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天下武道,強者為先!(8900字)
第152章 天下武道,強者為先!(8900字)
外景————
放眼天下,外景也是一流高手,足以坐鎮一郡之地。
對任何一座門派、世家而言,外景都算是高端戰力,是活著的底蘊,任何時刻都掌握著話語權。
到了這一層次,武者以內天地撼動外天地,神通之威暴漲何止十倍,根本不是外景之下能夠逆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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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哪怕是最弱的外景,也不該是龍虎榜上的年輕一代能手戮的才對————
此刻。
圍觀人群的目光皆釘在了左瀾手中的首級上。
若是普通武人的首級,他們只會覺得血腥而殘忍,可若加上外景二字,心中除了難以置信外,更多的是敬畏。
敬畏這顆頭顱的主人,更敬畏取其首級者。
只見—
那顆頭顱髮髻散亂,沾滿了乾涸的黑血,臉頰上還殘留著幾道焦黑的灼痕,神色怒目圓睜,表情凝固在死前最後一刻的不甘與驚駭中。
「真是孫雄蠻————」
人群中,有人認出了那張臉,倒吸一口涼氣,低聲為周邊人介紹道,「此人是西漠七寇僅存的三大寇之一,半個月前就有消息稱他突破了外景,在赫連屠消失以後,重新挑起了西漠七寇的大梁,沒想到————」
沒想到這位剛突破外景不久,還沒來得及「享福」,就身首異處,連頭顱都被他人當做了見面禮!
這一刻,圍觀眾人看向魚吞舟的目光,無外乎難以置信和懷疑。
去年龍虎榜榜首的風煙冷,也就號稱斬殺了一位半步外景。
這位又是如何取下的外景首級?
難道是與其他外景強者聯手?
眾人心念流轉,知曉消息還沒傳開,而以此事的驚世駭俗,只怕不出一周,消息就會送到西漠各家的面前。
天鵬道場大門處,左瀾哈哈大笑,這孫雄蠻之名,他近來也有所耳聞,畢竟是西漠的新晉外景,尤其是此人背後站著的勢力,被曝是邪魔六道。
這些年,暗中針對天鵬道場的,除了龍族勢力外,還有邪魔六道。
其實就連天鵬道場自己都不清楚,為何邪魔六道會盯上他們。
但既然結了仇,天鵬道場也不打算溯源弄清始末,無非是有仇報仇。
所以今日這份大禮,左瀾只覺痛快!
左瀾未曾第一時間收起孫雄蠻的首級,反而「把玩」了一會,任由周邊那些圍觀的、
窺探的、懷著各色心思的人看個清楚。
而今極西城局勢詭譎,這顆頭顱,應當能讓魚師弟少去許多麻煩和試探。
很快,左瀾就察覺到了上面殘留的雷法真意,心中不由猜測,魚師弟難道是以雷法擊殺的孫雄蠻不成?
「魚師弟,進道場吧。」
片刻後,左瀾相邀道。
魚吞舟欣然應允,二人同行,走入了道場中,消失在外界的眼中。
外邊圍繞的眾人這才散去,快速散往四周,匯報這個驚世駭俗的消息。
道場中。
「魚師弟,目前仍在鍊形?」左瀾試探問道。
魚吞舟點頭,坦然道:「道途還在最後的梳理中,此番而來,也是想提前尋好前路尤其是元神內相的蛻變。」
左瀾頓時眼睛一亮,甚至有幾分急促道:「聽聞魚師弟鑄就的元神內相,乃是鯤魚之身,對應先天陰魚?」
這可謂是天鵬道場上至祖師,都在渴求之物!
「不錯。目前我家小黑已經來到了蛻變的節點,但該如何魚化鵬,師弟我還是一頭霧水,不知該如何進行。」
魚吞舟也是不由搖頭。
他能感覺到元神內相就像進入了某種瓶頸,卻不知這意味著什麼,還是在混天的點撥下,才知道小黑來到了化鵬的節點。
「這麼快?」左瀾神色頗為驚喜。
他早已從周師弟那得知了魚師弟的情況。
但他沒想到,魚師弟不到一年,就已走到了鯤魚化鵬的門檻前!
