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龍門終章,洛書現


  第191章 龍門終章,洛書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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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人目光穿透層層虛空,落向虛空深處。

  虛空深處的陵墓前,那道身影纖細而孤絕,仿佛與那座亘古矗立的陵墓融為一體,有一種說不出的幽遠。

  嗯?

  道人眼底掠過一絲訝色。

  這聞香教的女子,竟是在與墓中進行溝通?

  與此同時,魚吞舟心神巨震,驚訝祖龍殘魂給他指出的人選,居然是浮丘山的張不虞。

  浮丘山是人皇道統,當代道家祖庭之一,向來清正守序、與世無爭。

  而張不虞……

  則是昔日羅浮洞天中的對手之一,兩人曾經有過一段時間的交際,聽聞張不虞後來也鑄就了仙基。

  為何會是他?

  魚吞舟心念流轉,張不虞有問題,是否代表了浮丘山出現了問題?

  他突然想到了鄧蒼瀾。

  這廝不久前,就一直在與浮丘山的二人同行。

  鄧蒼瀾在入龍門前殺死了浮丘山的龍虎榜前十,也不知是怎麼想的,入了龍門後隱藏身份,和浮丘山的金不喜、張不虞廝混在一起。

  而等魚吞舟望去,才發覺鄧蒼瀾不知去了何處。

  這時,他感應到天地間那股排斥之力正在緩緩收緊,在此間的時間所剩無幾。

  「玄都師兄。」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魚吞舟頷首,也不客氣,直接問道:「師弟,各路仙神,究竟何時才能回歸?」

  「至少還需幾十年。算上可能出現的天地震動、劫氣衝擊,這個時間也許會有所提前。」

  魚吞舟瞭然,再度詢問道:「元始師叔,而今是否安好?」

  道人沉默片刻,語氣凝重道:「三清消失……還在天庭崩塌之前。而按照師尊消失前曾透露過的消息,祂們當下……只存在於過去。」

  魚吞舟心中不解,什麼是只存在於過去?

  他還想再問,卻從祖龍殘魂處得知到龍門即將關閉,只得快速將昔年龍鳳之戰幕後元兇一事道出於口,想問問這位的態度。

  孰料,根據廣成子透露,昔年龍鳳大劫末期,元始天尊便察覺冥冥之中有未知存在攪動局勢、挑撥族群廝殺,只是遍溯諸天,也未曾尋到對方蹤跡。

  此外,當年天庭崩塌的背後,似乎也有人在幕後合縱連橫,導致滿天仙佛爆發了大戰,新仇舊恨一起算,最終造就天庭覆滅、道統斷層的萬古浩劫。

  「如今這暗中之人再現龍門,蟄伏萬古未曾現身,此番出世,必然是為攪動新一輪天地大劫而來。」道人抬頭望向龍門深處,那是「風煙冷」消失的方向。

  他意味深長道:「這位出現在此,或許也是為了此人而來。」

  二人趁著最後的時間交流了一陣,廣成子道明了祂在海外道場的坐標。

  話音剛落,祂的身影便開始變得透明,如煙如霧,消散在了這方天地之間。

  那道袍女子還想說些什麼,卻也直接被送出了龍門。

  與此同時,一股浩大的排斥之力從四面八方湧來,裹住了魚吞舟的身軀。

  天地旋轉,虛空倒流。

  魚吞舟只覺眼前一花,所有的景象都被拉成了模糊的光線,耳畔似有龍吟聲遠遠傳來,又迅速遠去。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

  腳下一沉。

  他踩到了實地。

  再睜眼,四周雕樑畫棟,珊瑚為柱,明珠為燈,相對熟悉的景色映入眼中,此地正是南海龍宮!

  「魚吞舟!」

  他循聲望去,發現是敖細雨。

  都回來了……

  魚吞舟目光掃過場中,豁然發現了張不虞的身影。

  這傢伙可不是從南海龍宮進入的龍門,卻還出現在此處,顯然是祖龍殘魂特意為之了。

  ……

  滅度佇立在一片礁石之上,僧袍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他神色古怪地望著面前被未來佛帶出的男子。

  鄧蒼瀾。

  此子乃是天魔道的魔子,天魔宗那位深不可測的宗主親傳弟子。

  這樣的身份,放在任何一個正派道統中,都該是被重點剿滅的對象。

  可未來佛為何會對他委以重任?

