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無敵之勢,餘波初至
第192章 無敵之勢,餘波初至
魚吞舟看著十三妹,發現這廝除了支支吾吾外,面頰透出淡淡的緋紅,一路燒向耳垂,一掃往日的憨憨,多了幾分嬌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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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納悶道:「你臉紅啥?祖龍殘魂把你許配給我了?」
「你怎麼知道?」敖細雨脫口而出,霎時意識到不對,驚駭地傳音補充道,「我是說,你怎麼知道老祖宗還存世?!」
少女下意識退後一步,警惕道:「你背後也站著太古仙神?」
老祖宗曾特意與她交代過,這趟龍門中進來的各方勢力,誰可倚,誰當拒。
龍族要想在這一世立足,就必須找好盟友。
但這當中並沒有魚吞舟。
除非他瞞過了老祖宗,又或者……
魚吞舟沒好氣傳音道:「你以為這趟進去這麼多條龍,為何祖龍殘魂偏偏挑中了你?憑你祖墳冒青煙,還是憑你傻的可愛?」
少女瞪大眼,瞬間想明白了某個關竅,難以置信道:
「魚吞舟,你啥時候瞞著我們背靠大樹了?不對,那都是大樹,是背靠老天爺……」
道門中可稱天尊者,屈指可數,而能讓自家老祖宗都要讓步,甚至是巴結者,恐怕只有最上面那三位!
這何止是擎天大樹,簡直是背靠老天爺!
敖細雨忍不住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起面前的人。
兩年光景,昔日少年眉眼已然長開,褪去了洞天時的青澀與消瘦,輪廓清朗,稱得上清秀二字,再加上那份說不上來的氣質……
敖細雨一怔,這才發現今時今日的魚吞舟,身上已多了一種英姿勃發的氣度。
他站在那裡,神色間看似清淨無為、自然隨意,可自信早已刻進骨子裡,從內而外、沉凝如山,卻又帶著某種說不清的鋒芒,當得上英姿勃發、不怒自威。
這讓敖細雨一時失了神。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羅浮洞天見到魚吞舟,那時她蹲在河邊打量著河裡的龍魚,背著魚簍的少年滿眼謹慎地從她身後走過。
而現在——
那雙眼睛裡,已經有了俯瞰。
魚吞舟忽然冷不丁道:「放心,暖床這種好事哪輪得到你,你就別想太美了。」
敖細雨瞬間回神,美眸圓睜,一口氣憋在胸口,剛要氣呼呼地開口,一道道外景氣息從四面八方快速接近此地。
龍宮水光蕩漾,十幾道虹光先後落下,除了龍宮的龍族強者外,還有前來接應族中小輩的各家外景高人。
他們快步步入殿中,目光急切地尋找自家子弟。
「輕舟!」
「趙家的小子,我家的長庚何在,為何不見身影?」
「哈哈,吾家麒麟子歸來了,好好好!」
「我張家的天河呢?他怎麼不在此地,難道還有其他退出點?」
「張前輩,天河兄在龍門最後爭鋒中,被海外妖族所殺……」
霎時間,殿中陷入了悲喜交集的場面。
有長輩拍著自家完好歸來的子弟肩膀,眼眶泛紅,連聲道好。
有老者攥著拳頭,鬚髮皆張,怒不可遏地質問兇手是誰。
也有婦人無聲垂淚,望著空蕩蕩的角落,那裡本該站著她的孩兒。
這場龍門之爭對各家武者來說收穫巨大,活到最後者,元神肉身皆有不小提升,尤其是第三關的觀道之碑,直接拔高了他們的未來上限,但在第二關以及最後的龍門之爭中,同樣也死了不少武者。
故而幾家歡喜幾家愁。
其中傷亡最大的,反而是作為東道主的龍族。
南海龍宮這趟出去兩手之數的龍裔,歸來者卻僅有三位,其中兩位還是被魚吞舟在第二關護持住的敖細雨和柳知州。
這讓各家外景高人就算心中震怒,想當場撒氣也沒法沖著龍族去。
「細雨,你那暮雲族兄呢?它可是神通後期……」
「還有你那千景族姐……」
南海龍宮的老龍王快步走來,神色間滿是難以置信,這可是老祖宗們留下的萬古龍門,怎麼可能傷亡如此嚴重?!
