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全龍宴,心眼子
第154章 全龍宴,心眼子
面對震怒狀態的左瀾,各家外景及時開口,勸阻和安撫了左瀾想要驚動扶搖道人的想法。
事後,眾人仍不免鬆了口氣,彼此對視一眼,皆能看到對方眼中的戚戚和不平。
戚戚的,是這世間強者,哪怕是魔道中人,到了法相層次也該講幾分高手風度了,可這位扶搖道人卻絕對是個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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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從年輕開始,這位就習慣了與下修打成一片。
能以境界壓人,就絕不同階一戰。
年輕一輩行走江湖時,哪怕是大派門生,世家子弟,也難免會遇到有人以大欺小的情況。
其中不乏有門庭禁止遊歷門生自報家門的,這既是磨礪,也是培養其為人處世的手段0
唯獨這位是個例外。
能以鍊形境界行走江湖,闖蕩出「擅長以大欺小」名頭的,千年來獨他一人。
故而,一旦天鵬道場差點被「滅」的消息傳到北溟戰場,以此人記仇、護短的性子,勢必會第一時間折返西漠,清算各方!
那位可絕不會顧忌什麼北溟大局!
「心向天下,心懷眾生」這樣的屁話,也只有左瀾能厚顏說出。
以上便是眾人心有戚戚之處。
一位不擇手段的法相強者,實在是招惹不起。
至於心有不平的,則是憑什麼這等人,也能突破法相?
當年地榜大宗師中,此人公認的最沒希望破境入法相!
甚至有兩位天榜高人,曾先後直言陳蜉蝣欠缺一顆武道之心,日後難以登高。
其中言辭最激烈的,是稱其武道根底稀爛,勉勉強強湊合能看,能走到當下這一步,純屬運氣。
此刻。
在眾人的同仇敵愾下,左瀾才略微打消了原有的念頭,各家外景暫時告辭,需要回去做些安排,和通報身後門庭。
「魚師弟你此次,應當是被道場牽連了。」
等送走其他家的外景代表後,左瀾拉著魚吞舟走入道場深處,直言道,「不久前,師兄在北溟戰場,配合姜問玄主掌的宙天大陣斬殺了一條法相級數的真龍!」
魚吞舟神色震動,北溟戰場已經出現了法相級數的戰損?!
北溟戰局比他想像的還要嚴重無數!
「此次龍族強者暗中襲擊,應該就是報復。」
左瀾沉聲道。
在他看來,兩位外景突襲,一位纏住他,另一個足夠騰出手在其他門庭外景強者趕到前,對天鵬道場造成巨大的傷亡。
不出所料,應當是魚吞舟的到來,令對方臨時改變了自標。
畢竟如果能斬殺魚吞舟,那恐怕比滅了當下的天鵬道場,還要有價值。
是以這次,他們必然要給魚師弟一個交代。
「另外,你別看今夜那幾人這般態度。」左瀾冷哼一聲,「極西城地理位置特殊,各家共同搭建了護城大陣輪流執掌,不可能有外景悄無聲息潛入此地,所以今晚必然有人在給龍族打掩護!」
「師弟你行走江湖不久,日後和世家、門庭打交道,要多留幾個心眼,這幫人,嘴上一套,心裡一套,背後還有一套!」
魚吞舟不由點頭。
世家的心眼子,他在洞天裡就看到過了。
年輕的就這麼多,更別提年長的了。
「左師兄覺得,那兩條長蟲是什麼來路?北海龍宮?」
「北海龍宮應該沒有這個膽子。」左瀾判斷道,「不出所料,應當是海外的龍族。」
魚吞舟皺眉:「此次萬古龍門,海外龍族也會參與?」
聽到此問,左瀾不由擰眉,詢問魚吞舟可是聽到了什麼。
魚吞舟將方才的警告道了出來。
左瀾神色嚴肅:「我會將此事通知執金衛,萬古龍門的事上,超出了我們能處理的範疇。」
魚吞舟點頭,心中則琢磨著得找個時間和執金衛那邊通通氣了。
「對了。」魚吞舟忽然目含異色,「那幾位,似乎對扶搖師兄格外畏懼,是因為扶搖師兄突破了法相?」
左瀾神色變得有幾分古怪。
他乾咳一聲:「師兄這樣的奇才,為人處世難免與常人存在些許迥異,故而招惹來了不少外人的誤解和非議,我們都已習慣了。」
魚吞舟思忖著,這就是天才特立獨行的地方嗎?
在洞天中時,他曾聽聞周天沉數次提及過他那位師兄,稱這位自微末而起,就是一路連勝,千戰千勝,從無敗績,幾乎可為一段神話!
