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敢弄髒我媳婦掃的院子！
王志鐵手裡的木籤終於削完了，尖端圓潤光滑，挑不出一根倒刺。
他把小刀插回腰間的皮鞘，抬眼看著神色慌張的年輕道姑，語氣平穩得沒有半點波瀾：「聽雪樓當年為了北境邊防，十二位劍道宗師把命留在了斷魂谷，連具全屍都沒運回來。」
凌霜整個人愣在原地，眼睛睜得滾圓：「您……您怎麼會知道十年前的斷魂谷之戰？」
那場戰役被列為大夏最高絕密，尋常江湖門派只知道聽雪樓元氣大傷，根本沒人知曉背後的慘烈真相。
王志鐵沒接她的話，站起身拍了拍褲管上的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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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二把聽雪劍欠下的情分，今天在這間柴房裡，算還清頭一筆。」
凌霜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句沒頭沒腦的話，柴房外的院子裡突然颳起一陣冷風。
那不是尋常的海風，風裡夾雜著濃烈的硫磺味與刺鼻的死魚腥味，嗆得人嗓子眼發緊。
原本清朗的夜色被一層翻湧而來的慘綠色濃霧遮蓋，院落四周的溫度急劇下降，地表甚至結出了一層灰綠色的冰霜。
悉悉索索……
沙沙沙！
一陣令人頭皮發炸的密集爬行聲在院牆外驟然爆發開來。
泥土被翻開，枯草被碾碎。
院牆的灰白磚石上，突兀地探出數不清的黑色毒蠍，尾針高高揚起，滴落著墨綠色的黏液。
緊隨其後的是密密麻麻、手臂粗細的斑斕毒蛇，吐著猩紅的信子，如同決堤的浪潮，順著土牆瘋狂翻滾而下，瞬間鋪滿了整個農家小院！
凌霜臉色煞白，渾身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們……來了！」
王志鐵站在柴房門口，一隻手搭在斑駁的門框上，神色未動分毫。
院門外的濃霧深處，兩道猩紅如血的眼眸穿透毒氣，死死鎖定了這棟看似不堪一擊的小平房。
兩道血色光芒撕開夜霧的剎那，院牆外的荒草叢裡接二連三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碧綠幽火。
腳步聲雜亂而沉重，靴底碾過泥濘和石子，將整座小院圍得水泄不通。
那層慘綠色的毒霧翻卷著涌過籬笆，所過之處，菜畦里的青蔥菜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枯萎，化作黏稠的爛泥。
成百上千隻巴掌大的黑背毒蠍順著磚縫往上爬，鐵鉗般的雙螯相互磕碰，發出密集的咔嗒聲。
凌霜單手撐住粗木床板，手背上青筋暴起，牽動了肩頭尚未癒合的爪傷。
劇痛讓她額頭上滲出一層虛汗，可她根本顧不上這些，一把抄起斜靠在草堆邊的青鋒長劍。
劍鞘撞擊地面，發出清脆的鈍響。
「他們把整座院子都圈死了。」
凌霜咬著牙關，用劍鞘支撐著搖晃的身軀站起身，聲音發澀。
「這是萬毒門的百鬼鎖山陣，除了帶隊的三個老鬼，外面至少還有上百名豢養本命蠱的蠱師。」
她轉頭看向立在門邊的布衣男人，眼底滿是掩飾不住的焦躁與悔恨。
「大叔，是我害了你們，萬毒門行事向來滅絕人性，只要被他們盯上，方圓十里連牲口都活不成。」
柴門外面的毒霧中，傳出一陣尖銳刺耳的怪笑。
笑聲像是兩片生鏽的鐵皮在砂輪上用力摩擦，震得柴房瓦片上的泥灰簌簌下落。