通常而言,武者如果性功修行足夠,可在神通境就初步展現元神內相的力量,但要想真正的蛻變,還在於外景的元神化靈相。
靈相乃是元神與法理交織而成的產物,能顯化天地間,幾乎就等於法相的前身。
也是從這一步開始,標誌著武者的修行,從「身」,到了「神」,從內到外。
而魚師弟這一步的修行,對於整座天鵬道場,都有著重要的參考價值,只是————
當即,左瀾就坦然道:「魚師弟,按理說,我們當全面配合你,只是魚化鵬這一步,我等也毫無頭緒,不知該如何指點你。好在,祖師當年留下了不少修行手札,其中還有當年那尊鯤魚化鵬的詳細記錄。」
「你且先在道場中落腳,我去將那些手札整理出來,希望你能從祖師留下的這些手札中找到答案。」
「那就多謝左師兄了。」魚吞舟抱拳。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左瀾笑道,「此事,我會再給師兄書信一封,詢問他是否有相關的想法。他如今已至半步法相境界,怎麼也該能觸類旁通了。」
「那位還在北溟洲?」魚吞舟好奇相詢,「北溟洲而今的戰局如何?」
「年前又打了一場,好在丐幫那位蘇老幫主路過,如今又暫時消停了。而依照師兄不久前送回的信來看,要想真正停戰,不是一年兩年的事啊。」
提及北溟洲戰局,左瀾也是臉色凝重了幾分,旋即,他擺手道:「不提此事。」
「魚師弟,應該有得知萬古龍門的消息?」
魚吞舟頷首:「執金衛那邊已經派人通知我了。」
「那就好。」
左瀾感慨道,「這可是不小的機緣,魚師弟定要把握住,這名額目前只選定了龍虎榜前面的人物,除此之外,僅有龍裔、皇室掌握有額外的部分名額。聽聞神都那邊已經爭破了頭。」
「我料未來幾日,會有不少年輕人向你挑戰,求得不僅是揚名,更是龍虎榜上的排位,萬古龍門的名額。」
「而如今有了孫雄蠻的首級在此,他們的目標,大概會是從勝,轉變為不敗。」
魚吞舟聽懂了這位的意思。
以他如今的威名,同輩能逼得他全力出手,甚至互換傷勢,那都算是後者「贏」了。
魚吞舟淡笑,話語中未有絲毫波瀾:「希望他們能給我一些驚喜。」
左瀾眉頭微挑,感受到了這位身上那股當仁不讓的飛揚自信,不禁驚嘆道:「魚師弟無愧狂徒的稱號,如此氣魄、心態,便是師兄當年,也要稍遜你幾分。」
提到這個稱呼,魚吞舟也有些摸不著頭腦,尤其是當日告知他這個消息的齊安眉,滿臉艷羨,對他的態度似更多了幾分恭敬。
至於「狂徒」之稱,他倒沒什麼感覺,琢磨著還不如叫「霸王」呢!
而第三個「拳在天者」,也有些莫名其妙,是誇他拳法高出天外?
這倒是大實話!
那不如拳高天外來的直白啊。
「魚師弟可是見過天榜第一的那位老王爺?」左瀾也露出了幾分好奇。
「我未曾去過神都。」魚吞舟搖頭,「無緣相見。」
「這樣啊。」左瀾點頭,笑道,「那看來,要麼是那位十分欣賞你,要麼是星宮、稷下學宮那邊的安排。」
「什麼意思?」
「魚師弟不知?」左瀾意外道,「狂徒之稱,乃是那位老王爺年輕時行走江湖,被各方冠以的名號,沒想到上次龍虎榜更新後,就授予了你。
啊?