聽到此處,敖細雨也不免神色黯然,低聲道:
「祖父,我們在龍門第二關遭受了海外勢力的聯手突襲,他們對中原這邊的龍裔展開了襲殺。暮雲族兄他們,都死在了海外龍族的手中。」
「畜生!」
南海龍王鬚髮皆張,猛地回頭一把扣住某位龍族長老的脖頸,五指收緊,青筋暴起,神色猙獰得像是要生啖其肉,
「這就是你說的海外龍族,對我等仍抱有同族之情?!」
後者滿臉倉皇與不可置信。
這一幕引得各方人族勢力投來目光,有人意味深長地低聲道:
「同族間的爭鬥,往往比外族間更殘酷。」
四海龍宮與海外龍族的裂痕,在這一刻徹底撕開。
而對中原各方勢力而言,這無疑是樂見其成的局面。
敖細雨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拉住了老龍王的手臂,傳音道:
「祖父,我等都已得到祖龍的血脈傳承,而今龍門因為太古舊敵再次塵封,只等我突破法相就可重新感應到龍門所在,接應幾位老祖宗出世。」
南海龍王身軀一震,猛地甩開手中的長老,只覺峰迴路轉,回頭激動道:
「當真?!」
敖細雨頷首道:「祖父,換個地方,我有密令要代老祖宗傳達。」
老龍王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沉聲道:「好!此地交給你父親來應付,你與我同去祖地!」
它目光掃過柳知州和另外一名族人,突然開口:
「你們也一起來。」
它很清楚,敖細雨所言若真,那她就將是老祖宗們暫時選定的龍族傳人,未來地位必然遠在自己之上。
眼見老龍王帶著三名龍族年輕人要匆匆離去,各方外景高人都品出了一些不同的味道,詢問門下子弟:
「龍門內,龍族可有得到不一樣的待遇?」
「嗯?龍門一共三關,第三關開始,所有龍族就不見了蹤影?」
各方外景高人對視一眼,若有所思,都猜到了,這趟不出意外,龍族已經得到了最渴求的血脈傳承。
據傳自從龍族衰落後,就再無龍裔能修行到仙神境界,除非尋到來自天庭的神位赦封,而今龍族補全了血脈傳承,不知能否單憑自身就突破桎梏……
「風煙冷背叛,加入了海外勢力?這如何可能!」
一道驚呼聲從人群中傳來,有人從自家子弟口中,得悉了龍門中發生的重要事情。
而聽到風煙冷背叛,眾人也不由神色一凜,匆匆詢問自家子弟,這消息是否為真。
若為真……
這對皇室,又將是一記重拳!
「你等可有和海外妖族交鋒?孰勝孰敗?」
「輕舟,你在龍門中可有收穫?」
「龍門最後的勝利者是誰?」
一個個問題接連拋出,而出現在場中最多的名字,是……
魚吞舟。
當各家外景聽到在龍門最後,魚吞舟一人就挑了中原加海外兩邊所有強者,硬生生將所有人攔在龍門外,逼得他們不得不聯手——
眾人皆是面色驟變。
第一反應,是荒誕。
第二反應,還是荒誕。
可當他們的目光落在殿中那襲青衫上時,荒誕漸漸變成了凝重。
那襲青衫就站在那裡,英姿勃發,器宇軒昂,而最令各方心悸的,是這年輕人身上隱隱凝聚起了一股「勢」。
這種「勢」他們並不陌生。
有人曾經在那位太上劍主身上見過。
也有人曾見過鼎盛時期,一拳定疆的老王爺,當時的老王爺可稱人間無敵!
這是無敵之「勢」,唯有真正同輩無敵,我心無敵者,才能孕育出的無敵之勢。
恍惚間,有人仿佛看到了當年的陸懷清,同樣青衫,同樣不可一世。
這一刻,眾人終於意識到——門人弟子所言,恐怕不假。
他們雖未能親眼看到那一戰,可僅僅是眼前年輕人身上這股凝聚的勢,就已說明一切。
唯有橫推龍門內的一切敵,才有可能養出這樣的勢!
