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有預謀的協同作戰
屏幕中央跳出一枚金色的長劍圖標,下方是一行深紅色的提示字符:
【國際傭兵暗網底層後門協議驗證通過。】
【奧古斯都號中央伺服器主控權強制交割。】
【算力覆蓋率:百分之百。】
海城的技術人員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呼。
整整七年,諾頓財閥自詡堅不可摧的深空防護網,在這一秒被徹底撕開了一條貫穿核心的通道。
「指令下達。」
苑念黎沒有半點遲疑,指尖在回車鍵上重重敲下。
「鎖死全船三十八處雲爆破裝藥起爆引信,改寫觸發邏輯,永久離線。」
「切斷底艙高壓水牢的所有供電線路,將應急備用升降系統反向併網,把人質運往三號重裝防爆隔艙。」
「另外,給瑞士洛桑那位『智狐』先生送份大禮。」
同一時刻,瑞士洛桑,郊外古堡。
趙啟明面前的三台大尺寸曲面屏全變成了雪花點。
書房裡那股昂貴的雪茄味還在飄蕩,但他手裡捏著的那支定製打火機,半天都沒能點著火。
「餵?底艙控制室?雷蒙?神聖護衛隊第三小隊?」
趙啟明抓著衛星對講機嘶吼,話筒那頭只有一片死沉的電流沙沙聲。
他扔掉對講機,兩手撲在控制台上,瘋狂敲擊著緊急引爆的物理按鍵。
那是他給自己留的最後退路。只要按下這個按鈕,三百公斤的反物質雲爆破裝藥就會在零點一秒內把整艘船炸進海溝。王志鐵就算有通天的武道修為,也絕不可能在萬噸海水和超高壓衝擊波的夾擊下活命。
可是無論他怎麼按,紅色的指示燈始終是一片灰暗。
屏幕上的雪花點忽然散去,一行黑底紅字的大夏文字跳了出來:
【權限已被吊銷。感謝您七年來的代碼維護。】
趙啟明身子晃了晃,整個人脫力般倒在真皮椅背上。
「後門……是當年的殺神後門……」
他喃喃自語,腮幫子上的刀疤扯得變了形。
還沒等他喘過這口氣,桌上那部象徵著諾頓財閥最高機密的金色專線電話響了起來。
急促的鈴聲打破了書房的死寂,像催命的銅鑼。
趙啟明哆嗦著抓起聽筒。
「智狐,你到底在幹什麼?!」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而暴躁的咆哮聲,操著一口冷硬的德語,那是諾頓財閥董事會的輪值主席亨利公爵。
「公爵閣下,奧古斯都號出了點技術意外,我正在處理……」
「處理?你拿什麼處理?!」
亨利公爵的聲音幾乎要把聽筒震碎。
「就在三分鐘前,大夏江南盟的邵蘭雅在倫交所、蘇黎世泛歐交易所同步砸盤!七家離岸對沖基金同時拋售諾頓工業和安保板塊的空頭籌碼!我們在歐陸市場的股價眨眼間跌了百分之二十四!」
「三千億歐元的市值蒸發了!董事會那幫老傢伙的棺材板都要被你掀翻了!」
趙啟明耳邊嗡的一聲炸響,嘴唇發乾:「這不可能……邵蘭雅哪來這麼大的資金體量?她不可能在境外調動這麼大規模的歐洲清算資金……」
「蠢貨!她動用了蘇黎世聯合銀行的最高信用擔保!那是三十年前就沉澱在瑞士的無主黃金儲備!持有者是當年那個殺神軍團的幽靈帳戶!」
亨利公爵在電話那頭劇烈喘息著,語氣已經沒有了往日的優雅,只剩下商人面對傾家蕩產時的窮凶極惡。
「大夏這是有預謀的協同作戰!那個姓王的在公海當誘餌,海城的中樞在黑我們的衛星伺服器,那個商界女人在金融市場要挖斷我們的祖墳!」
「董事會剛剛全票通過決議,從現在開始,剝奪你首席安全官的一切特權!」
「奧古斯都號的衛星授權全部關閉,神聖護衛隊的指揮權轉交軍方。」
「趙啟明,你這條喪家犬惹來的禍,自己用命去填吧!」
嘟——嘟——嘟——
忙音傳出。
趙啟明握著聽筒的手慢慢垂落下來,目光呆滯地看著天花板。