魚吞舟目光微茫,還是別人用過的稱號————
看來,他不能再隱藏實力了,需得打出自己的威名,尤其是「特長」。
他暗自琢磨著,綽號這東西就像是外人的第一印象,自己要想更改綽號,需得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展現「特長」。
接下來的幾日。
魚吞舟就留在了天鵬道場,翻看天鵬祖師留下的各種手札。
與此同時,城中也因他的到來而暗流涌動。
對任何想要成名的武者而言,一位僅用一年時間就躋身龍虎榜第四的年輕高手,都是致命的「誘惑」。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極西城某處大宅中。
「偃師,我剛得了消息,中原龍虎榜第四的魚吞舟到了極西城?」
一位赤足、寸頭年輕人大步走入庭院,一身氣息兇悍桀驁,渾身的血腥氣干足。
「第四?」
院落中的老人搖頭道,「道途異象一出,他可不是第四,而是與前面三人並列第一,只等四人間真正決出一個高下。」
「而他們決出高下的時間也不會太遠了,就是不久後的萬古龍門。」
說罷,老人看向年輕人,也即是他們黑煞峒這一代最優秀的年輕人,莫天雄,緩緩道:「萬古龍門召開在即,名額卻牢牢掌握在中原手中,我們與西海龍宮交涉,卻被拒絕。」
「所以你要想奪得名額,就只能靠自己了。」
他緩緩踱步而來,語氣平和:「挑戰魚吞舟,直接躋身龍虎榜前列,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一戰你未必要贏,只要展現出你的實力即可。」
聽聞此話,莫天雄卻是眉頭皺起,心中不服。
什麼叫未必要贏?
如果不是奔著贏,他又為何要去挑戰魚吞舟?
莫天雄沉聲道:「難不成偃師也覺得,那魚吞舟有擊殺外景的實力?」
關於魚吞舟擊殺了外景孫雄蠻一事,在極西城已傳得沸沸揚揚,雖然人頭確鑿,但消息未經遠方證實,不清楚這究竟是他一人所為,還是與人聯手。
莫天雄也絕不信魚吞舟有正面擊殺外景的實力!
自古以來,都沒這道理和先例!
哪怕是被視為道途異象典型的太上劍主和天魔,當年也沒有這樣的戰績!
偃師沉吟片刻,語氣篤定道:「龍虎榜上說此子疑似掌握了天人合一,我估計應該是真的了,但僅僅是天人合一,也不過是拉近了和外景的距離。」
「如果魚吞舟真的單靠自身就搏殺了孫雄蠻,應當就兩種可能,一是他還有世人不知的底牌,二是孫雄蠻的外景有問題。」
莫天雄眼中一閃:「我也是如此想的,那孫雄蠻初入外景,或許自身境界還未穩固,就被魚吞舟偷襲得手!」
偃師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可老夫更傾向於第一種。」
「魚吞舟大概率擁有能抗衡,乃至擊殺初入外景層次的底牌。」
「且他就算是偷襲得手,實力依舊恐怖,至少有和半步外景一戰的實力,無愧龍虎榜第四的名頭。」
「所以這一戰,你的目的還是以展現自身實力為主。」
「你們間無冤無仇,他不可能上來就全力出手,力圖將你擊斃。再加上他如今在江湖上的名聲遠高於你,多少要講點高手風範,拿足姿態,讓你先出手。而這,就是你的機會所在。」
「你若能在這一戰中以傷換傷,就等於以傷換勝,立即就能借著他的名頭而揚名天下i
「」
老人緩緩道來,為莫天雄闡述利弊。
「屆時,你自能得到萬古龍門的進入資格。」
雖然偃師的話語,就像為他鋪就了一條康莊大道,但莫天雄卻是眉頭緊皺,心中戾氣橫生。
他在西疆也是年輕一代赫赫有名的人物,這一代與他比肩而立的僅有兩人。
可眼下,他去挑戰魚吞舟,居然不是奔著打敗對方而去,而是展示自己,爭取以傷換勝?!
這完全是讓他將自己擺在了下位者的位置!