……
在離去前,敖細雨原本還想拉上魚吞舟,卻被後者拒絕。
她只能委婉告知祖父,老祖宗已經和魚吞舟身後師門達成了聯盟。
老龍王當機立斷,傳音一位龍族長老,讓其待在此地,隨時滿足魚少俠的一切要求。
魚吞舟則於暗中觀察了張不虞片刻。
張不虞站在人群中,蹙眉望向左右,有些無奈。
他本是從東海龍宮入的龍門,如今卻從南海走出,自然沒有師門長輩前來接應。
好在他們浮丘山與南華劍派同為道門,應當可以借其道而行……
魚吞舟收回了目光,他察覺到了周邊投來的越來越多的驚疑目光,看他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他並不在意,只是和霓裳、林越橫等人點了點頭,轉身獨自離去。
他當下需要一座密室休整一下,整理自己在龍門中的所得。
一是為了龍門之行最後收穫的河圖,以及被金剛琢鎮壓的招妖幡。
二,也是最重要的,就是他最後在龍門中取得的種種突破,需要時間整合。
故而他轉告了那位龍族長老,讓其找個合適的理由,將張不虞留在龍宮中。
他準備派出麾下的得力幹將混天大聖,讓其附身在魚鷹上,在龍宮中暗中觀察張不虞。
以這位的眼力若都看不出張不虞身上的問題,那自己也沒戲。
至於究竟是浮丘山的問題,還是張不虞的問題,等自己閉關結束再說。
隨著他轉身離去,身後殿中的喧鬧愈發高漲。
這場龍門之爭的餘波,才剛剛開始蔓延,卻註定積蓄成洪濤,拍向中原。
……
東海龍宮。
相較其他幾處,東海龍宮周邊的外景強者根本不敢入龍宮,因為上方的仙神角力仍在繼續。
而被放出來的各家子弟,忌憚無比地看向黃天。
有人想要詢問萬古龍門內到底發生了什麼,此刻卻根本不敢上前。
黃天周身無熾烈火光外泄,看似平淡無奇,可周遭數丈之內,空氣灼熱扭曲,虛空隱隱被高溫炙得褶皺輕顫。
他赤著上身,銅澆鐵鑄般的肌肉上還殘留著大片大片灼傷的痕跡,那是在龍門最後與金烏神意對抗時留下的。
傷口尚未完全癒合,邊緣泛著焦黑,隱約可見暗紅色的血肉,可他卻像渾然不覺。
他無視周遭所有窺探、忌憚、驚疑的目光,走向龍宮外,每一步都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暴躁。
周圍的人感受著黃天身上那股尚未散盡的氣息,自動讓開一條路。
那是屬於太古金烏焚盡萬物的熾烈。
黃天大步走向龍宮外,耳畔細碎而蒼茫的低語連綿不絕,絲絲縷縷,鑽入元神,避無可避。
「臣服於吾,成無上大日,掌諸天光明……」
「汝身承十日道種,本為大日正統,何須屈居人下、困於凡途?」
蠱惑之音古老浩瀚,潛移默化地欲圖扭曲他的道心。
黃天不為所動,守住心中清明。
這一次,他承了魚吞舟一個大情,日後需尋個機會還上。
而此次最大的遺憾,就是未與魚吞舟傾力死戰、徹底分出勝負。
當然,他心中自有一桿秤,知曉與魚吞舟間存在著一定差距。
可他已經走出了九陽的界限,邁入了師祖都未曾推演到的十日領域。
難道真如師祖所言,這條路必須陽極生陰,才能臻至完美?
黃天沉默而行,耳邊低語愈發嘈雜,他胸腔之中的烈火也愈發熾盛,可他的道心非但未曾動搖,反倒愈發凝練、愈發堅定。
他不相信什麼陽極生陰,更不信孤陽不長。
師祖推不出,前人走不通,不能證明此路是錯的,是世人道慧太淺、道心太弱,看不破這無上煌煌坦途!
所謂盛極而衰,不過是陽剛未足、熾烈未盡!
這一敗,是他黃天還不夠陽剛!
十日不夠,就十一日。
十一日不夠,就十二日。
十二日不夠——
黃天握緊拳頭,指節哢哢作響,一股灼熱的氣息從他體內湧出。
終有一日,他要以純陽證道,化作這諸天萬界唯一的煌煌大日!
終有一日——
天分九野,共拜黃天!
