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謝煜的心思
陸九微看著楚天鴻默認,一顆心倏然像是被什麼攥住,越攥越緊,幾乎窒息。
「義父!」她倏然語氣急切帶著猜疑:「您是不是知道他現在在何處?以及他下一步的計劃是不是?」
楚天鴻睜開眼,看到陸九微看他的神色有一絲慍怒,心氣便一塌,「孩子,若是義父得知他具體的行蹤,義父一定會去攔著他。現在島上的九成幾百個年輕人都跟著他出去了。島上的人沒有人知道他們到底去了何處。」
年輕人都氣盛,在島上不甘於平庸,有了機會便想想當年的島主一樣建功立業,這次出去冒如此大險都是想拼死做一番大事,輔佐新君,日後便是功臣,不枉一世大丈夫。
「……」聽到此話陸九微的氣勢也驀然頹萎。
現在誰都不知道楚明淵的去向。
從聽雨樓回到家已經是亥時。
丹陽城煙花炮竹在夜色里綻放出滿天星光,街上巷子裡的小孩子們結伴在大街小巷跑來跑去地瘋玩,如此祥和的除夕夜卻暗藏著危機。
陸九微回到府上,進門影五便站到他眼前,說他收到了影六的傳信,說子查楚明淵下落的時候發現滁州官道上出了事。
在荒野之外的管道上,隔二十里路便有被挖斷的深溝,他詢問官府卻未有什麼工程,懷疑是有歹人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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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九微沉默幾息,驀然問道:「朝廷補給前線的糧草是不是要從滁州那邊過來?」
影五肯定地點頭:「是,第二批糧草是從錦州各地徵收來的,要從滁州經過沔州送往滇南。」
陸九微一顆心陡然懸到嗓子眼,不出意外,楚明淵就是要斷前線的糧草了。
十幾萬大軍,斷了糧草莫說打仗,就連命也難保。
「陸姑娘,影六那邊很可能有一場惡戰,我要去支援他了。你……」影五想說你要消停些,莫要和那許通判在發生點什麼事,但話到嘴邊覺得自己說了此話好似大逆不道,便又咽了回去。一臉嚴肅地擔憂。
陸九微沒在意他沒有說完的話,默了默只問道:「糧草的消息你通知太子了麼?」
「嗯,影流早已經傳去了。」
話說完,影五絲毫沒有停留便走了,城門一開半要奔往滁州。
十美聽到陸九微回來從膳房找來,叫陸九微年夜飯,她去了雲水十美和徐伯他們一直等著。
陸九微從晨起吃了點東西,到現在什麼都沒吃,但是她一點胃口也沒有,和十美徐伯去膳房沒吃幾口便放下筷子,向徐伯道:「明早把府里的存糧做個統計,我們可能要把三分之二的糧食送到滇南去。若真如此,且這些怕還是不夠,還需要去徵集更多的糧食。」
徐伯方才聽到了影五和陸九微說的那些話,神色擔憂地頷首。
「長姐出了什麼事?」
陸九微只道現在只是未雨綢繆。
外面煙花愈發絢爛熱鬧,除夕夜本該闔家團聚的日子,如今那麼多的將士卻浴血在前線戰場,此刻運送糧草的官兵還不知是什麼情形。
坐在廳堂里守歲,她愈發不能安,連夜便去了知府家裡。
知府一家老小此刻都在院子裡放煙花,看到陸九微來像是看到了娘娘般熱情恭敬,把人迎到廳堂里。
「陸姑娘怎麼不帶著令妹一起來,大家一起守歲豈不更加熱鬧?」知府夫人笑眯眯道。
陸九微與其寒暄兩句,把視線轉向知府,「我來是有件事想和知府大人商議。」
知府夫人一聽陸九微有正經事,很是有分寸地起了身,帶著媳婦兒子孫子去後院玩去。
廳堂里只剩下陸九微,她把滁州之事和自己的擔憂向知府說了。
「什麼?」江知府聽完不免一驚。
「滁州懷城被挖斷了運糧的路?哎呀,若是如此,那一時半刻間還真不能及時送到前線去了,如此說來,咱們是該防患未然,第一時間做出準備。姑娘的意思是把自己府上幾年的存糧先預備出來?如此一算能供給十幾萬大軍十幾日的糧食想是沒問題,若是往長遠去想,一旦糧草出了大差子,怕是還需想旁的法子才行。」知府眉心凝重道。
陸九微便道:「我此來便是與知府大人商議此事,若是真出了差錯,我們丹陽縣帶頭為前線征糧,知府再給沔州各知州知縣書信一封,帶動他們也主動征糧,眾人拾柴火焰高,這樣在前線最危機之時,便能得到後方的及時補給,不至於讓前線的將領們四處奔波征糧浪費時間。」
知府看著陸九微心中慨嘆,能得太子殿下如此傾慕,不止因皮囊爾。
陸九微與江知府謀定此事回了家中,這一夜,她分秒如年。
此刻滇南禹城。
謝煜這個太子甫一到坐鎮便打了一場大勝仗,今日除夕夜全軍將士在軍中歡度除夕迎接新歲。軍營中央的一塊空地點著篝火,將士們烤著大塊的肉簡單辭舊迎新。
烤肉的焦糊味加上夜間青草加夜露的清香,與京城新年時的冷冽氣息相差甚大。
謝煜從小到大都是在京城過年,今日卻絲毫感受不到是除夕夜。
他一身玄色窄袖軍服坐在火光之外的枯木上,身旁放著一壇酒,看著圍著火光的眾將士們。
片刻後衛七走來,「殿下,屬下去看了,軍中糧草還可供給二十日,後援糧草如期到時便可接上。」
謝煜眉心微豎,全軍十萬將士每日要消耗一千多石糧食,此仗若不能拿下南嶽的老巢算是白白浪費了糧食。
作為一軍主帥,他勢必要把奪南嶽老巢之計儘快提上日程。
謝煜望著夜色里的星空,沉默良久後問衛七:「今日沒有收到影五的信?」
衛七反應一下,這個問題像個炸彈向他丟了過來,無論如何都是要炸到他的。他極其盼著收到飛鷹送來信,但是不盡人意,他搖頭,道:「沒、沒有。」
炸彈炸開,只見謝煜一個眼刀向他劈了過來,衛七脖子一僵,眨了眨眼道:「其實以屬下說,沒有收到信便是好事。每次飛鷹送來信都是殿下不想看的內容,大年下的,不看……也罷。」
衛七邊說邊陪著一個抽搐的笑。
謝煜狠狠剜他一眼提起酒罈喝了一口酒,幾口喝完半壇酒便把酒罈子扔得遠遠的,像是把心中氣惱的人狠狠拋出去一樣。
他捏著眉心後槽牙咬的兩腮肌肉隱隱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