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我們是被人蠱惑的
崔家十年來偷稅漏稅累計金額過億,方家走私稀有礦石被海關扣過兩次都花錢擺平了,紀家跟境外勢力暗中輸送過武道資源,陶家更絕,三年前收了萬象盟一筆錢替人辦事,結果事沒辦成錢也沒退。
這些東西平時林振海懶得動,養著這幫人比殺了他們有用,留著當肥豬慢慢宰。
沒想到肥豬自己先跳出豬圈了。
他花了兩天時間,讓督查司把所有卷宗整理成冊,列印出來厚得能砸死人,足足一千多頁,每一頁都有簽章、有時間戳、有原始憑證。
第三步棋,等魚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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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夜裡,暴雨如注,海城城區積水半尺深,路上連個鬼影都沒有。
崔永昌選了自家在城郊的私人莊園做聚會地點,八家當家人全數到齊,還多了兩個陌生面孔——萬象盟派來的聯絡人。
林振海的暗樁提前四小時就把消息遞了出來,精確到哪個莊園、哪間會議室、幾點開始。
他靠在療養院的床頭,看著手機上跳出來的定位信號,嘴角扯了一下。
周勝站在旁邊,看自家老大那表情,後脊樑一陣發涼。
跟了林振海八年,每次看到這個笑,就知道有人要倒血霉。
「車備好了?」
「備好了,督查總隊六十人,公證科三人,全在莊園外圍待命。」
林振海把手機揣進口袋,站起來整了整衣領。
他換了一身黑色風衣,沒帶武器,只拎了一個公文包,裡面裝的不是刀,是紙。
車隊在暴雨中穿過半個海城,到達莊園外圍的時候,裡面的聚會正進行到高潮。
崔永昌站在長桌前面,手裡舉著一份所謂的「勸退信」,慷慨激昂地念著。
「江南盟近年來獨斷專行,王志鐵以武力壓服各方,全無協商共治之意,我等深感憂慮……」
方家的老頭子方守義坐在旁邊頻頻點頭,嘴裡嘟囔著「說得好說得好」,手上的筆已經簽了三份文件。
紀家家主紀洪濤倒是比這兩個人精明一些,他注意到桌上多了兩份文件是萬象盟那邊擬好的,內容不僅僅是「勸退」,還涉及到江南盟核心防區的布防情報共享。
他的筆頓了一下,沒簽。
「崔大哥,這兩份東西是不是太過了,咱們說好只是表個態,沒說要把自己賣了。」
崔永昌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老紀,林振海都快病死了,王志鐵不知道鑽哪個山洞裡去了,江南盟就是個空殼子。萬象盟的人親口跟我說了,只要咱們配合,事成之後海城的地盤隨便分。」
「況且你家那批礦石的事,萬象盟也替你兜著呢。」
紀洪濤手裡的筆又提起來了。
萬象盟的聯絡人站在角落裡,一聲不吭地看著這群人簽字畫押,嘴角掛著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笑。
就在八家人全部簽完、崔永昌正舉起酒杯準備慶祝的時候,莊園正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不是踹開,不是撞開,是推開。
動作很慢,很從容,像回自己家一樣。
林振海穿著那件黑色風衣,肩膀上全是雨水,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手裡拎著那個公文包,站在門口。
他身後是六十名全副武裝的督查隊員和三名公證人員,但沒人進來,就他一個人走進了會議室。
整個房間安靜了。
崔永昌手裡的酒杯還舉著,酒沿著杯壁往下淌,滴在桌面上。
「林……林振海?」
「你不是在療養院……」
林振海沒回答,把公文包擱在桌上,拉開拉鏈,從裡面抽出一沓厚得離譜的文件。
他走到崔永昌面前,把第一份文件摔在桌上。
啪。
「崔家,偷稅漏稅一億兩千三百萬,這是十年的明細,每一筆都有銀行流水。」
崔永昌的酒杯掉了,碎在地上。
林振海轉身走到方守義面前,甩下第二份。
「方家,走私稀有礦石,海關記錄在案,你花錢買通的那個科長,三個月前已經被我們控制了,口供在第三十七頁。」
方守義的臉從紅變白,兩條腿開始打擺子。
紀洪濤不等林振海走到面前,就已經站了起來,椅子往後撞了兩米遠。
林振海把第三份文件隔著桌子推過去,紙張在光滑的桌面上滑出去老遠。
「紀家,境外武道資源輸送,涉及三省聯合調查,你猜他們對這份證據有多感興趣。」
紀洪濤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林振海一家一家走過去,每走一步甩一份文件,八份文件甩完,桌上厚厚一摞,比他們剛簽的那些廢紙重了一百倍。
萬象盟那兩個聯絡人趁亂想往後門溜,剛拉開門,外面站著兩排督查隊員,槍口對著他們的腦袋。
林振海始終沒回頭看那兩個人。
他的注意力全在這八個家主身上。
崔永昌第一個扛不住,腿一軟跪在地上,嘴唇哆嗦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林……林總督,我們是被人蠱惑的,我們不是有意……」
「你在跟我解釋動機?」
林振海低頭看著他,聲音不大,但會議室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不關心你為什麼做,我只關心你做了。」
方守義撲通一聲也跪了,緊接著紀洪濤、陶家、其餘四家,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接連倒下去,齊刷刷跪了一地。
求饒聲、哭喊聲、互相推諉的聲音混成一團,比外面的暴雨還吵。
林振海一句話都沒多說。
他把公文包里最後一樣東西拿出來——八份拘捕令,蓋著江南盟督查司的紅章,每一份後面都附著一份財產清繳令。
「私庫資產,明天中午之前全部移交督查司,配合清點。少一分錢,按罪加一等處理。」
他把拘捕令一份一份放在每個家主面前,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崔永昌在後面喊了一嗓子:「林總督開恩,我們願意交出所有資產,求您高抬貴手!」
林振海腳步沒停,頭也沒回,只留下一句話。
「早幹什麼去了。」
他走出莊園大門,暴雨瓢潑而下,澆在風衣上噼里啪啦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