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大家玉石俱焚！
怎麼能不恨呢？
連他最尊敬的老師都放棄了他，為了他今後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權利，暗地裡與隱匿於世的江晨舟勾連，來為今後推舉誰做儲君而籌謀。
那個楚明淵就是當年助先祖皇帝打江山的江晨舟的兒子，他藏匿在丞相府已經數月，竟然是陸九微的義兄。
他今日來陸九微的宅子，目的不是那靳醫姑，而就是這個楚明淵。
陸九微與北辰如此親近，那麼這個楚明淵呢？他是與陸九微同舟渡，還是任他父親的好友季庸的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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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謝北辰不是季庸好掌控的，而謝瑾，季庸還不甘心讓自己的女兒給他為側妃。若季庸是選擇了謝瑾……
他的王妃是蘇家人，若是季庸要求他日後立季莊雪為太子妃，謝瑾面臨的便是捨棄現在的妻子與蘇家翻臉。
謝瑾現在腿折著，他更是需要細細斟酌，畢竟，他背後仰仗的也是母家勢力，現在蘇家才剛敗，他一定是拿不定主意。
謝容止鼻間吐出濁氣，他斷定，季庸在沒下定注前不會讓楚明淵面見他的父皇來諫言。
那麼，謝北辰和謝瑾便會繼續暗自爭個你死我活。
最好都死，大家玉石俱焚！
「咳咳咳……」謝容止突然又痛咳起來。
……
陸九微送走謝容止後遇到了從隔壁院子裡出來的沈清晏。
他現在不去書院了，因為要維持生計，只能在家中自己研習，每日還要出去書肆里幫人家謄書兼賣字來賺些餬口的錢。
他一身灰布長袍，是曾經從不穿的平民衣裳，能穿成這樣想是把一些好些的衣裳都當賣了去。
他看到陸九微迫不及待地跑了過來，一把攥住她的手臂，「九微，對不起，昨日是我娘她這輩子最可憐的一日，故她有些失心瘋了，你且原諒她。」
陸九微沖他勾著一個與平常無二、平和又淡漠的笑，「表哥說的哪裡話，姨母她失心瘋了，我腦子尚清明，怎麼會與她計較。」
她說著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只是表哥且先與我保持些距離的好，不然再刺激著姨母瘋得厲害了，便不好辦了。」
沈清晏的兩眼略有愕然，感覺到了陸九微對她態度的變化，突然心尖一抖，怕陸九微變了心，不再理他了。眼下不止謝煜，竟還多出來這麼一個看著人模人樣的偽君子。
他的眼神從楚明淵那「虛偽」的、笑著的臉上掃過，而後嘴角一彎，試圖讓陸九微看到他曾經最溫文爾雅、清風朗月的金台書院第一學子的模樣，這是她最喜歡的。
無論如何他都要得到她，她本是他的女人，怎麼能便宜了別人，現在重要的是穩住她，找機會，下手。
「九微，我現有半日在書肆里賣字謄書本子掙錢，半日加夜裡便苦心讀書，日子過得去，你莫要擔心。上次你的生辰我說要給你補上的，等我攢上幾日的銀子，挑一天下雪天氣，帶你去棲霞湖坐在畫舫上看雪，怎樣？」
冬日裡棲霞湖上的畫舫都會停靠岸邊，湖上結上一層薄冰，落雪時甚美。
他現在連上畫舫的錢都沒有。
他自認自己臉上掛著真誠、珍惜、期待，但陸九微從他眼底看出迫切、算計、邪惡。
上一世王氏給她下毒他後來是知道的，他完全可以阻止，救她，只要他攔下或是告訴她，她便不會死兒。
但是在王氏的沈清蘭給他捋清只要她死後，對於他們將軍府多麼有利，對於他今後的仕途有多麼通暢，他便默認了。
他親眼看著她死，不為所動。
上一世他為了利益由著王氏他們害死了她，這一世看似情深，實則是他的不甘心，越是被別人搶去的，他便越不甘，甚至生恨。
那晚謝煜把沈大成抓走，他那淬了毒的眼睛瞪著她，便是他這一世蓄謀害她的開始。
陸九微給他這個機會，她要順勢而為，借他的刀遏他最致命的要害。
「那表哥且先攢著銀子，等下雪時，九微與表哥去棲霞湖看雪。」
沈清晏歡喜地走了，楚明淵無奈看著她：「你還放不下他？現在已然成了這樣，你可還是想著和他有什麼將來？」
陸九微淺笑，「怎麼會放不下，馬上就徹底放下了。」
她進了院子，邊走邊問：「兄長，剛剛我去請靳醫姑時，太子都同你說了些什麼？」
楚明淵回：「沒什麼，不過和凌王一樣，問我是不是也是行商之人才與你做了兄妹什麼的。太子他人很好，沒有什麼上位者睥睨眾生的姿態，很是難得。」
陸九微頷首笑笑，「確是如此，我見過她幾次，從來溫潤謙和，只是命苦了些。」
楚明淵頷首道是。
太子今日特意上門，陸九微覺著有些蹊蹺。
先前因為有了楚明淵在，她便讓乘風和衛七不用在保護她，這件事沒人告訴謝煜，她需要去一趟凌王府，把這件事說於他聽。
還有楚明淵，雖然他們是多年的義兄妹，相互之間從沒什麼要隱瞞的，但是他這次來京都出現在丞相府讓她總覺著他有什麼事藏著。
被人害死過一回，讓她對任何人都不能全然信任，那日在丞相府，她喚他那麼高聲他卻好似沒聽到，讓她懷疑他到底是不是故意躲著她。
陸九微又道：「我要去趟凌王府，你要去麼？」
楚明淵笑了笑，「不了，凌王雖然也算平易近人，但他好似不太想看到我。」
陸九微頷首，「也好，那兄長在家裡隨意些。」
「自然。不過，一會兒我想自己去街上轉轉，眼看著快要年下，看看有什麼好東西沒有，我去置辦回來。」楚明淵一副讓人很安心的笑。
「嗯，好。」
陸九微出去了，出去前她把春草叫了過來，囑咐她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