為此,他還專門詢問過陸師,陸師也讚譽此人心性過人,一顆道心當屬世間第一流。
不過這一年來行走江湖間,他也聽到過這位的一些壞話,比如丹陽錢家的那位老祖宗,曾稱這位不怎麼講武德————
而今日得見其他家的外景如此態度。
或許,真實情況比他所想的還要「嚴重」一些。
「接下來魚師弟你就不用管了,安心在道場中修行,剩下的交給我來處理。」
說罷,左瀾便匆匆而去。
當夜。
極西城進入了全城戒嚴。
各大門庭的外景強者輪流值守,護城大陣全面開啟。
而左瀾並未參與其中,他很清楚對方就算要殺個回馬槍,也絕不會挑今夜。
在他安置好了道場中的事宜後,便不知去向。
一直到第二日才歸來。
也是在當日,以天鵬道場為首,涉及駐紮在極西城的十多家門庭,一同向西海龍宮發去了問罪。
本來為了萬古龍宮而忙的焦頭爛額的西海龍王敖降景,只覺莫名其妙,好似天大一口鍋扣了下來。
近段時日,單是萬古龍門一事,就牽扯了他十一成的時間和精力,哪有精力顧及其他事。
再則————
別提天鵬道場了。
光是魚吞舟一人,就在去年被四海龍宮同時劃入了不可招惹的名單中!
起因,自然是去年東海龍宮慘遭聞香教與上清一脈的聯手清算。
而光是聞香教,還不足以讓四海龍宮膽寒,哪怕他們擁有一位法相強者。
四海龍宮如今雖無法相級數的強者,但也有對應級別的純血龍族遺蛻,理論上來說,足夠拒敵海外了。
但上清一脈的態度,卻讓四海龍宮不得不重視有加。
聞香教背後也就是站著幾尊不知身份的神明。
可上清一脈,卻是實打實的三清傳承!
且當世無論海外還是中原,上清一脈都稱得上傳承最完整的天尊傳承,不僅四把仙劍皆在,就連那陣劍圖都在他們手中。
別說是如今的四海龍宮,便是太古前龍族最鼎盛的時期,也無龍敢輕易招惹那位天尊。
這等情況下,哪怕他們知曉魚吞舟得了鯤鵬的青睞,也只能將其劃入不可招惹的名單中。
畢竟這天下也不止鯤鵬喜吞龍,而魚吞舟終究是人族,得了鯤鵬青睞不意味著會成為下一頭鯤鵬。
與之相比,上清一脈的四把仙劍,卻是實打實地懸在那。
這等情況下,他得蠢到什麼地步,才會派出宮中外景同時襲擊天鵬道場和魚吞舟?
怎麼,怕天鵬道場那位半步法相水分不小,所以再請兩把上清一脈的仙劍剔龍牙?
「栽贓陷害!」
敖降景咬牙切齒,一字一頓道,「這肯定是海外那幫孽畜的詭計!」
身邊的龍宮大管家敖通嘆氣道:「我當時也是這麼回的,但是天鵬道場的那位沒有理會我們。」
「敲竹槓的最佳機會,那幫混蛋怎麼可能放過!」敖降景冷笑,「兩邊都不是好東西!」
最後,敖降景神色漸漸冷了下來,心中已然有了決議。
中原人族最多是敲敲竹槓,可海外的同族,卻是想用他們的血來洗刷四海龍宮多年積攢的恥辱。
他緩緩開口,語氣恢復平穩:「你讓敖雲焱攜帶血脈之器,去協助極西城的各家武者搜尋那兩條海外龍族的行蹤。
「」
敖通面色一變,攜帶血脈之器幫助人族搜尋同族的行蹤?
這可是大忌!
自從上古後,龍族衰落,各脈就有了共識,哪怕彼此再是看不順眼,也絕不能再繼續自相殘殺了。
「愣著幹什麼。」敖降景瞪了一眼,惱火道,「你要不去,我就把你交出去算了,就說是你做的!」
敖通神色一凜,在死自己和死同族間,果斷選擇了後者。
「我這就去!」
等到他離去,敖降景獨坐王位,眉宇間有些陰沉不定。
這幫海外的傢伙,行事越來越激進了,卻偏偏有恃無恐一般,也不知道究竟何來的底氣。
當年夾著尾巴逃出了中原,如今難不成還想龍王歸來嗎?
這日,極西城的外景強者幾乎傾巢而出,只留下兩位坐鎮護城大陣。
兩日後。
魚吞舟坐鎮天鵬道場,周身竅穴隱隱與天地之力共鳴,進行每日八九玄功的修行。
忽有一股龐大無比的龍威自天際壓落,籠罩整座極西城。
他驟然睜眼,抬首望向長空。
只見一條長達數百丈的真龍巨軀,鱗甲殘破,龍血淋漓,龐大的身軀失去了所有生機,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被數道流光凌空拖著,橫掠過極西城的上空。
龍角殘缺,滿身鱗甲崩裂,濃郁的龍血腥氣隨風漫灑,壓得城中百獸伏低,連尋常武者都心頭髮悸。
這是————
他神色愕然。
龍屍?