在這純陽道心徹底凝定的剎那。
耳畔連綿萬古、糾纏不休的蠱惑低語,驟然戛然而止、盡數消散。
天地一瞬死寂。
此刻本是深夜,可天上卻有大日凌空,日月同輝的盛景浮現。
一道帶著威嚴的低笑聲無比清晰地響起在黃天耳畔。
那笑聲縹緲無定,不落時序,不居方位,笑這小小人族不自量力,亦盼這一縷逆勢而起的人間大日,有朝一日真能取「昊天」而代之。
……
海外。
黑雲翻湧,濁浪滔天。
海天一線間唯有冷月獨懸。
這片海域平日裡便是禁地,深海之下暗流縱橫,礁石如劍,便是神通境也不敢輕易靠近。
而今夜,這裡的氛圍更是壓抑到了極致,一道道龐大的身影矗立在夜幕之中。
其中,一尊真龍盤踞海浪中,身軀綿延數千丈,鱗甲泛著幽冷的寒光,龍威如潮水般向四周擴散,壓得海浪都矮了幾分。
不遠處,有妖族強者展開尾羽,五色光華流轉不定,在夜色中如同一幅鋪展開來的錦繡畫卷,高貴而凜然。
……
每一道身影,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
皆為法相。
而他們此刻匯聚於此,只為一件事——
「出來了。」
低沉的聲音從一尊真龍口中吐出,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遠處海面上那道正在緩緩消散的光門。
光門漣漪蕩漾,一道又一道身影從其中走出。
最先走出的是牛吞天。
它赤裸著上身,渾身是傷,古銅色的肌膚上布滿了焦黑的灼痕,氣血都有些沉寂。
它站在海面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回頭看向光門。
「吞天。」
一道威嚴的聲音從虛空中落下,一尊牛首人身的法相強者邁步上前,銅鈴般的眼睛盯著自家後輩,沉聲道,
「招妖幡呢?」
牛吞天搖頭:「最後是孔靈和風煙冷進入的龍門。」
門後陸續有人走出。
鵬飛、袁六、孔靈……還有被孔靈抱在懷中的風煙冷。
少女雙眸緊閉,面色蒼白,似陷入了某種沉睡中。
那尊五色孔雀法相眸光一凝,翅翼微展,身形便已落在孔靈面前。
「孔靈,招妖幡何在?」
孔靈苦笑搖頭。
全場氣氛愈發緊繃,而後便是各方的質疑詰問。
此次龍門之行由孔雀一族牽頭,如今事情沒辦成,自然要遭受各方責難。
而未等孔靈作答,那頭法相級數的真龍驟然震怒,眼底滿是暴怒:
「我孫女敖貞何在?!隨同入龍門的龍族子弟,為何無一人踏出龍門!是盡數折損,還是被人困殺秘境?!」
霎時間,天地因其怒而變色,海浪倒卷,烏雲翻湧,月光被遮蔽,整片海域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黑暗。
孔靈深吸一口氣,只用一句話,就讓所有人噤聲。
「媧皇娘娘已降。」
剎那之間,漫天詰問盡數消弭,諸強震怒的神色瞬間僵固,橫行滄海的法相威壓驟然收斂、蕩然無存。
所有人驚疑不定地望向孔靈懷中的人族女子。
此女當真是媧皇娘娘的血脈?
突然間,一尊金翅大鵬開口道:「孔靈,招妖幡還在龍門中?」
孔靈沉默片刻,如實告知:「此物已落入中原人族之手。」
這番話瞬間令場間各方強者心中起了心思,或多或少都皺起了眉頭。
媧皇娘娘已降,為何還眼睜睜目睹招妖幡落入人族之手,不管不顧?
難道娘娘還在念及舊情?
雖說人族乃是媧皇娘娘所「創」,可當年人皇立族於世時,可曾有這般想過?
還不是將他們統統放逐到中原之外!
孔靈開口:「我需帶著風煙冷回媧皇宮,娘娘的旨意,後續會通過媧皇宮傳令各方。」
……
……
神都。
皇宮深處,勤政殿。
殿中未燃燈燭,只有月光從雕花窗欞間漏進來,投下斑駁的光影。
天順帝踏入殿中時,便看見那道身影負手立在窗前。
白衣如雪,不染纖塵。
明明是站在天子面前,可他卻姿態隨意得像是真正的天子。
天順帝停下腳步,目光沉了沉。
「國師,」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帝王特有的威嚴,「你深夜尋朕來此,所為何事?」
轉過身者,正是天魔寇子陵。
他微微一笑。
「陛下,龍門之爭結束了。」
天順帝的瞳孔微縮。
「各方仙神間的角力,也結束了。」寇子陵的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不出意外的話——你們背後那位,失敗了。」
殿中陷入短暫的沉默。
天順帝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負在身後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國師深夜尋朕來此,」他緩緩開口,「僅是為了告訴朕這一點?」
「當然不止。」