  甚至,讓小雷音寺都需配合他的行動?

  眼前這個傢伙……怎麼看,都不像是該與佛門產生交集的人。

  一旁的鄧蒼瀾望著漸漸平息的龍門異象,神色悠遠,滿目感慨,輕聲嘆道:

  「今日得見未來佛真容,聽聞無上禪音,總算圓了我年少舊夢。」

  滅度出聲問道:「你身為天魔宗弟子,身負魔道傳承,還對我佛門心懷執念?」

  鄧蒼瀾目光望向遠處的海天一線,語氣漸漸變得悠遠:

  「不瞞法師,鄧某年幼時曾為難民,父母早亡,輾轉流離,朝不保夕。」

  「瀕死之際,是一位雲遊高僧施以援手,贈我衣食、渡我心性,我才得以苟活於世。不然鄧某隻怕早已身死道消,化作路旁一具枯骨。」

  「是以這些年來,鄧某雖身在別處,心中卻始終對佛門懷著一份憧憬與嚮往。」

  滅度神色愈發古怪,繼續追問:「既然心向佛門,為何最終拜入天魔宗,淪為外道魔子?」

  鄧蒼瀾搖頭嘆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拜入天魔宗,又豈是鄧某能定的?自是我那位師尊強行擇我為徒,納入魔門,不說當初,便是現在,我也沒有選擇的資格。」

  滅度面部抽搐,感情這位是身在魔窟,心向真佛?

  這可真是……

  「看來鄧施主這些年過得並不好。」滅度淡淡道,語氣不置可否,「出了龍門,鄧施主準備去往何處?」

  鄧蒼瀾再度雙手合十,低眉垂目,口宣佛號:

  「阿彌陀佛。」

  那動作行雲流水,自然得仿佛做過千百遍,佛唱也念得字正腔圓,氣息綿長,配合他此刻莊重的神情,還真有幾分虔誠佛徒的模樣。

  他正色道:「未來佛讓鄧某去見一見那位未來佛子。」

  「那位還在羅浮洞天。」滅度神色凝重起來,「你想進去,只怕金剛禪寺,乃至是少林寺,都不會讓你如願!」

  鄧蒼瀾誠懇道:「正要求助於滅度法師。」

  ……

  北溟海域,黑水滔滔。

  這片沉寂休整數月的戰場,近期再度劍拔弩張,兩軍列陣對峙,煞氣瀰漫海天,大戰一觸即發。

  宙天大陣橫貫上千裏海域,秩序森嚴,牢牢鎮守北溟疆域。

  一道青衫身影駐足大陣中心,氣度沉穩、道韻深沉,正是受陸懷清臨終託付,執掌北溟宙天大陣的姜問玄。

  虛空波動驟起,一道逍遙散漫的道身踏浪而出,灑脫不羈,正是閉關的扶搖道人陳蜉蝣。

  姜問玄轉頭看來,出聲問道:「閉關旬月,可是穩固了境界?」

  這位身懷天鵬道場的吞龍秘術,可吞龍族血肉、元神,提升自身修為。

  此次閉關,就是以吞龍秘術,煉化不久前那頭戰死北海的法相真龍,徹底摘掉半步二字。

  陳蜉蝣含笑點頭,僅是周身氣息流轉,就有天鵬振翅、吞龍噬海的無上威勢流轉,駭人至極。

  二人並肩眺望對峙的兩軍,談及當下北溟局勢。

  陳蜉蝣的雙眸微微眯起,望向北方那道若隱若現的敵營輪廓:「一味防守,終究不是長久之計。與其在這裡等他們打過來,不如……貧道先殺過去。」

  姜問玄眉頭微挑。

  「放心,我如今法相已成。」陳蜉蝣淡笑道,「以天鵬法相的急速而言,天下間能追上我的屈指可數,無需擔心我會被海外強者堵住。貧道也沒有死戰不退的壞習慣。」

  姜問玄聞言,啞然失笑。

  他對這位的作風,也算相當了解了。

  如今天下法相境中,誰都可能隕落於某一場大戰,唯獨眼前這位,絕不會以身犯險、拚死搏殺。

  在達成他心中所求之前,他會比任何人都惜命。

  就在此刻,二人同時抬眸,望向北海。

  那高懸半空半年之久的龍門虛影,正緩緩塌陷、淡化,似乎有了關閉的傾向。

  轟轟烈烈的龍門之爭,終究塵埃落定了?

