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她只是一時迷了心竅
陸九微看著遠方的燈光似乎不為所動,但謝煜卻看到她的眼睫閃了一閃。身側的十美也微微轉頭看向陸九微。
這時便聽謝煜冷冷道:「做大婚禮服?未免太早了些。」這話只有陸九微聽出了他言下之意。
季莊雪大家閨秀的溫婉很是得體,她薄唇抿了抿微笑道:「已經不早了,大婚二月二十八,不過月余,一應諸事精細容不得一點錯處,禮部的人緊趕著的。」
「……」謝煜眉心蹙了蹙,端起茶來飲。
那個被季庸謀害了的舉子現在還沒找到人,一個月余的時間,若是出了紕漏,屆時便有些束手。
季莊雪看著謝煜不再說話,她向身側的婢女給了一個眼神,女婢默默頷首便向樓下走去了。
季莊雪便又看先陸九微,淡笑道:「陸姑娘那日便是我和殿下的座上賓。」
「砰!」謝煜驀地的把茶盞放在茶案上,發出一聲強烈聲響,震得茶案上的茶壺茶盞都發出聲響,把季莊雪面前未飲一口的茶也震了出來,濺到了她晚霞紅的綾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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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也沒有聲張,自己用帕子擦掉。
陸九微也愕然地轉過頭看著謝煜,二人眼神相處,陸九微安撫他的神色他看得懂,但是不想理她,直接問她:「坐夠了麼,坐夠了便走。」
「……」陸九微覺得也該走了,再不走,她怕公然讓季莊雪難看不妥。
她正要向對方道別驀然聽到下面一個高亢的聲音響起,是剛才下樓去的那個婢女,她道:
「各位小姐公子,今日是上元燈節,丞相府的小姐和凌王殿下也蒞臨於此,與各位公子小姐賞花燈,為此,我們小姐和王爺為大家準備了一點小小心意以圖新年昌吉,大家也請恭祝王爺和我們小姐夫妻恩愛,永結白頭!」
一句話說完,謝煜驀然眼鋒如箭射向季莊雪,聲音冰到極致,怒斥:「季莊雪你在做什麼?」
對方被斥得怔住。
謝煜呵道:「夫妻?還未成親算什麼夫妻?」
季莊雪也知道還未完婚稱呼夫妻於理不合,但是她就是讓婢女這麼喊,他惱便惱。
他們遲早是夫妻的,要讓陸九微明白。
她原本有心讓他納她為妾,但眼看著他對陸九微那般上心,覺得自己想得太過簡單。原本王爺納妾不是什麼大事,但她明白,倘若陸九微將來真的成了他的妾,她這個正妻怕是要被壓一輩子的。
他納什麼人都可以,獨獨不可納陸九微。
她不得不想各種逼退陸九微的法子。
她知道陸九微今日要來棲霞湖,她便也來了,特意讓人提前準備了很多小荷包,裡面裝了金錁子,當著眾人以她和謝煜的夫妻名義撒下,讓陸九微明白她才是皇上賜婚給謝煜的妻子。
沒想到謝煜回來了,還當著那麼多人那般呵護陸九微,又將她這個未來的正妻至於何地?
她憑什麼讓王爺那麼對她!
就算他回來,她也要做這件事,
那婢女的聲音很高亢,引得畫舫下的男男女女都歡呼起來,「祝賀凌王殿下和季小姐夫妻合和白頭偕老!」
下面人聲鼎沸地喊著,片刻便聽到有人喊:「哇是金錁子!季小姐和凌王殿下夫妻合和永結白頭!」
一聲聲的歡呼聲傳上二樓。
謝煜狠狠瞪著季莊雪,似乎有把對方掐死的狠戾。
而季莊雪眼底蘊藏著委屈,囁嚅道:「我、我只是想給王爺一個驚喜。」
「季莊雪!你不要與本王裝模作樣,本王與陸九微是什麼關係你看得清清楚楚,給他相看什麼狗屁郎中,大婚要她做座上賓,你是在做夢!」
「……」陸九微看到謝煜說這樣的話心頭一緊。
他是瘋了麼?這般讓季莊雪難堪!
「王爺!」她喚了一聲提醒,而謝煜卻踢開椅子上前一步牽上陸九微的手,徑直向樓下走去,十美也默默瞥了眼怔愣在茶案後的人牽著青禾下樓去。
外面還圍著那些公子小姐,見到謝煜那比夜空還沉的臉從畫舫上下來,手中還牽著陸九微,剛還歡呼的笑意驀然都僵在臉上。
看著二人走遠的背影,那些人再一次低呼:「怎麼回事,別不是那季小姐一廂情願做的此事吧?」
又有人道:「想來是了,凌王殿下這樣的夫君任是誰不想緊緊抓在手裡,看著自己的夫君心繫在旁人身上,用些手段也不是什麼新鮮事,管他是不是一廂情願!」
「是啊,即便是一廂情願那也是皇上認準的兒媳,將來身份尊貴!」
眾人七嘴八舌,倒不是因為可憐季莊雪而為她說話,而是嫉妒陸九微。
有人忍不住呢喃出了口,道:「憑什麼那樣身份尊貴又俊朗絕塵的凌王殿下偏偏就看上了一個商戶女,自己哪裡比不上了。」
一男子在她身後嗤笑:「哈,你有人家那位商戶女的姿容麼?這京城中怕也找不出來一個吧?」
又有一個男子道:「單看容貌你是浮淺了,聽聞,王爺當年為了補給自己手下的軍隊幾乎傾盡了王府,這位陸姑娘可花了不少銀子來支持王爺呢。
且這位陸姑娘還心繫天下百姓,先前南面水災,近日燕州雪災,她都出了不少財力去救災呢,這樣既美麗又貼心又大義的女子,哪個男人不為之傾倒,此女將來一定是要做凌王的側妃呢!」
那個男子又揶揄那些女子,問道:「你們沒那樣的姿色有那麼多家財麼?」
「……」那女子被問得怔了怔,下巴一揚,「哼!有也之輪不到你。」幾個小女子轉身走了。
此刻兩個畫舫中間的楚明淵站在陰影處,看著陸九微和謝煜走向岸邊停車的方向,他抬頭望向季莊雪,而後上了畫舫。
季莊雪站在茶案邊薄唇緊抿,嘴角隱隱發抖。
緩慢的腳步聲踏著木梯上來,她抬眼瞥了眼楚明淵,語氣不喜,「楚公子說與陸九微往日情分不淺,說什麼要來回憶往昔,她會同你一起離開,讓我看來怕是楚公子一廂情願了。」
楚明淵嘴角仍舊勾著一絲淺淡的笑,走到茶案前在陸九微的位置坐下,他端起陸九微的杯子淺啜了一口茶,道:「
我與九微的情分自然是深厚的,只是,她一時被迷了心竅,分不清誰在她心裡才是最重要的。」
男人只會讓她一時迷了心竅,而親情,她無論如何都是難以割捨的。
除去前些年他背著她在雲水肆無忌憚的開心日子,她失去父親的三年,日復一日都是他陪著她,她說給過日後就剩兄長和義父,讓他們一定不要離開她和十美。
她說過的話,怎麼會先失約了呢。
不會的。
一個娶了別人女人的男人,她是不會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