只是看了眼莫天雄的神色,老人就猜到了對方的心理,不禁搖了搖頭。
西疆雖大,卻也遠不及底蘊深厚的中原。
哪怕莫天雄是在西疆深處一步一個腳印殺出來的,可那魚吞舟出身羅浮洞天,論及心性等方面,不會輸給任何人。
若莫天雄真將西疆武者一貫以來安慰自己的言論當真,只怕要吃大苦頭。
他轉念一想,此子這次受些挫折,未必不是好事。
「你去準備吧。」老者開口,淡然道,「怎麼打,是你的事。」
莫天雄微微低頭,而後轉身大步離去,目光兇狠。
偃師不看好他,可昔日不看好他的,又何止一人?
而最後突出重圍,從所有「蠱」中殺出血路,拿下黑煞峒少主之位的,依然是他莫天雄!
時間會證明,誰才是強者!
不久後,一封約戰信送到了天鵬道場,挑戰之人赫然是西疆這一代年輕三人中的莫天雄!
這一挑戰,直接讓眾多西疆武者沸騰。
在他們眼裡,莫天雄不輸當年的月靈前輩,而後者曾位列那一代的龍虎榜第五,與魚吞舟如今的排位差不了多少!
是以這一戰,必然是龍爭虎鬥的一戰!
而此時。
魚吞舟還坐在庭院中,品著茗茶,翻閱天鵬祖師留下的手札和法門。
左師兄為他準備的,除了祖師手札外,還有各項法門,甚至還有天鵬法相的鑄就之法,讓他當做參考。
這基本上相當於天鵬道場的最高機密,傳承核心了!
魚吞舟很清楚,左師兄之所以如此,是真的希望他能走出這條路。
這不僅對天鵬道場意義重大,更是天鵬祖師的遺願,希望後世子弟能在他的基礎上,更進一步。
在翻看了一本本手札,汲取那位對武道修行的感悟後,魚吞舟所得不可謂不豐厚。
那位天鵬祖師能從無到有,開闢天鵬法相,可以說是武道最早的一批開路者,其天賦才情自是不用多言。
哪怕是混天在看了此人留下的法門和手札後,也不禁點頭認可,稱這小傢伙不是妖族可惜了,居然在對天鵬真形的理解上,還做出了新的開拓。
以至陽至剛之身,背負青天而行,鵬背之上,非是凡俗青天,而是道化之青冥一哪怕那位天鵬祖師並未真正走到這一步,可他對於未來大道的寄託,卻已經可見一斑。
這條路如能走通,有望成為妖中大聖!
近日來,魚吞舟翻閱各種法門,魚化鵬的辦法沒有找到,倒是觸類旁通,完善了之前就有了想法的一式拳法。
他在院中演練一門新的拳法,拳出如大鵬轉風,拳意直上九天。
這一拳的神意十足,是因為在吞了血神的「殘骸」後,混天大聖雖然還是金翅小鵬的形態,但精氣神明顯強盛了不少。
而他以混天大聖作為大鵬的參照物、觀想物,讓後者擺出了各種姿勢,任他「臨摹」其真形。
就好像面前有一條活著的真龍讓他觀想,就連元神也沒放過,最後練成的也必然是真龍,而非蛟龍。
所以這一拳摹其形而攝其神,不單求形似,更求神合!
隨後,他還融入了天鵬道脈的精髓,拳出之時,心中所想,眼前所見,是青冥之高,天地之廣!
這一精髓的融入,讓他習練此拳時,破天荒迎來了小黑的觸動。
這在小黑逐漸沉寂後,還是頭一遭!
就連混天也驚疑不定,認為他這門拳法,或許真可以推動小黑完成魚化鵬的蛻變。
最後,這一拳逐漸成型,入了半步外景招式的行列,但魚吞舟依舊覺得差了什麼。
這一拳可稱天鵬,卻稱不上鯤鵬。
且越到後面,小黑的反應越是寥寥。
是自己走偏了?