  陳蜉蝣收回目光,突然問道:「北溟這邊,後續打算如何應對大炎王朝?」

  姜問玄沉默良久,望著中原方向的天際,緩緩開口:「如今已是天順三年,懷清昔日所言預言,已然八九不離十。」

  自年初以來,大炎皇室就風波不斷,去年朝廷冊封的各路藩王,經世家大族暗中查證,多半私下與邪魔六道暗通款曲。

  雖然不清楚這裡面是否有人刻意栽贓,但風波已成,大炎朝堂根基鬆動已成事實,各大世家態度也已然擺明。

  顯然天下世家、宗門,都不滿姬氏繼續坐在那個位置上。

  「待我殺入海外,必然能吸引海外大量兵力回防,能大大緩解北溟正面戰場壓力。」陳蜉蝣眸光閃爍,「屆時北溟便可騰出手來,正式插手中原局勢。」

  姜問玄搖頭,開口警示道:「插手中原,我們首先要面對的便是北原謝家。」

  「謝家如今雖無當世法相坐鎮,卻立族已久,底蘊深不可測,可追溯至上古之前,號稱神魔血裔。」

  「其族中代代更迭,每隔數代便會誕生的七竅玲瓏心便是最好佐證。」

  姜問玄出身洛水姜家,對天下世家的了解深入,其中自然包括北原謝家。

  其實包括姜家在內,不少世族都懷疑謝家背後站著某位大能。

  懷疑的直接理由,便是謝家的七竅玲瓏心。

  上千年來,謝家嫡系並未禁絕嫡系聯姻,甚至憑此奠定了最初的關係網。

  而各方世家,也是爭先恐後與謝家結親,就想看看能否將七竅玲瓏心的血脈給「掠奪」過來。

  但迄今為止,也未曾聽聞有七竅玲瓏心,出現在其他世族中。

  姜問玄回憶起幾則在族中時了解過的秘聞,他搖了搖頭:

  「此外,他們還與浮丘山這等道門祖庭淵源極深,關係匪淺。」

  「要想動謝家,代價極大,並非明智之舉。」

  而陳蜉蝣卻是似笑非笑,道:「你們不願與謝家為敵,可謝家就能放心你們?」

  「便是貧道也早有耳聞,謝家早有取代姬氏的想法,這些年先後交好各家道門祖庭,還將自家七竅玲瓏心的子弟,送入了關係相對一般的長青山修道,所求自然是日後道門祖庭的扶龍支持。」

  他步步剖析,一語道破關鍵:

