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吐口氣而已?
全場死一樣的寂靜。
柴房內的凌霜看傻了眼,後背靠在干稻草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大叔在說什麼?
那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境外生化邪宗,舉手投足就能讓整座山頭化作白骨煉獄的魔頭,他居然在抱怨對方弄髒了院子和韭菜地?
血煞護法的麵皮狠狠抽搐了兩下,胸膛上的蜈蚣刺青因為暴怒而瘋狂鼓脹。
「不知死活的狗東西!」
血煞怒極反笑,乾枯的手臂向前狠狠一揮。
「給我上!把這老農的骨頭拆碎了餵我的血蜈蚣!」
命令下達,周圍百餘名黑袍蠱師同時吹響手中的白骨短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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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咽刺耳的魔音劃破夜空。
原本就蠢蠢欲動的毒潮像是得到了血腥號令,數萬隻毒蠍毒蛇仰起頭顱,噴吐著綠色的毒液,化作一道高達數米的斑斕浪潮,鋪天蓋地朝著王志鐵合圍撲咬而去!
空氣中的酸臭與屍毒濃烈到了極點,連地面上的青石板都被腐蝕得冒出滾滾白煙。
「大叔小心!」
凌霜悽厲驚呼,想要拔劍阻攔卻根本無濟於事。
面對這足以將宗師境高手融成血水的萬毒狂潮,王志鐵只是站在原地,雙肩微微一沉。
他胸膛平穩起伏,肺腑舒張,吐出了一口極長、極熱的白氣。
下一刻。
轟!
這方天地間的氣流徹底倒轉。
不再有絲毫掩飾,不再有片刻壓制。
一股霸道雄渾到了極致的耀眼金光,自王志鐵周身竅穴中轟然炸開!
那不是普通的道門真氣,更非凡俗武者的內家罡勁,而是真真正正由無數沙場血戰、吞吐天地造化淬鍊出來的無上純陽天罡!
耀目至極的純金色真火,如同一輪在黑夜中驟然升起的當空烈日,照亮了整個雲隱村的蒼穹。
狂暴無匹的純陽氣浪以王志鐵的雙足為圓心,呈圓環狀向外轟然橫掃!
滋滋滋!
刺耳的消融聲在同一時刻爆響。
滿院翻湧的慘綠毒霧,在接觸到這股純陽金光的半息之內,便被那熾烈灼熱的高溫硬生生蒸發、焚燒得一乾二淨,連半點殘渣都沒能留下。
至於那撲面而來的數萬隻毒蛇毒蠍,甚至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在半空中便被恐怖的氣浪碾成黑灰,漫天飄散。
金光如滾滾潮水,毫無阻礙地掠過整座農家小院。
「噗!噗!噗!」
外圍那上百名黑袍蠱師,手中的骨笛在同一時間崩裂成齏粉。
本命蠱在體內被純陽天罡強行燒毀,反噬之力如同重錘砸在胸口,上百名蠱師齊齊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仰面栽倒,抽搐著昏死過去。
首當其衝的三大護法,護體毒瘴在純陽金光面前脆弱得如同風中薄紙。
「咔嚓!」
矮胖老者手裡的兩隻紫金蟾蜍直接被灼熱氣浪烤得爆裂開來。
老嫗的長指甲齊根折斷,身上的麻布斗篷化為飛灰。
三人胸口如同被高速行駛的重裝裝甲車迎面撞擊,護體罡氣寸寸瓦解,骨骼斷裂聲清晰可聞。
「啊——!」
悽厲的慘叫聲劃破夜空。