他站在院中獨自思索,一站便是一天一夜。
他隱隱有種感悟。
此拳真正大成時,或許就是他窺見魚化鵬關竅的時候。
「魚師叔。」
這時,一個十三四歲的半大少年叩響了大門,顯得有些拘束。
「左師伯讓我轉告魚師叔,說黑煞峒的莫天雄,向您約戰,時間就定在三日後。
魚吞舟認出了少年。
得益於那位扶搖師兄躋身半步法相,如今天鵬道場的弟子門人不算少了,不過稱得上核心的不多,眼前這個姓風,名青萍的少年就是其中之一。
此子與周天沉周師兄有不小關聯。
周師兄當年外出,意外被敵人鎖定行蹤,一路追殺,連累了一家無辜之人,最終他拼死救出了強褓中的男嬰,返回了道場。
也是自那一戰,周師兄徹底斷絕了晉升外景的希望,安心在道場中培養弟子。
而那男嬰,也被他收入了道場中。
風青萍這個名字,就是周師兄取的。
風起於青萍之末。
顯然是對此子抱有不小期待。
只可惜,前兩日他在左師兄邀請下,觀看道場子弟服氣修行、練拳腳功夫,發現這少年在一眾弟子門人中,表現墊底,遠不及後來拜入道場的世家子弟。
這點倒也正常,畢竟世家子弟在正式習武前,都會有明師專門指點,大藥養身,根基深厚,不是尋常百姓家能比的。
魚吞舟此刻望著眼前少年,忽然誕生了一個想法。
他的太極拳法自成一路,可稱前無古人,身具教化之德,故而剛剛誕世,就自行凝聚了一縷道德之氣。
而他道途的兩個方向之一,便是【順則太極,傳道天下】。
故而他在思索—
這條道途的根本,莫非就在於傳法?
而這縷道德之氣,是否也能從傳法的舉動中,得益而壯大?
想到此,魚吞舟望著少年,心中一念生出。
自己與天鵬道場緣法不小,用混天的說法,那就是因果。
因果一事,越到後面,牽涉越大,甚至曾有大神通者逐一消解自身所纏因果,試圖以無因無果之身,晉升那至高無上的境界。
「風青萍,你可有興趣隨魚某學幾手拳法?」魚吞舟負手而立,微笑開口。
名為風青萍的少年呆呆地站在門檻後,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魚————魚師叔————是在跟我,我說話嗎?」少年結結巴巴道。
世人誰不知,魚師叔的拳法乃是得授於天榜高人墨巨俠,那可是法相級數的傳承!
魚吞舟忍住了拿戒尺在少年頭上輕敲三下的衝動,主要這孩子看上去笨笨的,怕是理解不了他的「深意」。
他含笑道:「從明日開始,三更時分,你可來我庭院,我教你拳法。」
少年呼吸一滯,面色漲紅,離開時還很是渾渾噩噩,腳步輕飄,感覺自己在做夢。
如果不是做夢的話,這潑天的鴻運如何能落在自己頭上?
他在忐忑,悵然若失中度過了一天。
一直到晚上,二更天時,他就站在了魚師叔的庭院外,猶豫不決地來回徘徊。
一直到了三更天,他鼓足勇氣,不願錯失機會,輕輕叩響大門。
「進來。」
風青萍推開大門,看到院中月光下,一道身影負手而立,氣勢巍然高遠,更是體表泛著一層瑩白之色,好似將天上的月光都納入了竅穴中。
「開始練拳。」
風青萍心中怦怦直跳,直到這一刻才真正確認這不是夢,也不是幻覺!
這一夜開始,風青萍每逢三更天,便會前往魚師叔的院落,學習拳法。
時間很快來到了三日後。
因為莫天雄的挑戰,讓極西城內很多年輕人掐滅了想法,不敢與這位爭搶。
而這一戰對他們來說同樣是參考。
只看莫天雄能取得什麼樣的戰果!
