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神話強者也得跪
那柄橫在苑念黎眉前一寸的青色氣劍,劍身上暴虐的風雷驟然凝固。
沒有撞擊聲,也沒有氣勁爆開的巨響。
整柄三尺長的琉璃劍體泛起細碎的龜裂紋路,伴隨一口微風吹過,當場化作大片灰白的細屑,順著天台邊緣飄散在半空。
停住了。
不僅是這柄足以削平山頭的氣劍,整座海城的雨絲、落霞谷上空翻卷的鉛雲、甚至橫掃在街巷間的狂風,全都在同一秒停滯。
落下的水珠懸浮在半空。
被風吹折的GG牌僵在傾斜的角度。
一股厚重深遠的氣息自西南大荒方向沖天騰起,沒有凶戾殺伐,卻像整片蒼穹倒傾下來,橫壓數千里山河,籠罩在所有人頭頂。
海城以西八百里,青銅秘境前那扇閉合了七天七夜的玄鐵石門,在這一息間化為飛灰。
一道穿著樸素黑衫的身影自虛空中邁出。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
他腳下沒有踩著任何飛行器,也沒有御空時帶起的狂暴罡風,每往前落下一步,地脈便沉悶地共鳴一下。
原本籠罩在落霞谷的雷暴陰雲,在他前行的方向前接連消融,露出了被遮蔽許久的青天。
身影在虛空微晃了一下。
落霞谷前沿陣地上,沈振宏剛抹開臉上的泥血,視線里只掠過一抹殘影,那人就已經掠過了八百里山川。
海城,總指揮部天台。
苑念黎睫毛微動,長裙在止息的氣流中垂落貼緊腳踝。
她眼前站著一個人。
黑衫洗得有些泛舊,袖口隨意挽在小臂上,周身乾乾淨淨,沒有半分血腥氣,也沒有宗師強者外放的逼人威壓。
王志鐵伸出手,指尖拂去她發梢上掛著的一滴殘雨。
「念黎,辛苦了。」
他的聲音極平緩,順著天台四周尚未關閉的市政擴音器,穿透長街小巷,清晰地送入海城三千萬人的耳中。
「我回來了,天下便沒人能動你。」
苑念黎搭在身側的手指鬆開。
那台捏了許久的黑色數據終端滑落在地上,她沒有低頭去看,視線定定落在男人的面孔上。
連日的緊繃和決絕在這一刻褪去,她鼻尖微酸,輕輕吐了口氣,退後半步站在王志鐵身側,脊背卻比方才挺得更直。
海城各處的大屏幕下,陷入長久的凝固。
商業廣場聚集的人群仰頭看著天台投射的畫面,幾名握著防暴叉的治安隊員僵在原地,忘了把武器放下。
「王總盟主……出關了?」
不知是誰的聲音在大街上響起來,帶著破音的顫抖。
「是王志鐵!他趕回來了!」
「他把那柄飛劍徒手捏碎了?!」
人群中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呼喊,原本被周鶴齡威壓壓得喘不過氣的人們相擁跳躍,絕望的死局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天光。
落霞谷前沿防線。
沈振宏雙手撐著指揮刀,刀尖深深插在泥坑裡,仰頭看著天空散去的黑雲,扯開乾裂的嘴角大笑起來,笑聲扯動肺腑的傷口,咳出一嘴鮮血。
「老林,你看見沒!那小子成了!」
林振海靠在半截裝甲車的殘骸上,抹去臉上的血口子,手指夾著那根早已熄滅的菸頭,長長呼出一口熱氣。
「老子這條命算保住了,萬象盟今天不脫層皮,休想走出江南。」
對面的防線缺口處,齊雲門長老吳崇岳手中的長刀噹啷一聲砸在碎石上。
他身後幾十名天衍宗的高手面面相覷,腳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往後挪動,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叫囂,此刻全堵在喉嚨里,變成粗重的喘息。
「副盟主……那是什麼身法?」一名齊雲門護法咽著唾沫,指著空無一物的後方,「千里之地,一步即至?這還是武夫的手段嗎?」
吳崇岳沒有回答,他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順著眉骨砸進泥地。
千米高空之上。
原本負手俯瞰眾生的周鶴齡,身軀猛烈地晃動了幾下。
他體表外放的青色護體罡氣如同遭遇沸水的殘雪,劇烈震盪起來,四周的天地靈氣像避開瘟疫一樣從他指尖退散,原本如臂使指的風雷法則,在這一瞬徹底失去了感應。
周鶴齡腳下一沉,整個人硬生生從虛空下墜了十餘丈,才勉強穩住平衡。
那張光滑如青年的臉皮徹底扭曲,原本半眯著的雙目死死盯住天台上的黑衫青年,眼角青筋如蚯蚓般凸起跳動。
「這不可能……」
周鶴齡乾癟的喉嚨里擠出一聲沙啞的低吼,聲音透過雲層傳開,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惶。
「肉身橫渡虛空,言出法隨,連天地法則都在避讓……」
「你踏入了傳說中的神話之境?!」
神話之境。
這四個字順著高空的擴音系統傳遍全城,落霞谷的武者們心頭劇震。
大宗師巔峰已是世俗武道的天花板,半步神玄更是近百年未曾出世的老怪,而在半步神玄之上,那個只存在於古籍殘卷里的境界,被稱為武道神話。
歷代先賢求索一生,連門檻都摸不到。
王志鐵閉關不過七日,竟直接邁過了這道天塹?
天台之上。
王志鐵轉過身,抬眼看向千米高空那道懸空的蒼老身影,神色平靜無波。
「神話?」
王志鐵雙腿未動,身形卻在虛空中前移了十丈,懸停在海城上空的微風裡。
「世人把跨不過去的坎稱作神話,不過是給自己的無能尋個藉口罷了。」
周鶴齡十指扣緊,袖袍被體內失控的真氣鼓吹得獵獵作響。
他活了近兩百年,在北方呼風喚雨,連內閣元老見了他都要躬身行禮,何曾受過這種輕慢?
「小輩,休要在此故弄玄虛!」
周鶴齡厲聲暴喝,反手從腰間抽出一柄漆黑如墨的短尺。
短尺見風便長,迎風化作九尺巨刃,上面銘刻著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那是萬象盟傳承百年的鎮派殺器「碎星尺」。
「老夫苦修兩百載,豈會怕你一個靠丹藥強行催熟的黃口小兒!」
他雙手合抱尺柄,體內積蓄了一個甲子的本命精血瘋狂灌入尺身。
天際再次被染成血色。
那柄巨大的黑尺攜帶著開山斷江的凶威,自千米高空朝著天台轟然砸下,下方的空間被擠壓得發出類似雷擊的噼啪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