這才兩日,各家外景就搜尋到了海外龍族的行蹤,並獵殺了一頭回來?
就在他心頭震動之際,左瀾的話語隔空穿透雲霞,帶著幾分爽朗笑意,穩穩落入他耳中:「魚師弟,今日我等吃全龍宴!」
魚吞舟眨眼,全龍宴?
「全龍宴?」
近日來,時不時陷入沉睡的混天大聖也聞著「味」醒來,它對龍族的味道再是熟悉不過。
瞅了眼外面,混天感慨道:「現在的龍族,血統是越來越不純了。魚道友應該還沒嘗過純血龍族的滋味吧?那滋味可了不得。」
魚吞舟贊道:「大聖一聽就是老吃家了。」
混天收翅而立,傲然昂首:「論及如何料理龍肉這一塊,天下就沒幾家能與我金翅大鵬一脈媲美!」
魚吞舟忽然好奇道:「太古時期,各族互為食糧,那誰人能以金翅大鵬為食?」
沒其他意思,純粹是看著泥丸宮中比雞還要小的混天大聖,莫名想起了一道東北名菜,選用家養小笨雞與長白山野生榛蘑,江湖人送外號小雞燉蘑菇————
混天渾然不知某人的小心思,目光深邃,嗓音低沉道:「太古時期,遠比現在殘酷萬倍,金翅大鵬一脈雖然血統尊貴,但族群聯繫稀薄,不乏自相殘殺。且那個時代就沒多少血統低賤的,能起勢的,都是氣運加身,根腳不凡的強者————」
隨著各家外景陸續歸來,駕馭流光落至道場中,那頭龐大龍屍被擱置在了平日的演武場中,龍血似乎已經流幹了。
一眾外景高手神色淡然,絲毫沒有獵殺龍族後的凝重,反倒個個神情輕鬆,談笑風生。
「這海外龍族自以為隱匿本事了得,還不是被龍宮的血脈溯源之術揪了出來?」
「可惜,讓另一頭遁入海中逃走了,這龍族在水中的速度,只怕不輸海外天鵬遺族的極速。」
「無妨,讓西海龍宮去追殺即可。」
「鱗甲雖損,龍肉、龍筋、龍骨、龍元卻無一不是天材地寶,正好今夜便在此設席,也算給此番受了驚擾之人壓壓驚。」
「且慢,容我先翻一翻這本《一龍百吃》,這龍裔的血統極高,怕是接近純血了,正適合提升廚藝。」
眾人議論間,已然有人動手,神兵起落,輕易便剖開龍軀,剝離龍鱗、分割龍肉。
魚吞舟遙望此間場景,心中唯有感慨。
果然到了外景這等層次,世間尋常敬畏,早已看淡。
真龍又如何?犯了眾怒,照樣被圍殺分屍,淪為席上佳肴。
而能這般「習以為常」,也足可見當今之世,人族為尊早已滲入了人族的骨子裡。
此刻,各家強者一邊召集自家小輩,一邊開始了處理。
而左瀾則找到了魚吞舟,將一枚龍珠遞給了他。
「此次兩條海外龍族,伏誅了一條外景兩層的龍族,另一條境界稍低的,反倒是讓其遁入了大海。」左瀾可惜道,「這幫傢伙一入水,就難尋覓了。」
「這枚龍珠魚師弟你收好,我再傳你一門提煉龍珠菁華的法門,或許能助你在鯤魚化鵬的路上更進一步。」
魚吞舟驚喜道:「道場有處理龍珠的法門?」
左瀾無奈一笑,道:「只能說,我們被龍族針對並不算冤枉,祖師有留下一門元神速修之法,核心關鍵便是吞龍以養神。」
「我之前也得到了一枚龍珠,委託他人浸泡了一壇藥酒,但也只能提取出其中一半菁華。」
魚吞舟取出了藥酒。
左瀾瞳孔驟縮,這是————上古神兵?
尋常外景級數的神兵,可不具備空間儲存能力!