這一夜。
長街之上,一道身影獨立,僅是逸散的凶戾血腥之氣,就清退了周圍的路人,讓這條長街成為禁地,變得死寂無聲。
而長街周圍,則早已圍得水泄不通,尤其是前幾日酒樓中爭執的兩邊人馬都到了場。
至於真正的高手,各家的外景強者,則不需要到此地,遙遙就能以元神觀戰。
兩人交手之地,就在天鵬道場不遠的街道上,地點是魚吞舟選的。
這在外人來看,其實有些不太妥當。
地處街道,兩邊這樣的強者一旦交手,周遭店鋪只怕都會受到不小破壞,事後雙方賠付還好說,若是不賠付,那對商販來說就是無妄之災了————
就在此時。
莫天雄睜開了雙眼,一身孕養了數日的氣息勃然而發,鎖定了前方慢慢走來的一道身影。
那位一身簡單的青衫,看上去平平無常,卻讓暗中關注這一戰的強者們神色凝重。
尋常武者或許看不出來,可在他們眼中,這位竟是舉手抬足皆與天地同在,浩渺難測,無一處不自然,無一處不和諧。
果然是天人合一!
不愧是龍虎榜第四!
莫天雄只覺渾身血液愈發沸騰。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武道交鋒同樣重視心靈交鋒,氣勢交鋒。
無論是心靈出現破綻,還是氣機一弱,都會影響實力發揮。
在勢均力敵的情況下,一線失誤,就足以定下勝局!
所以這一夜,莫天雄是挾勢而來!
可在他試圖鎖定對方的氣機,以氣勢搶占先機時,卻發現可對方卻像是融入了這方天地,自己如何能壓過天地?
他必須承認,魚吞舟是他生平來所見的同輩大敵,而也正是如此,才讓他的血愈發炙熱滾燙,恍若沸騰。
他不再試圖壓下對方的氣勢,而是收回了所有張狂外放的氣勢,右手緩緩握住腰間的彎刀刀柄。
五指收攏的瞬間,那股勃然四散的殺意猛地一收,盡數內斂於刀鞘之中,長街兩側的燈火在同一時刻矮了一截這一幕讓周圍圍觀之人心神一凜,想到了這位過往的手段,沒想到他已到了收放自如的層次。
而今氣勢內斂,可想而知這一刀出刀時,會是何等的鋒芒畢露!
莫天雄主動踏前一步,大喝道:「戰!」
魚吞舟頷首。
他的元神感知蔓延而去,莫天雄的肌肉變化、罡氣運轉如一幅清晰的經絡圖在他眼前鋪展開來。
很快,他就對莫天雄的實力有了大致的了解。
神通初期,卻遠不是幾日前的龐屠能比,體內氣血粘稠沸騰遠超同階,應是西疆特殊的血煉之法。
此人能被認為與三十年前的月靈同層次,必然也掌握著威力不俗的外景招式。
且他的體內,似乎還潛藏著一股力量,單是外照之法,很難窺見全貌。
全力搏殺的話,或許能與尋常的神通後期抗衡?
難怪會被西疆武者視為驕傲。
只可惜,性功修行差了些火候,未入清淨地,且殺心初成,未經磨礪,破綻頗多。
這一步確實難,同輩中掌握清淨地的,就他知曉的,僅有風煙冷、鄧蒼瀾與安如玉三人。
去年逢面過的戒色法師也還差了些許,不知這一年來,是否有所突破————
而這一步沒到,就意味著致命的心靈破綻,一招一式都可能出現在他人的預測中,難以邁入同輩頂尖層面。
此刻,莫天雄同樣察覺到了魚吞舟正在與元神之法觀照他的全身。
清淨地————對此,他已有準備,體內相應功法運轉,遮掩了氣血、罡氣,如煙似霧,讓魚吞舟的外照之法失去大半作用。
原來還有這種應對方式————
魚吞舟若有所思。
他遇到的同輩之敵還是太少了,這段時日所遇皆是神通後期和半步外景的高手,基本都邁入了清淨地的門檻,根本不需要這種手段。
莫天雄拔刀出鞘,刀意如沸血,滾燙而暴烈,整柄彎刀都染上了暗紅色的弧光。
他貼著地面疾掠,像是一頭被鐵鏈拴住的猛獸,突然掙脫了鐵鏈,再無限制,再無拘束!