  「而謝家一旦起兵,北溟派系又該如何自處?」

  「謝家會放心北溟派系這麼個龐然大物,在老家後面虎視眈眈?」

  「一旦北溟與姬氏若聯手,便可兩面夾擊,謝家頃刻便會陷入絕境,淪為砧板魚肉。」

  「這等情況下,謝家若真有起兵的心思,第一個要確保的,就是北溟派系無有餘力打擾他們,譬如……與海外妖族勾結。」

  陳蜉蝣看向海外方向,意味深長道:「本來戰況都停了,現在突然又起,說不定就是某些人在背後作祟。」

  「依我看,不如你我二人聯手,先殺謝家一個措手不及。亂世棋局,道義這等虛名,委實不值一提。」

  「不可。」姜問玄斷然拒絕,語氣堅定,「宙天大陣不可無人看守,一旦出現紕漏,便是北溟覆滅的致命危機,我等賭不起。」

  陳蜉蝣笑了笑,不再多說,又問準備何時將他那位魚師弟拉到北溟來。

  姜問玄輕嘆,表示懷清不願將魚吞舟拉入北溟的泥沼。

  且魚吞舟境界太低,就算在龍門有所收穫,也最多神通境,而要想干涉他們這邊的戰局,至少得是地榜高手。

  陳蜉蝣不以為意:「我那魚師弟,只要能鑄就道芽仙胚,就完全可以當外景看,等他鑄就了內天地,以其神通手段,進地榜也不是什麼問題。」

  二人交談之際,一名侍衛快步而來,躬身稟報,言姜家的姜年隱族老又來拜訪。

  陳蜉蝣玩味道:「姜家,當真是不死心。」

  姜問玄神色平淡,無半分波瀾,抬手揮手,淡淡道:「退下去吧,告知那位,本座無暇會客。」

  侍衛應聲退去。

  姜問玄自嘲道:「不死心才是正常。北溟派系如今已經成勢,這麼大塊肥肉,姜家怎能放下?自然是拚盡全力,想借我之手掌控北溟。」

  「你心中有數便好。」陳蜉蝣負手淡淡道,「這般大好基業,還不如留給我那位素未謀面的魚師弟。」

  突然間。

  兩人豁然抬眸,齊齊望向東方。

  一股浩瀚磅礴的恐怖氣息從東方而來。

  「法相之上?」姜問玄沉聲道。

  陳蜉蝣搖頭:「依舊是法相,這方天地,再強也強不過法相。只是……法相也分級別。」

  ……

  東海上空。

  一株蒼勁古樸的神樹虛影從長青山中捅破天穹,枝葉婆娑、生機漫天,萬千枝條交錯縱橫,阻斷封死了東海龍門水運動盪的所有去路。

  這一幕震撼了中原以東所有外景武者。

  但凡修為踏入外景的武者,皆在同一時刻心生感應,不約而同抬頭望向東方天際。

  那株通天徹地的神樹虛影,即便隔著千山萬水,依舊清晰可見,仿佛近在咫尺。

  有人驚駭,有人沉思,有人喃喃自語。

  而就在東海之濱,一處隱於雲霧中的山崖上。

  聞香教護教天王清虛子負手而立,青袍飄飄,近距離觀察,神色間若有所思。

  看來,即使是太古仙神中的強者,在當下天地間,也難以發揮出法相之上的力量。

  眼前這股力量雖強,但依舊是法相層面。

  清虛子收回目光,抬頭望向更高處的虛空。

  那裡雲淡風輕,看不出任何異樣,但他清楚,在那層看似平靜的天幕背後,大道的枷鎖正在一點一點鬆動。

  「大劫愈近,亂世將至。」

  「希望聖女此行能有所收穫。」

  他喃喃道,眉宇間浮現一絲凝重。

  「不然我等接下來要面對的,將不僅是臨死反撲的大炎皇室,還有自家背後的那些仙神……」

  他心緒沉沉,正暗自思忖間,前方虛空驟然漾開一圈輕柔漣漪,一道素白纖弱的身影,踉蹌著自虛空踏步而出。

  清虛子神色一振,立刻快步上前迎接。

  剎那間,他清晰看見,安如玉白皙纖細的掌心之中,一片龜甲靜靜懸浮。

  龜甲表面流光明暗閃爍,時而浮現,時而隱去,仿佛在呼吸。

  「這是……」

  安如玉未曾理會他,腦海中,還停留在方才陵墓前的際遇。

  她手中龜甲正是得自陵墓處。

  名曰:洛書。

  「此地不宜久留,先回教中!」

  ……

  ……

  南海龍宮。

  回歸的眾人尚還處在懵中,他們先前還在一座洞天福地中靜修,突然間就天崩地裂,然後被丟出了龍門。

  「魚吞舟!」

  敖細雨快步走來,緊緊盯著魚吞舟,半晌才突然低聲道,

  「你是不是也有我族血脈?」

  魚吞舟收回看向張不虞的目光,詫異道:「你在想什麼?」

  敖細雨滿心糾結,不知該不該和魚吞舟和盤托出。

  就在被老祖宗送出龍門前,老祖宗曾特意叮囑,讓她出了龍門後,除了要將秘境所得秘辛告知中原所有龍裔,快速重整龍族力量,還要聽從魚吞舟的調遣號令、吩咐安排。

  這一點簡直「離奇」!

  自己如今可是太古老祖宗們欽點的未來龍王,身負龍族興盛厚望,更得到了道門天尊垂青,老祖宗怎麼會莫名其妙讓她聽從魚吞舟的命令?

  那萬一……萬一是暖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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