「清虛小賤人，你以為鑽進農戶的豬圈狗窩裡，就能保住那條賤命？」
霧氣向兩側翻滾退開，三道高矮不一的身影自夜色中緩步邁出，停在小院正當中的青石磨盤旁。
為首的漢子身材極高，枯瘦得像一根立在泥里的竹竿，外袍敞開，胸膛上刺滿了密密麻麻的五彩蜈蚣花紋。
那花紋仿佛活物一般，隨著他的呼吸在乾癟的皮肉下不斷蠕動。
這人正是萬毒門的領頭護法，血煞。
在他身側，左邊是個矮胖如肉球的禿頭老者，手裡把玩著兩隻拳頭大的紫金蟾蜍；右邊則是個身披麻布斗篷的乾瘦老嫗，十根指甲長達三寸，滴淌著綠油油的膿汁。
在這三人身後，上百名面戴骨質面具的黑袍蠱師排成整齊的弧形，各自手持骨笛與銅鈴，將院門和退路封堵得嚴嚴實實。
血煞護法抬起手，長袖一甩，一隻通體赤紅的飛蛾從他袖管中鑽出，在半空盤旋半圈，直奔柴房門楣而去。
「好一處依山傍水的清淨地方。」
血煞歪了歪脖子，骨節發出噼啪脆響，渾濁的眼珠在小院裡掃視了一圈。
「後山連著地脈陰氣，前頭接著海潮濕氣，拿來當咱們萬毒門培育新一代生化蠱胎的溫床，簡直是天賜的寶地。」
矮胖的二護法跟著嘿嘿怪笑起來，兩隻肉手捏得紫金蟾蜍咕咕亂叫：「大哥說得極是，這村子百十來戶莊稼漢，氣血雖然粗鄙，但好在常年勞作，骨肉結實，全扔進藥缸里泡上七天七夜，正好能餵飽咱們那窩剛出土的鐵甲陰屍。」
「至於這窩棚里的兩個泥腿子……」
老嫗陰惻惻地接過話頭，指尖朝屋檐下懸掛的臘肉點了點。
「膽敢窩藏聽雪樓餘孽，就讓他們活著看自己的皮肉被蝕骨天牛一口口啃乾淨，做成掛在門頭的毒皮燈籠。」
外頭惡毒的話語一句句扎進柴房。
凌霜渾身發抖，指甲刺破掌心，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淌。
她不能讓無辜的村民替聽雪樓陪葬。
哪怕拼得自爆丹田，哪怕全身經脈徹底寸斷，她也必須把這三個魔頭引開。
「大叔，一會兒我破門衝出去自爆金丹，能給你們爭取十息工夫。」
凌霜深提一口真氣，蒼白的面容上浮起一層不正常的潮紅，長劍發出悲鳴般的震響。
「你帶著家裡人從後窗翻出去，順著剛才的山澗往海邊跑，千萬別回頭！」
她右腳後撤半步，身形下伏，就要不顧一切撞破門板衝殺出去。
然而，她的腳步甚至還沒來得及蹬離地面，一隻寬厚乾燥的手掌便平平穩穩落在了她的左肩上。
那手掌看似沒有用上半分力道，卻像是一座橫亘千里的巍峨大山，輕描淡寫地將她體內沸騰逆亂的真氣死死壓回了氣海。
凌霜整個人動彈不得，長劍僵在半空，愕然轉頭。
王志鐵站在門檻邊，右手隨意搭在她的肩頭，面色平靜，甚至嘴角還扯起了一點漫不經心的弧度。
「自爆什麼金丹，好好在板凳上坐著。」
王志鐵收回手，甚至連正眼都沒看院子裡氣焰滔天的上百名死士。
他抬起腳，踩過雜木門檻，邁步走進了院子。
粗布棉夾克在夜風中輕微擺動，腳下的千層底布鞋踩在潮濕的泥地上，發出篤定的輕響。
看著這個毫無防備走出來的布衣莊稼漢，院子裡的怪笑聲戛然而止。
血煞護法眯起眼睛，眼神里滿是荒謬與輕蔑：「哪裡來的不知死活的蠢物？見到我們萬毒門辦事，不跪地求饒，還敢大搖大擺走出來送死？」
「院子是我媳婦今早剛掃乾淨的。」
王志鐵站在台階下方，低頭看了看腳邊翻滾爬行的密密麻麻毒蟲，語氣平常得就像在跟村裡的閒漢嘮家常。
「韭菜地也是昨天新澆的井水。」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血煞那張布滿蜈蚣刺青的臉上。
「在我家院子裡放蟲子，弄得滿地黏糊糊的，很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