第一刀尚未斬實,他的身形已經壓了下去,雙腳在青石板上交錯踏出,每一步都踩在上一刀的迴響里。
暗中觀戰的強者們,不由微微點頭,心道魚吞舟果然拿捏了姿態,任由莫天雄主動出擊。
只是————
莫天雄的黑煞刀法不講進退,不講虛實,只講起勢,一刀既出,後刀必至,刀刀相疊,勢如潮湧,一旦起勢便如雪球滾坡越滾越大。
被他搶占先機,可不是什麼好事,這位未免有些托大了。
接下來,就看魚吞舟是能輕描淡寫地接下莫天雄的刀法,還是陷入苦戰了。
就在眾人翹首以待之時。
揮刀突進的莫天雄,身形突然出現了僵硬。
那是極短的一瞬,短到圍觀者中絕大多數人根本未曾察覺,但那些以元神觀戰的外景強者們,在這一瞬間同時眯起了眼睛。
魚吞舟那本縹緲無形、散入了天地間的氣機,在這一瞬間突兀的、毫無預兆地拔地而起,裹挾著天地之威壓下!
這一瞬間,莫天雄就像在與這方天地為敵!
對方的身影在他的視野中不斷拔高,讓他覺得站在面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萬仞高山。
魚吞舟氣質突兀改變,仿佛凌駕天地之上,一步前踏,地動屋搖,風雲呼嘯壓下。
他選擇一拳遞出,這一拳堂皇正大到了極致,卻也在觀戰眾人眼中慢到了極致,似乎哪怕是三歲小兒也能輕易躲開。
可偏偏不知為何,莫天雄沒有選擇躲開,似要硬接!
愚蠢!
一時間,眾人腦海中不約而同掠過同樣的念頭,如此氣勢巍然的一拳,如何能硬接?!
可在莫天雄眼中,這一拳竟不可思議地不斷變大,仿佛化為了巍然山峰,充塞天地間,讓他的視野中只剩下對方的拳頭,再無其他東西!
好似真的有一座萬仞高山倒塌在了他的面前,以不可阻擋、恐怖無匹的威勢崩塌而落!
那沉重的氣息壓迫下,不僅是天地元氣、氣勢的壓制,更是心靈層面的壓制,讓他渾身顫抖,拼盡全力,卻仍無法避開!
這是————
外景之威?!
莫天雄竭力舉刀,卻是身軀顫抖,被壓的搖搖欲墜,這種天地之威根本難以憑藉人力抵抗,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拳砸落頭頂,看著自身身軀被壓的寸寸崩潰!
暗中觀戰的外景強者們,無不在此刻沉默。
他們中,有人曾聽聞聞香教的安如玉,掌握著封禁敵人藉助法理的玄奇手段。
而這等手段,就像一個分水嶺。
分水嶺之下的同輩武者,在安如玉面前就只有等死的份,根本不存在還手的可能。
有人未曾親眼所見,質疑那安如玉是否真有這等手段。
而今夜,他們在這條長街上看到了另一條分水嶺,另一個人,另一種同樣令人絕望的手段。
這等手段之下,哪裡存在什麼逼得他全力出手,或是以傷換勝————
除了那幾位掌握著類似手段,可互為制衡的存在,只怕龍虎榜上所有年輕武者,在魚吞舟面前,都不過一合之敵!
拳風激盪去向長街盡頭,吹拂起了莫天雄的頭髮、衣衫。
望著停在額前的拳鋒,莫天雄雙目赤紅,神色惘然。
自己————就這麼輸了?
他還有很多手段沒有施展,底牌也沒有動用————
「實力尚可,應當能排在龍虎榜十到十五名。」
魚吞舟收拳,語氣依舊平和,開口隨意點評了兩句,「只是心性修行破綻頗多,養了一顆殺心卻沒有降伏,日後或成致命破綻,要多加注意。」
說罷。
他轉身離去,一戰過後青衫未亂,被夜風微微拂動,步履不疾不徐,似乎只是飯後散步。
四下早已一片死寂。
——
方才那兩句像是長輩對晚輩的指點,顯得居高臨下,可此刻卻沒有人懷疑這位話中的真實性。
天下武道,強者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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