寇子陵邁步走向殿中央,腳步不疾不徐,衣袂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寇某此番入神都,是為自薦國師之位。陛下給了寇某這個位置,寇某自然要為陛下分憂。」
「只是——寇某再想幫陛下,陛下若不配合,仍心存幻想,寇某也是有心無力。」
天順帝沉默。
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分明的陰影,將那張方正的面容映得有些冷硬。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
「再給朕一些時間。」
寇子陵頷首:「陛下還有時間考慮。」
天順帝沒有再說什麼。他轉身,大步走出大殿,龍袍的下擺在夜風中翻飛,腳步聲很快消失在長廊盡頭。
寇子陵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月色中,臉上的笑意緩緩斂去。
他轉過身,走到窗前,目光越過重重宮牆,望向神都的西北方向。
那裡,是蕭家的領地。
「皇室計劃失敗,並不意外。」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像是在和自己說話,「可連蕭家、澹臺家也失敗了?」
他眯起眼,夜風從窗口灌入,吹動他的衣袍。
「當世回歸的仙神中,還有人凌駕在那兩位之上?」
「也好,如此我也不用出手血洗一遍蕭家了。」
……
蕭家祖地位於神都西北,占地極廣,卻從不顯山露水。
從外面看,不過是尋常高門大院的規制,青磚灰瓦,朱門銅環,與神都其他世家府邸並無二致。
可若是踏入其中,便會發現別有洞天。
此刻,蕭家觀星台上,站著三道身影。
為首者身著玄色長袍,面容方正,眉目間有一種久居高位養成的沉穩與威儀,正是蕭家當代族長,蕭望河。
在他身側,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身形消瘦,乃是蕭家的大長老蕭無闕,當代地榜前三十,距離大宗師僅差一步。
最後一位,名喚蕭雲舟,是蕭家這一代最精通觀星術之人,常年閉關於祖地,不問世事,只觀星象。
此刻,蕭雲舟忽然眉頭微皺,又緩緩舒展開來。
「龍門之變,已近尾聲。」他開口,「只是涉及仙神之上的大能,星象晦暗,天機紊亂,我無法窺見全貌。」
「看來,衍之他們很快就要回來了。」蕭無闕捋了捋鬍鬚,蒼老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不知衍之和澹臺家那女娃,是否成功。」
雖是疑問,但他語氣輕鬆,顯然不認為這趟會出現意外。
蕭望河也不由露出幾分笑意。
「有衍之帶隊,當不會出現意外。」
他負手而立,語氣篤定中帶著幾分森寒,
「姬氏欺騙我等這麼多年,若非帝君終於恢復了幾分意識,我等只怕還要被蒙在鼓中。」
「此次龍門之行,有心算無心,姬氏必然會栽上一個大跟頭!」
蕭雲舟依舊仰頭望著星空。
只見漫天星辰,璀璨如河,其中紫微星懸於北方,似乎比之先前還要明亮幾分。
他道:「紫微帝星的光芒,比之龍門開啟前,更亮了幾分。」
「是亮了幾分。」蕭無闕捋須笑道,「看來衍之那孩子,此行頗為順利。」
說到最後,他滿懷期待道:
「帝君所需的河圖就在龍門中,只需拿到此物,帝君就能藉助天庭中的【周天星斗大陣】干涉塵世。屆時莫說姬家,便是天下法相齊聚,也算不得什麼!」
「等衍之歸來,」蕭望河眸光幽深地看向帝都方向,道,「這神都的風向,也該變一變了。」
蕭無闕捋須微笑,正要接話——
忽然,一陣急促的破空聲從遠處炸響。
那聲音來得極快,像是有人不顧一切地飛掠而來。
「何人這般莽撞?」蕭無闕皺眉。
下一秒,一道身影倉惶跑入觀星台中,聲音顫抖:
「族……族長……」
族長蕭望河的心一沉,難不成是那陸道臨已經進城了?
他喝道:「何事如此驚慌?」
來人嘴唇哆嗦,低聲道:「族長……蕭衍之的命燈……滅了!」
幾人瞬間面色大變。
「你再說一遍!」
厲喝聲炸響,大長老蕭無闕猛地來到近前,一把拎起來人。
「蕭衍之的命燈……方才突然熄滅,守燈的長老已經查驗了三遍,確認……確認命燈已滅……」
觀星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蕭雲舟猛地抬頭望去,卻見紫微星似乎比之先前還要明亮幾分,卻在一個剎那間蒙塵黯淡。
他突然意識到,這並非吉兆!
而是計劃失敗後,帝君試圖再次出手,卻被天地大道所壓……
「查!」
蕭望河面無表情,一字一頓道,
「動用蕭家所有暗線,查清楚龍門之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查清是誰殺了衍之!」
「查清是誰破壞了帝君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