他機關算盡,把半個歐陸的名流綁上船,把親弟弟和侄女當作肉票,甚至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壓在這一局上。
可到頭來,在大夏那個年輕人的眼裡,他所有的算計不過是一場早已被看穿的把戲。
王志鐵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是帶著整個江南盟的獠牙,帶著大夏重整山河的規矩,跨過重洋,來碾碎他這隻自以為是的狐狸。
奧古斯都號,底層甲板。
排污壓載水艙的備用電源在一陣火花中恢復了低電壓運轉。
幽綠色的應急地燈亮起,把潮濕的通道照得斑駁陸離。
懸在水箱上方的兩根麻繩發出一陣機械運轉聲,原本預設的高壓電閘不僅沒有合攏,反而隨著控制主板的短路,爆出一團青煙後徹底斷了開路。
半空中的吊索自動上升,連著鐵籠平穩地滑向右側的防爆安全艙。
渾身血污的趙啟亮被震得睜開眼,有些發懵地看著懷裡嚇壞了的女兒。原本以為必死無疑的絕境,竟然就這麼悄無聲息地解除了。
鐵籠上方,厚重的防爆鋼門哐當一聲合攏,將外界的一切威脅隔絕在外。
安全了。
通道深處,腳步聲越來越近。
盡頭的合金氣密門前,八名身穿重裝防彈衣的精銳傭兵呈戰術隊形散開。他們卸掉了失靈的外骨骼支架,端著裝有消音器和紅外夜視儀的卡賓槍,槍口死死指著拐角處。
夜視儀的微光在幽暗的通道里像八對綠幽幽的狼眼。
這些都是趙啟明一手調教出來的死士,每個人手上都沾著幾十條人命。
耳麥里沒有指令,沒有支援,甚至連退路都被自動鎖死的防火閘門封得嚴嚴實實。
「隊長,熱成像里有人過來了。」
最前排的觀察手聲音發緊,握著護木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一個人。速度很勻,心率……測不到心率。」
隊長吐掉嘴裡的護齒,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拉動槍栓把子彈推上膛。
「別慌,管他是人是鬼,八支突擊步槍貼臉集火,神仙也得爛成篩子。」
拐角處的陰影里,皮靴踩在薄積水上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踏。
踏。
皮靴底踏碎水泊的聲音,在狹窄逼仄的合金走廊里來回彈射。
一道修長的人影從轉角處邁了出來。
黑色西裝前襟敞開著,內襯的暗色領帶在氣流中微微晃動。王志鐵手裡握著那柄半截斷裂的黑色軍刺殘刃,刀身泛著暗啞的微光。
八隻紅外雷射點幾乎在同一時間落在了他的胸口。
隊長的瞳孔猛地縮成針尖大小,手指搭在扳機上,剛要暴喝出聲——
王志鐵抬起了眼皮。
兩道視線在幽綠色的螢光中撞在一起。
那不是獵物的眼神,甚至算不上憤怒。那是一尊立在屍山血海上的殺神,正居高臨下地俯瞰著腳邊的泥沙。
王志鐵向前邁出了半步。
八名精銳傭兵的耳膜同時劇烈刺痛,胸膛里的氣血像是被無形的氣錘狠狠夯了一下。
隊長眼睜睜看著走廊兩側堅硬的特種鋼板壁面,隨著那個黑衣青年的邁步,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內凹陷出深深的掌印。
空氣黏稠得像要凝固成膠水。
王志鐵手中的半截斷刃在指尖靈活地轉了半圈,鋒刃橫切向前。
走廊里的空氣被瞬間割開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波紋。
「趙副官在洛桑等得急了。」
王志鐵腳步不停,西裝衣角在氣浪中猛烈翻卷。
「你們幾個,走快點去給他探路。」
槍聲在這一秒轟然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