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她是真不知還是裝不知
她微微勾起嘴角走了進去，「陸姑娘無礙真是萬幸，不然虧得凌王殿下不顧生死去救你了。」
對方此話乍聽沒什麼，但陸九微怎麼聽不出來對方背後的隱意。
她可不想要這樣的結果，她不想季莊雪對她有這樣的猜測和敵意。
她陪著一抹笑，眼皮闔動間，想到了一個能緊急化解對方心結的一個不太好的玩笑，她道：「幸而九微沒有摔成個不能自理的廢人，不然日後嫁人都成了奢望。如今九微還完好，期盼著有朝一日能得季小姐的光，為九微相看個適配的如意郎君呢。」
季莊雪是個心思細膩之人，她說這話覺得對方一定是聽得懂。
讓她幫著相看一個「適配的如意郎君」，這話重點就在「適配」二字，她一個商戶女，無論如何與皇家人是不適配的，讓她完全可以放心她和謝煜之間有什麼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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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她幫著相看，那便是果真有適配的男子，她完全可以考慮婚嫁大事。
季莊雪那含著芥蒂的眼睛明顯慢慢亮了起來，她默了默問，「姑娘與那沈公子？」
陸九微笑了笑：「我早已被姨母趕出了府。況且表哥日後更需要能扶持他的人，我怎好拖累他，我與表哥，想是再不能了。」
「……」季莊雪默了默。
不知她心裡在想什麼。
陸九微又道：「這次本是請季小姐來祈福的，不想讓你受了一場驚嚇，九微深感歉意。」
只見季莊雪堪堪抬起眼皮，一副端莊識禮的從容，「姑娘言重了。那你好好養傷，我就先和父親回城了，日後去看你。」
陸九微頷首：「季小姐慢走，我不方便走路便不能相送了。」
季莊雪出了屋外，青禾把人送出去，關門時青禾看到季莊雪從袖袋裡掏出個東西走到謝煜身邊，她留著窄窄的門縫，特意聽了聽。
「王爺，這是我昨日從寺院為王爺求的護身符，請王爺戴在身上吧。」
青禾把門掩上，轉頭壓著聲向陸九微隨口說道：「這位季小姐對凌王殿下喜歡得很，特意為其求了護身符。」
陸九微看著青禾，沉默須臾問：「殿下收了嗎？」
「瞧著是收下了。」青禾頷首。
「……」陸九微斂回視線，「收下便好。」
她向後靠著枕頭，垂眸沉默片刻又向楚明淵道：「兄長你也回去吧，這裡條件不便，留下無用平白受累。我不過兩三日就會動身回去。近日徐伯可能就要進京，你幫我接應一下。」
楚明淵擰眉看著她，這次的危險他早已預料過。
趟進這灘渾水中，與謝煜纏扯在一處，如何會平安無事。
他沒有應她的話反道：「待傷好了，我送你回沔州，或是去丹陽或是去雲水，總之不能再留在京城。你一個小女子不安生地過日子，何必闖這樣的生死局。」
他的聲音儘管壓著，但是慍怒之意還是難以壓住。
陸九微眼眸平靜，聲音也壓著，「兄長不必再勸，我自有我的打算。兄長若是願與九微同舟，那麼我們就朝著一個目的前行便好。凌王殿下這裡交給我，丞相大人便由兄長來說合。事越早成，局勢便越有利。」
「……」楚明淵看著陸九微不容反駁果決的模樣一時無從再勸，沉默良久便語氣意有所指地問：「你果真認為此事可成麼？」
陸九微聽出了他語調的譏諷，盯著他看。
楚明淵沒有把話說出口，那日在醉仙樓時謝煜那般陰陽怪氣他便感覺到了這期間不是表面看的那般簡單。
謝煜堂堂一個王爺，若如她說的，他們之間只是相互利益的關係，怎麼可能拼死來救她。
同樣作為一個男人，他豈會不知男人的心思。
她是真不知還是裝不知。
謝煜明顯在排斥季莊雪，他果真會按照她的籌謀去和季莊雪聯姻？
楚明淵看著她，二人視線觸到一起，陸九微瞳仁先纏動了一下，斂回視線道：「事在人為。」
「……」楚明淵啞口。
他現在深信，先前她和謝煜的那些傳言，也絕非他人憑空捏造。
他垂在廣袖下的手堪堪握拳，縮緊。半晌後他蹙起的眉心堪堪放平，語氣也平緩下來，道：「好，你且先養傷，我回城等著徐伯。」
他交代了青禾幾句便出了屋子。
此時外面的丞相眾人已經帶著一大半的人離開，只留下了乘風衛七衛五和四個王府的府衛，以及靳醫姑。
靳醫姑正在給謝煜看腿上的傷。
謝煜聽到身後楚明淵從屋裡出來，他用餘光瞥著對方。
「凌王殿下，在下先行一步，殿下保重傷勢。」楚明淵站在謝煜側前方拱手道。
謝煜墨眸轉過去語氣漫漫：「楚公子不與本王和義妹吃了那新鮮的野味再走？」
楚明淵抬起眼皮來，看到謝煜唇角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他明白謝煜知道了他和季庸的心思，知道他們在他和謝瑾之間做選擇，然而，他如今卻仍舊如如不動，可見對方心中早已錨定了一個方向，對今後的路甚篤，才無所謂他和季庸選擇誰。
更或許他和自己一樣早已明白對方心底深處藏著什麼，才不屑於拉自己為盟。
楚明淵與謝煜迎著視線，臉上如往常一般儒雅溫煦，道：「不了。野兔在下常吃，幼時還帶著九微常常去抓野兔，有一次，九微還被野兔咬了手，嚇得抱住在下哭不停。」
他說完此話向謝煜溫煦地頷首，像一個謙和的文臣，告辭走了。
一旁衛七皺眉嘟囔，「這位楚公子說這麼多幹什麼，王爺好心留他吃野兔，他幹嘛顯擺自己常吃？說此話好似王爺倒沒吃過似的，王爺打仗時不知射多少兔子呢！」
一旁王公公默默抿緊嘴，心道小猴子到底是年輕呢，聽不出自家王爺也未必是好心留人呢。
聽話不聽音，那姓楚的是要說自己常吃不常吃兔肉的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