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踏平趙家


  苑念黎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剛擇好的扁豆角,目光越過窗棱看了看院子裡磕頭如搗蒜的兩個人,壓低了嗓音問:「外頭怎麼鬧成這樣?」

  「狗咬狗,吵了點,很快就消停了。」

  王志鐵擦乾淨雙手,從夾克內側的暗兜里摸出一隻按鍵磨損嚴重的軍綠色翻蓋手機。

  那部手機沒有屏幕背光,外殼上布滿了磕碰留下的凹痕,側面甚至還有一道極深的灼燒痕跡。

  他翻開蓋子,拇指按下一串沒有任何備註的十一號段數字,直接貼在耳邊。

  電話那頭只響了半聲,便被立刻接通。

  一個充滿威嚴卻又透著小心翼翼的中年男聲傳了過來:「統帥!您在海城過得可還習慣?」

  電話那頭是沈振宏,如今東南大營的最高統帥,執掌三十萬鐵甲的當世巨擘。

  王志鐵靠在門框邊,看著院子裡依舊在瘋狂磕頭的趙德柱,語氣平緩得聽不出波瀾。

  「海城工商口,該清理一下門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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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振宏在電話那端呼吸一滯,隨後語氣驟然變得無比沉重:「十分鐘內,我親自督辦,讓紀檢和警備區把海城翻個底朝天!」

  王志鐵沒有多說一個字,直接按下了掛斷鍵,將老舊手機重新揣回暗兜里。

  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血漬已經蔓延開一片。

  趙德柱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整個人癱軟在泥水裡,胸膛起伏得像破舊的拉風箱。

  剛才王志鐵雖然背對著院子,說話的聲音也放得平穩,但趙德柱跪在地上,清清楚楚聽到了那兩個字——「門戶」。

  在京城那場頂級會議上,只有那批站在雲端執掌生殺大權的老怪物,在談及屬地衙門時才會用「門戶」這個詞。

  這意味著,趙家在海城經營了三十年的基業,連同他身上這身副會長的皮,在對方一句話之間,已經徹底灰飛煙滅。

  「全完了……全完了……」

  趙德柱兩眼發直,嘴裡不停念叨著,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筋骨。

  院子外面的馬路盡頭,警報聲再次劃破了村莊的寧靜。

  這一次來的不是普通的行政執法車,而是六輛掛著省紀檢專用牌照的黑色紅旗,車頂的紅藍爆閃在陰沉的天色下分外刺目。

  緊隨其後的,是三輛墨綠色的猛士軍用越野車,車門兩側噴塗著警備糾察的白字,車斗里站滿了全副武裝、荷槍實彈的戰士。

  車隊以極快的速度衝進村口,輪胎在爛泥里拉出刺耳的剎車聲。

  車門推開,二十多名身穿深黑色西裝的紀檢調查員快步下車,每人手裡都拿著蓋有鮮紅印章的封條與拘傳令,動作凌厲乾脆。

  「封鎖現場!所有人放下器械,雙手抱頭原地蹲下!」

  帶頭的是一名面色冷峻的五十多歲男人,正是省紀檢第一巡視組的組長陳清源。

  那些原本圍在院門口耀武揚威的保鏢和綜合執法隊員,看到那一張張如狼似虎的紀檢面孔和黑洞洞的槍口,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橡膠棍和電擊器稀里嘩啦扔了一地,抱著腦袋齊刷刷跪在了泥地里。

  陳清源大步跨進院子,目光掠過跪在地上的趙德柱和趙天宇,甚至連問話的過程都省了。

  「趙德柱,省紀檢與海城警備區聯合辦案,你涉嫌重大職務犯罪、黑惡勢力保護傘及侵吞國有資產,現在正式對你採取留置審查措施。」

  兩名身形高大的調查員上前,亮晃晃的銀色手銬直接銬在了趙德柱的雙手手腕上。

  陳清源展開另一份紅頭文件,聲音迴蕩在小院上空:

  「趙天宇名下的趙氏建工集團,因涉及多起重大刑事案件與違規拿地,名下所有銀行帳戶、不動產及工程項目,已於五分鐘前被銀行與住建部門全線查封凍結!」

  聽到這句話,原本還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趙天宇整個人徹底癱成了一灘爛泥。

  他的眼淚鼻涕全糊在血臉上,兩隻眼睛瞪得滾圓,褲襠處悄無聲息地漫出一灘惡臭的黃水。

  他仗著二叔的權力和家族的財力在海城橫行霸道了七八年,沒想到倒台僅僅用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

  「抬走!」

  陳清源揮了揮手,兩名武警戰士像拖死豬一樣把雙腿盡斷的趙天宇抬出院子,扔進了後方的押解車裡。

  趙德柱被拉起來的時候,雙腿還在不停打顫,身上的深灰色行政夾克沾滿了臭泥漿,狼狽得像個沿街乞討的叫花子。

  他最後轉過頭,朝堂屋門口那個靠在門框上的布衣男人看了一眼,眼神里只剩下了深入骨髓的悔恨與恐懼。

  押解車隊調頭離去,刺耳的警報聲漸漸遠去,連同那些堵在村道上的推土機和挖掘機也被警備區的卡車直接拖走。

  村口那層壓抑的陰霾,隨著車隊的離去散了個乾淨。

  躲在屋裡的村民們小心翼翼地推開木門,一個個探出腦袋,當看清那幫平日裡橫行霸道的老爺們真被戴上手銬抓走後,原本死寂的村道頓時炸開了鍋。

  「抓走了!真給抓走了!」

  「老天爺開眼啊!這幫天殺的強盜總算遭報應了!」

  幾名上了年紀的村婦抹著眼淚跑出屋子,年輕後生們則忍不住揮舞著鐵鍬大聲歡呼起來,笑罵聲和掌聲在老槐樹底下連成一片。

  老支書王長生拄著那根滿是泥痕的棗木拐杖,顫顫巍巍地跨進院子。

  老人的眼眶泛著水光,胸口劇烈起伏著,兩隻乾枯如樹皮的大手一把抓住了王志鐵的手腕,由於用力過猛,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小鐵……王叔謝謝你……咱們村這幾百口人的祖墳和老宅子,全靠你保住了啊!」

  王長生聲音哽咽,膝蓋一軟就想往下跪。

  王志鐵連忙伸出雙手,穩穩托住老人的胳膊,將他輕輕扶到了院裡的石碾子旁坐好。

  他彎下腰,替老人拍了拍褲腿上乾涸的泥點,臉上的線條柔和下來,嘴角掛著一抹平靜溫和的笑意。

  「王叔,您快坐下,這話折煞我了。」

  海風從後山的山頭吹過來,穿過籬笆牆,吹散了空氣里淡淡的土腥味。

  王志鐵直起身子,目光掃過這片青瓦白牆的古樸村落,眼神寧靜而厚重。

  「自家的地自家的房,任誰來了也搶不走。」

  王志鐵輕輕拍了拍老支書乾瘦的後背,聲音清晰地落入院中每個人的耳朵里。

  「王叔,只要有我在,沒人敢拆雲隱村一片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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