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王氏女子背著鋪蓋撒潑


  蘇穆在地上陀螺似的轉不停。

  他憤怒,滿臉通紅,恨不得現在就去把陸九微親手掐死,怒道:「當初我就說不能掉以輕心。蘇大成是個草包,讓他的外室住在那宅子裡哪能掩人耳目,竟是放了個炸藥包,生生地把咱們一家炸毀了!」

  鎮國公蘇奎山眉心皺成一團,稍顯鎮定,「把沈大成的外室放在那裡是掩人耳目沒問題,只怪那個陸九微,她勾連謝煜,野心甚大。

  看似在和王氏那個婦人鬥法找到了那個外室,實則她是幫謝煜這隻虎狼狩獵。那個死丫頭當初該是不惜一切弄死她才是。如今痛之晚矣。

  為今之計,若想以圖蘇家長久,只能聽你表哥和你姑母的。沈大成那裡已經傳進話去,他不是個十足的草包,能從一個小屠夫到了如今的將軍也算個有謀算的硬骨頭,他只會把一切都推到你的頭上。

  屆時,至多是流放,只要蘇家在,保住你表哥和你姑母,將來你便能再回來。即便你回不來,將來還有康兒,他是蘇家未來的希望。若是牽連整個蘇家乃至你表哥,我們蘇家便再無翻身之地,大夏朝便再無我蘇家了。不僅你,從老到幼,都會死在謝煜的屠刀之下。」

  康兒便是蘇穆的兒子,那次國公府設宴的小孫子。

  蘇穆不怕流放,他是從戰場屍山血海里趟過來的,死都不怕更何況流放?

  只是,他不甘心,他若是早一點把陸九微那個小賤人殺了,也不至於落到這般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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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甘心,鼻息顫抖,「如此,那父親萬事謹慎,保全姑母和表哥,好好栽培康兒,將來壯我蘇門!」

  父子一番生存大計剛謀定,刑部的人便破門而入,把蘇穆帶走,京城一等一的皇親國戚,開始敗了。

  這件事成了大年下京城最令人唏噓的事。

  沈大成一口咬定外宅里的贓物是為蘇穆所藏,蘇穆憑著蘇家的勢力在地方斂財,牽扯出來幾個州的知府、縣令牽連甚廣。

  但想要徹底肅清貪腐之風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就如蘇家,為了保住一人只抓了替罪羊的表象和漏一些大魚是不可避免的,今後還需一步一步,在徹底掀翻蘇家時一個一個揪出來。

  肅穆和沈大成被判流放滇南貧瘠之地,蘇家國公封號被褫奪,蘇奎山被降為伯爵,蘇穆革職,收回食邑,罰抄個人所有家財。蘇貴妃則再次被禁足,無限期。

  她第二次剛被赦免禁足才沒多久,這一次又不知何時才能放出鍾粹宮。

  沈大成被革職,褫奪將軍府府邸,流放滇南為奴終身不得召回,十日後上路。

  沈清晏和老娘王氏帶著鋪蓋卷從將軍府搬了出來,竟然來找陸九微。

  棍子從門縫裡看到是那兩母子,他沒給開門,第一時間跑去告訴陸九微。

  「小姐,王氏和沈公子來了!一人背著一捲鋪蓋,在門外敲門呢!」

  陸九微正和十美幾人在茶榻上磕栗子瓜子喝紅棗牛乳茶,青禾拿著雞毛撣子呸一身罵道:

  「真是不要臉,那日攆我們小姐可是很張狂呢,竟然還有臉來投奔,棍子你去,就說我們的院子裡的空屋子要留給新來的丫鬟小廝們住呢,沒有她們母子落腳的地方。」

  有屋子就算是給下人住也不給他們。

  棍子看向坐在茶榻上的陸九微,她端著蓮花盞,攪著羹匙,神色悠閒頷首,「就按青禾說的辦。」

  眼下對於沈清晏,就算是她不給他勾子,他只怕都會追著她,蘇家對於他和蘇挽棠的事,且看今後他是否能考中進士,是否能入朝為官才會考慮,否則,蘇挽棠就要另謀出路的。

  棍子去了,過了一會兒,門外王氏叫罵的聲音便像破鑼一樣穿過門口的棉帘子擠進了明堂,聽得出來,她近日沒少號哭。

  「九微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死丫頭片子。是誰把你弄到京城的?你住在將軍府三年,我這個姨母是怎麼對你的?現在我們落了難,你竟然如此黑心腸,寧願養幾個下人都不給我們娘兩住,你不怕天打雷劈麼?」

  青禾向來是個急性子,衝鋒陷陣的事不用說她便就會提刀上馬,她氣得袖子便開門掀簾沖了出去,陸九微悠閒自在地喝牛乳茶。

  很快又從垂花門外傳進了青禾回懟王氏的叫罵聲,聲聲蓋過了王氏的破鑼嗓,「人要臉樹要皮,你可真是沒臉沒皮,我么小姐是被你接來了京城住在將軍府不假,可是,你心裡打著什麼算盤你自己不知道麼?」

  陸九微嘴角淺淺一個笑,「到底是年輕,聲音嘹亮,這嗓子罵人都比王氏說話好聽些。」

  胭脂繡著花樣子,垂著眼皮笑道:「王氏張揚傲慢慣了,這會子被個丫頭叫罵只怕是要氣背過去,回去指不定又是一場大哭,聽這嗓子,明兒怕是連話也說不得了。」

  「長姐她不會一會兒從牆上翻進來吧?」十美腮幫子被栗子鼓起,有些擔心。

  胭脂噗嗤一聲笑道:「表少爺都怕是翻不進來,她一個老婦還能有這本事?」

  幾人說笑著便又聽著青禾罵道:「你聲稱是好心接我們小姐來將軍府,還不是圖謀我們陸家的家財?」只見青禾站在大門裡,叉腰衝著門縫開罵。

  「說是怕我們小姐年紀小,要給我們小姐管帳管庫,你還不是趁機悄悄拿我們小姐庫里的金銀?你以為我們小姐年紀小不懂得理帳?我們小姐可是從小跟著我們老爺看帳本子的。

  你以為在上面做做手腳便人不知鬼不覺了麼?我們小姐可都看得真真切切,不過是給你幾分顏面不予你計較罷了!你說你舔著老臉弄走我們小姐多少金銀財物?要不要去公堂里對一對?」

  王氏在門外被質問得像一隻憋著蛋的母雞,脖子梗得僵硬卻說不出話來,好半晌才憋出一句,「小賤胚子,你個天生給人做奴的命,你血口噴人!」

  二人的互罵很快把街坊喊了出來,十幾個婦人站在街道兩旁指指點點。

  沈清晏怎麼也是個京城中響噹噹的學子,他感覺自己頭上的光此刻被她娘和那個眼裡沒有尊卑的賤奴快要生生給扇滅了,他的頭向里歪、半低著躲避街坊的眼光,扯王氏道:「娘我們先走吧。」

  王氏不願走,她們現在所剩無幾的一點家當,能走去哪裡,租個宅子就用光了。

  她不走,大喊:「九微,你出來!我養你三年,豈能就這麼打發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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