三大護法如同斷了線的風箏,整個人倒飛出去數十米遠,重重撞穿了村頭的矮牆和老槐樹樹幹,砸在滿是爛泥的鄉道上,狂噴鮮血,半天爬不起來。
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
原本腥臭刺鼻、毒蟲遍地的小院,再次恢復了乾淨清爽。
除了空氣中殘留的一抹淡淡的焦糊草木味,地面乾乾淨淨,連一片多餘的落葉都看不見。
柴房內,凌霜手裡的青鋒長劍噹啷一聲掉在稻草上。
她兩眼發直,嘴唇微張,整個人像泥塑木雕一樣僵在當場。
逼得整個聽雪樓幾乎滅門的萬毒門大軍,上百名精銳,三名橫行江湖數十載的邪道巨擘……
竟然連這個男人的一步都接不住。
只是吐了一口氣,散了一道護體真罡,全軍覆沒。
鄉道上的爛泥窪里,血煞護法掙扎著支起上半身,胸口塌陷下去好大一塊,整條手臂焦黑一片,皮膚滲出焦糊的血水。
他抬起頭,布滿血絲的渾濁雙眼死死盯著門口那個逆光而立、沐浴在純金神芒中的黑色背影,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帶著來自骨髓深處的極度惶恐:
「純陽天罡……焚天滅魔……」
「你……你到底是誰?!」
夜風打著旋卷過鄉道,吹散了焦黑的泥土氣味。
血煞護法趴在泥窪里,嘴裡淌著黑紅的血沫,兩隻手摳在濕泥里,渾身不受控制地抽搐,還在仰著頭等一個答覆。
王志鐵沒有搭理他。
他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右腳往前跨出半步。
這一步看似輕巧,腳底板下的泥漿甚至都沒濺起半點水花,整個人卻在原處拉開一道殘影,跨過了幾十米寬的泥石路,停在血煞面前。
血煞趴在地上,眼皮狂跳,喉嚨深處擠出半聲怪叫,乾癟的左手翻腕成爪,指尖暴漲出兩寸長的黑甲,衝著王志鐵的腳踝死命抓過去。
這是他在西南老林子裡練了四十年的保命招數,抓實了能把生鐵樁子生生摳出五個血洞。
王志鐵連躲都懶得躲。
他彎下腰,右手隨意往前一探,速度快得根本辨不清軌跡,五根指頭準確卡住血煞的脖頸,將這個枯瘦如柴的漢子單手提到了半空。
血煞的黑爪抓在王志鐵的褲管上,像是撞上了實心鐵坨,指甲當場崩斷三根,斷口處迸裂出血水。
「饒……」
血煞的雙腳在半空中亂蹬,兩隻手拼命去掰那隻鐵鉗般的大手,嘴裡剛擠出一個字,一股霸道滾燙的熱流順著王志鐵的掌心轟然灌入他的咽喉。
那不是尋常的內力,是能融化金石的純陽真罡。
熱流順著頸椎一路往下淌,所過之處,血煞體內的陰毒經脈像乾草遇到了烈火,寸寸爆裂。
「吱——!」
一陣尖利刺耳的蟲鳴從血煞乾癟的胸腔里炸開。
他胸口皮膚上紋著的那條五彩大蜈蚣,原本在皮肉底下瘋狂亂竄,此時被這股真罡死死包裹,硬生生從皮下逼了出來。
一條巴掌長短、通體赤紅的雙頭蜈蚣鑽破皮肉,還想張嘴咬人,剛碰到王志鐵掌邊緣溢出的金光,便發出焦糊的噼啪脆響。
青煙冒起,帶著刺鼻的腥臭。
這條耗費了上千條人命、在毒缸里溫養了三十年的本命血蜈蚣,連半個呼吸都沒撐住,在王志鐵掌心上方化作一縷飛灰。
本命蠱被毀,血煞全身的皮肉迅速乾癟下去,眼裡的生機徹底消散,腦袋耷拉下來,沒了動靜。
王志鐵手腕微晃,隨手把屍身扔在一旁的荒草溝里。
旁邊爛泥堆里,矮胖的二護法和那個乾癟老嫗看得魂飛魄散。
那可是他們的大護法,在西南道上橫行了幾十年的狠角色,連終南山上的劍道長老都折在他手裡好幾個,結果在這個穿舊夾克的莊稼漢面前,跟捏死一隻田雞沒有任何區別。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