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太子的真面目


  便又聽著對方道:「有這樣的兩位義兄做倚仗,還有什麼人敢再欺負姑娘,上次那些在國公府的長舌婦們再見姑娘一定是不敢的了。」

  陸九微笑笑,「殿下請進。」

  謝容止提步先行,往明堂去。

  楚明淵看了看陸九微,眼中的意思是,你在京城如此受欺辱麼?

  陸九微沖其笑笑,不以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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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她為眼前事不解犯愁,太子來找她除了靳醫姑的事還能有什麼?

  上次在凌王府與謝容止說了要幫其再請靳醫姑,她回來後請了,但靳醫姑依舊拒絕,說看不了太子七八年的舊疾。

  她說醫不戲病。

  這是人人都知道的道理,一個醫者,若是自己看不了的病,拒診也是正常的事。尤其靳醫姑生性與常人不太一樣,她很有自己的性子,生性冷靜,冷淡,儘管對方是皇家也不無例外。

  之後謝煜說由他來向謝容止回話,他是沒回還是什麼原因。

  進了明堂,謝容止站在當地看了看放在正位條案上的御賜牌匾,「惠溥災黎」四個遒勁的大字,黑字金邊尤其醒目。

  「陸姑娘女中豪傑,北辰雖身份尊貴,但能認姑娘做義妹並不輕賤他。」

  他說罷轉身坐在了正位,貼身太監站於身側。

  胭脂穩重些,青禾讓她給謝容止上茶點。

  陸九微和楚明淵站著與其說話。

  陸九微主動問:「上次義兄說進宮向太子回話,想是他還沒見到殿下?」

  「咳咳。」謝容止磕了兩聲,身旁眉鬚髮白的太監把一方錦帕給其遞了過去,他接過擦嘴。

  陸九微便沉默等著。

  等著對方擦完了嘴才道:「北辰他向來辦事妥帖,前幾日便同孤講了,只是孤聽聞那位醫姑把在鬼門關的沈大成救了回來,才不死心,既然她不願進宮,那孤便只能親自尋了來,不知她可願給孤把把脈?」

  謝容止身為太子本是尊貴無比至高無上的,但他受命運遏制,被病魔蠶食,從而被那些群狼環伺,他不得不謹小慎微,為了有一線生機,不敢和任何人拿架子。

  只是到頭來還是逃不過命運纏在他身上的鐵索,直到將其一點一點勒死。

  陸九微心中慨嘆倘若他生在尋常人家,不用為自己的身份費心周旋,興許可以安生地多活些年頭,偏偏他生在皇家,那至高無上的身份反而成了枷鎖,但又無論如何都是難捨棄,拼死也不會放手。

  她向其頷首道:「殿下嚴重了,殿下親自登門,靳醫姑怎敢不見,九微這便請人來。」

  她沒有讓旁人去請,而是自己出了屋去後罩房裡請人。

  楚明淵依舊站在那裡候著。

  「公子可也是生意人?」謝容止把手帕給了身側的公公,發白的嘴唇微勾著,雙眼倒是有些發紅。

  楚明淵微微頷首回稟:「回殿下,草民是一介漁夫而已。」

  「哦?看公子氣度非常,孤還以為公子也是行商之人。便是漁夫想必也非普通的漁夫,如若不然,怎麼會成了陸姑娘的義兄。」謝容止轉頭看了下几案,身側公公便忙上前給其端茶。

  楚明淵再回:「草民的父親打魚時救過九微的父親,之後一來一往便成了兄弟,故有了這段緣分。」

  謝容止一雙發白枯瘦的手端著茶盞,淺啜了口茶,「如此與凌王也算是有緣了。你可見過凌王了,有此緣分,他該儘儘地主之誼的。」

  「……」楚明淵嘴角的淺笑未散,應聲:「正如殿下所說,前日凌王殿下設宴見了草民,草民的幸甚。」

  「嗯……」太子輕輕了一聲,眼皮堪堪垂下用茶蓋輕播著茶盞,未再多問,又接著慢條斯理地飲茶。

  片刻後,陸九微帶著靳醫姑進了明堂。

  靳醫姑臉上依舊一身莊戶人的打扮,斜襟灰色短襖,下裳灰色裹腳褲,連臉色也發灰,毫不因為眼前的人是太子便害怕或是諂媚,只躬身行了一禮,「草民拜見太子殿下。」

  謝容止把手裡的茶盞給了身側公公,眉眼更彎了些,對靳醫姑反倒比對方看他還敬意更甚,他伸手做出請的動作,

  「醫姑請上坐,實是難為了醫姑,無論治不治得成,請醫姑為孤摸摸脈,哪怕是減少些病痛,醫姑看是有沒有法子。」

  只見靳醫姑站在原地默了默,堪堪抬起那雙看似冷漠的雙眼,道:

  「草民為殿下摸脈自然是可以,只是殿下高看了草民的醫術,草民擅長救急症,沉疾實是束手,若是殿下不問罪草民,草民為殿下,摸摸脈也可。」

  謝容止依舊笑著:「醫姑安心便是,孤定不問罪於你。」

  靳醫姑再躬身一禮,走上前去先把自己帶著的脈枕放到茶几上,而後坐在謝容止旁邊的圈椅上。謝容止把手搭了上去,嘴角微勾,沉默不言。

  陸九微的眼眸從二人那裡斂回,看向身側的楚明淵,他臉色依舊,眼尾帶著儒雅淺淡的笑意。

  靳醫姑為謝容止摸了兩個手的脈,結束後她便起身,向其躬身一禮:

  「草民想向對殿下說的,想必太醫院的太醫想也和殿下說過了,殿下若是放寬了心不思家國之事,再加太醫的對殿下的精細調理,身子自然是會舒暢些的。」

  言下之意,他只要放寬了心,不把那身份的枷鎖看得太重,整日憂慮過度,將養著還是能延長些壽數的。這些太醫院的人早已和他說過的。

  他淺笑又問:「若是如此,以醫姑看,孤還能維持幾年?」這話問的讓在場的人都心一驚。

  他是誰,是大夏的儲君,縱使都看出他沒多久活頭,可誰敢就這麼斷言說他能活幾年。

  只見靳醫姑不慌不亂,向其拱手道:「殿下恕罪,草民只會看些頭疼腦熱的疾病,斷人生死的事那是神仙才能做的。」

  靳醫姑是謝煜請來的人,雖然謝容止主動請她診病,但也不排除他會防著她,眼下看著親和,但誰能就斷定他果真如表面這般謙躬下士。

  陸九微原本是想讓靳醫姑為謝容止延長些壽命,謹防著這期間的時間不足以謝煜來和蘇家和謝瑾抗衡。

  然而正是因為想到這一層,也因為這一世的所有軌跡在她參與了謝煜的綢繆後都變了,謝煜的行動比上一世、比她預想的要快了很多,她便才打消了這個念頭。

  靳醫姑避開了這個話題,謝容止也不作強求,一笑而過。

  他沒逗留多久,陸九微幾人把人送出了門。

  對方很是平易近民,笑著與陸九微幾人告別,然而車門關上的那一刻,他嘴角的笑意便徹底消失不見。

  他枯瘦的雙手握拳放在膝上,用力到骨節更加發白,那發紅的眼睛落在前方,凝著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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