他沒有多問,取過藥酒,打量片刻後道:「我讓人再幫你處理下,如此,一枚煉神一枚養身,正好形神合一,可謂大補。」
「麻煩左師兄了!」
「客氣。」左瀾擺手,「這枚龍珠就當是給你的補償,你準備何日動身前往龍宮?真要去南海,而不是最近的西海?」
「此行正好故地重遊一番。」魚吞舟點頭道,「祖師留下的手札我都已經翻閱得差不多了,找到了前方道路的所在,但這條路仍需磨礪,就不繼續在道場停留了。」
「好,我也不留你,萬古龍門更重要。」左瀾拍拍他的肩頭,「走吧,吃龍肉去!」
不久後,開席。
開頭便是一道壓軸大菜。
那是一整條龍筋,剔去筋膜後以特殊方式處理,省去了浸泡時間,再以龍髓濃湯文火燜煮。
魚吞舟舉筷夾起一段龍筋,只覺顫顫巍巍,晶瑩剔透如水晶絲線,入口彈牙而不韌,味道濃郁醇厚。
饞得大聖以翅掩嘴,擦著哈喇子,卻難以現身。
「這東西還能這麼煮嗎————」混天嘀咕了一聲,感覺自家多年經驗傳承,好像還不如人族啊。
突然它眼睛一亮,忙道:「魚道友,快把那本一龍百吃收下,日後去了萬古龍門,應當用的上!」
「大聖也知道萬古龍門?」
「我只是耳聞。」混天搖頭道,「此為龍族最高機密,相關的血脈記憶都被當年的祖龍斬去,故而不到現世時,後世的龍族都不清楚門戶在哪,當年天庭也曾打過其主意,但最後依舊是無果。」
「道友入其中,還是要小心一些的。」
聽到這,魚吞舟不由好奇,這萬古龍門又為何在當今出世?
對此,混天認為無非是末劫將至,此時不奮力一搏,更待何時?
他們閒聊之際,菜品依次端上,其中龍脊肉切成巴掌大的厚片,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饞得混天大聖只能伸著脖子張望。
魚吞舟大快朵頤,這龍肉不僅肉質口感獨特,更是大補之物,「進了這萬古龍門,豈不是到處都是龍蛇之屬?」
混天求而不得,只能在小黑背上徘徊踱步,緩解對龍肉的思念之情,最後痛定思痛,「本聖一定趕在萬古龍門開啟前顯化外界,尋個能附身的妖獸!」
魚吞舟不禁搖頭,當海鮮自助呢?
這萬古龍門是水族館還是海鮮市場?
不出所料,這場萬古龍門之行,既是機緣所在,也會是危機重重。
晚宴到了最後,各家門人子弟中,有不少借著酒興,鼓足勇氣請魚吞舟指點一二。
現在。
就真的是「指點一二」,而不是「可敢一戰」了。
一夜盡歡。
在休息了一日後,魚吞舟就準備動身離去。
他在天鵬道場停留了一周多,此時已經臨近四月,等他南下去往南海,應當差不多就到八九月了。
而萬古龍門初步開啟的時間,暫定在了十月。
正好是我花開後百花殺的時節。
相較於萬古龍門,魚吞舟更期待與龍虎榜前列的爭鋒。
臨走前,他委託左師兄平日裡關照下風青萍那小子。
左瀾大笑,根本無需他多言,身處天鵬道場,這些事哪能瞞得過他。
而在左瀾眼中,這無疑是魚吞舟的「禮尚往來」,很是欣慰,魚師弟並非一心修行的駑鈍之人,人情世故也是滴水不漏。
就此,魚吞舟沒有繼續西行,而是向著來時的方向折返。
回去這一路,他專挑荒無人煙之地,以這西漠的荒漠戈壁之地,當做了練拳之所,熬煉自身拳法拳意。
最後,他硬生生走出了荒漠,來到了西漠接近中原腹地的區域。
這時。
一直跟在魚吞舟身後的極西城諸位外景紛紛現身,拱手告辭。
「魚少俠,看來那海外龍族應該是不會現身了。」
領頭的正是出自神農谷,姓木的外景強者,他面露惋惜,拱手道,「我等也就送到這了,日後有緣再見!」
魚吞舟同樣有些遺憾。
兩條海外龍族,被眾人獵殺了一條,另一條遁入海中而逃,但西海龍宮那卻始終沒尋到其蹤跡。
眾人就猜測這傢伙許是還未離去。
而既然沒走,那想做什麼,也就一目了然了。
所以這一路而來,眾人都遠遠吊在魚吞舟身後,伴隨其橫穿了大半個西漠。
可惜,魚吞舟都以自己為餌了,那條海外龍族還是沒有上鉤。
眾人這才斷定,那海外龍族當是沒有跟來。
到此,大家分道揚鑣。
有兩位外景強者結伴折返極西城,剩餘的幾位,此行主要目的,還是護送自家年輕一代進入中原腹地,挑戰龍虎榜榜上的同輩武者。
魚吞舟聽聞與莫天雄齊名的石守陵,就準備去往西玄郡,挑戰楊徹。
「諸位,告辭!」魚吞舟抱拳。
「魚少俠,你我萬古龍門再見!」那石守陵目光熠熠道,「屆時,石某一定向你挑戰!」
魚吞舟笑著頷首:「魚某期待備至。」
說罷,他轉身揮手離去。
一襲青衫,融入了風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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