勾連，將來即便沈清晏考得功名，也不可能被留在京城。」

  言外之意，沈清晏將來就算考得功名也會被他外放到偏遠之地，你若跟著他沒什麼好日子。

  

  他說完再次抬起眼皮看她，漆黑的瞳仁似釘。

  「……」陸九微被他凌冽的視線逼退，斂回眼眸看著鍋子裡沸騰著的肉片，道：「如今我都被他們攆出了將軍府，日後的事且走一步看一步。」

  聽到這句話謝煜如飲一杯熱酒，周身通暢。

  他那釘子般的瞳仁一動斂了回去，垂眸往鍋里夾菜，道：「你能這般想便好，沈清晏並非你的良配，你若與他不再來往，日後本王定護你無虞，在這京城中足有一席之地。將來……」

  他略停頓片刻，眼睫動了動，又接著道：「將來再為你尋一門良緣，在這京城安享餘生。」

  「……」陸九微看著謝煜心頭的微漾，看著對方有一瞬的恍然，但又很快恢復了清明。自己的目的明確，能和謝煜相互所成，幸甚。

  話說到此處，陸九微驀然想起一事，她問：「義兄，那個乘風他是你的副將麼？他在你的軍中是什麼武職？」

  謝煜放下手裡的筷子，深不可測的墨眸堪堪抬起看她：「怎麼，你覺得乘風好？」

  陸九微點頭，眼神里有讚賞，「第一次他領義兄的命接九微去秋獵時，我便覺得這位小將面目端正意氣風發，是個不錯的少年郎。我看他年紀比九微大不上幾歲？」

  這句話說完，便見謝煜稜角分明的下頜線堪堪繃緊，看著陸九微的眼神再次生出隱隱的嫌惡。

  這個女人這麼急於找個男人麼？且眼光著實不怎麼樣。

  陸九微渾然未覺又一本正經地問：「還有，他家裡雙親是做什麼的？聽他的口音好像不是京城人士。」

  謝煜仍舊靜靜看著陸九微，對方手扶衣袖輕輕放下筷子，勾唇淺笑：「若是他父母雙親不是顯赫人家，他自身又有品級在身，我想為十美攀一攀這門親事。」

  十美過了元辰就滿十三，再等兩年便及笄，眼下有好兒郎，她這個做長姐的須得為其把握住才好。

  那乘風雖然年紀還不大，但是看著劍眉星目精神炯炯，將來定是前途無量。

  若是對方也有意，等次年便先讓他們定下婚約及笄時便可以成親的。

  她夢中那個和十美拜堂的男子興許就是乘風。

  十美也幾次提及說乘風又厲害又英俊來著。

  陸九微又道：「若是他的父母雙親是極平常的人家最好，若是有些門第，那便算了。」

  陸九微話說完看著謝煜，只見他那緊抿成線的嘴角堪堪鬆動，繼而勾出一個微微的弧度，復又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子肉放到眼前的青瓷盤中，垂眸隨意問道：「為何有門第反而算了，不是女子都想嫁入高門麼？」

  陸九微莞爾道：「家族門第高，有這麼好的兒子自然是對兒媳期望更高的，怕是要找官家女子，十美只是一個商戶，強行高攀怕十美受委屈，故便罷了。若是平常人家，興許還能有些希望。」

  聽到此話謝煜抬眸看向了陸九微，看著對方誠摯的眼眸他沉默須臾，最後道：「乘風無母早亡，家中是普通百姓。他今年十八，現在家裡只剩一個祖母跟著大伯務農。」

  這話讓陸九微臉上的笑意豁然漾開，「果真如此？」

  謝煜垂眸頷首：「十美是個可愛的姑娘，若是將來願意跟了乘風倒是他小子的好福氣。他現在為六品騎都尉，將來若是有造化會提升。」

  陸九微拿起酒杯敬謝煜，「那便託了義兄，日後有機會探問一下乘風可願意否。此事不急，總歸十美過了元辰剛滿十三。」

  謝煜哼笑一聲：「他還有不願意？」

  二人碰杯，謝煜話在喉間並未再說關於婚嫁的話題。

  大雪下了多半日才停，王府外面的積雪已經蓋了腳面，那箱白銀謝煜很應當應分地留下了，他們之間的相互取利的關係越來越契合。

  陸九微和謝煜一起出了王府，陸九微回迎春街，謝煜要還去刑部，沈大成那裡，他不能鬆懈。

  陸九微在回去的途中思考，王公公說謝煜這些天早出晚歸，那麼今日他這麼早回去是為了什麼？

  「小姐，我剛在王府的倒座房裡看到乘風了。同凌王殿下一起回了王府的。」

  「……」陸九微看向青禾。

  對方點頭，「嗯。」

  陸九微轉身打開車窗，外面三兩行人提著竹筐漫步在雪地里，並未看到衛七或乘風的身影。

  ……

  回到宅子裡，十美高興地把一封請柬塞到了陸九微懷裡，「長姐，是丞相府的季小姐送來的請柬，請長姐帶著我去參加賞雪宴呢。」

  陸九微接過那大紅的請柬，上面蠅頭小楷看著和季莊雪的人一般，秀麗婉約又端莊。

  她讓青禾和胭脂備禮。

  陸九微洗手更衣，十美跟在她身側，笑眯眯道：「看來凌王殿下已經不同長姐生氣了。」

  陸九微笑問，「你怎麼看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