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天帝血脈


  第250章 天帝血脈

  魚吞舟並未正面見過武祖的真容,洞天中隔空問拳那次,後者壓根沒有回應他。

  民間流傳的畫像他倒是見過,但大多筆法粗糙,形神皆失,遠談不上精準,更與眼前這張年輕俊朗的面龐對不上年紀。

  魚吞舟目光牢牢鎖定面前年輕人。

  來前他想過很多,什麼東西要在天庭重啟前,務必將其提前拿到手?

  功法?神兵?線索?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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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或是一把「鑰匙」,能打開天庭的某個重要秘地。

  但看著眼前年輕人的面龐,魚吞舟還是忍不住有荒誕的念頭於心底浮起。

  陸師留下的「東西」,就是眼前這個年輕人?

  可按照秦庸所言,陸師一生探尋天庭,即便斷了法相路也未曾停步、回頭,所在追尋的不是神兵法寶,而是那位天庭之主。

  「你叫什麼名字?」魚吞舟目光落回年輕人身上,聲音平穩無波。

  「陸地。」

  「……皇帝的帝?」魚吞舟眉頭一跳。

  「陸地的地。」名為「陸地」的年輕人搖頭,「這是陸師為我起的名字。」

  根據他的自述,他出身江陵城張家,本是家族長子,享盡榮華富貴,可十年前一場橫禍天降,整座江陵城一夜被屠,血流成河,他在族中長輩的護持下僥倖逃出城,最終被路過的陸師所救。

  家沒了,族人也死光了,回去自然是不可能的。

  陸師將他帶到這處山巔,親手建了這座木屋,教他捕獵求生的本事,也傳了些粗淺的武道法門打熬筋骨。

  「早些年陸師還常來看我,短則半載,長則一年,總會來一趟。」陸地垂下眼,「最後一次,是四年前。他跟我說,再過些日子,會有一個被尊為武祖的男人來尋我。」

  魚吞舟微微頷首,心中確認了這果然都是陸師的安排。

  在陸師最早的計劃中,來到此地的,應該是陸道臨!

  魚吞舟緩緩道:「陸師還有留下什麼東西嗎?」

  陸地卻沒有答,反而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平靜道:「現在該你自我介紹了,你不是陸道臨,你是誰?」

  話音剛落,一縷氣機便從魚吞舟周身逸散開來。

  輕如鴻毛,卻又重如山嶽。

  僅僅是這一縷氣機就壓得陸地面色蒼白,肩頭不受控制地往下一塌。

  魚吞舟沒有說話,就這麼靜靜看著他,以氣機相壓,帶著幾分試探,也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壓迫,仿佛在說——我問,你答。

  可陸地偏偏沒順他的意。

  他咬著牙,脊背依舊挺得筆直,目光一點點冷了下來。

  明明被一縷氣機壓得動彈不得,卻沒有露出半分怯意,像風雪裡扎了根的寒松,寧折不彎。

  在他的眼睛中,魚吞舟沒有找到絲毫的畏懼。

  這讓魚吞舟心中不由點頭,生出幾分認可。

  此子或許還真是陸道臨的「真靈投影」。

  他收回氣機,露出右手手腕的佛珠,道:「我叫魚吞舟,讓我來此的正是陸師,但我也沒想到陸師留下的,會是你這樣一個活人。」

  陸地的目光早就在那串佛珠上落過好幾次,此刻見他主動亮出,神色間也沒多大變化,平靜里透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淡然:

  「你怎麼證明自己?」

  「證明?」

  魚吞舟微微一笑,卻有一股意氣沖霄,「我魚吞舟早已過了需要向他人證明自己的階段。」

  「你信也好,不信也罷,都得認。」

  陸地沉默了片刻,卻是莫名地點頭:「我信你,你這樣的人,應該不屑於編造這種無聊的謊話。」

  魚吞舟略感意外,道:「陸師三年前給我留下了佛珠,囑咐我到一定境界才可來此地,但沒與我細說究竟,請你詳細道來。」

  陸地皺眉,道:「他沒說太多,只說過幾年,那個武祖會來此地,教我習武。」

  「教你習武?」

  魚吞舟也皺起了眉。

  以他如今的性功造詣,兩人相隔不過數尺,陸地的呼吸起伏、血脈流速都清晰得像擺在眼前,所以陸地有沒有撒謊,他不用看都能知曉。

  「除此之外呢?」魚吞舟問道,「他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或是囑咐你轉告我什麼話?」

  陸地擰眉,思索片刻,最後搖頭:「沒有。」

  「沒有其他東西,只有你……」魚吞舟低聲自語,眉宇間的疑惑更重了。

  真的就只有陸地一個人?

  這是什麼必須掌握的關鍵線索嗎?

  他本以為坐標指向的是天庭秘藏,再不濟也是陸師探查到的禁忌秘辛,可到頭來,就只有一個瘸了腿的年輕人?

  魚吞舟心中開始復盤。

  如果真的只有陸地,而陸地又真的是陸道臨的真靈投影,那陸師沒理由臨時改變主意,將天庭碎片交給他才對。

  尤其是最後還特意留言囑咐他,只有匹敵外景時才能來到此地,又是為何?

  必然有什麼危機,至少外景才能應對。

  這才能說得通。

  心中念頭百轉,魚吞舟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屋內每一處角落,最後落向窗外。

  不知何時,屋外的雪又大了。

  大雪紛飛的山巔之上,木屋如孤舟獨立。

  狂風卷著鵝毛大雪呼嘯而過,天地間一片昏茫,連十幾步外的景物都看不清。

  「你向我隱瞞了什麼?」

  魚吞舟忽然開口。

  陸地面色紋絲不動,可魚吞舟卻能感覺到他的心臟加快了一分。

  終究只是普通人,如何能不露出破綻。

  魚吞舟看著窗外,淡淡道:「看來你還是不夠信任我,不過沒事,我先處理下客人。」

  聽到客人二字,陸地神色驟變,猛地撲到窗邊,扒著窗沿向外望,漫天暴雪遮蔽了視線,卻掩蓋不了雪幕後那幾道衝破風雪的強橫氣息。

  他瞬間反應過來,轉頭看向魚吞舟,聲音裡帶著急意:「是你!你降臨的時候動靜太大,破了陸師布下的迷亂大陣!」

  「陣法?那就說得通了。我還以為我到了此地也有這麼大的薄面,人剛到,就有客人登門。」魚吞舟眉梢微挑。

  據他所知,陸師在法相之路斷絕後,就轉為研究陣法一途,最大的成果就是北溟洲的用以抵禦海外妖族的宙天大陣。

  傳聞那道陣法已經超越了仙神層次!

  他緩步走到門前,伸手推開木門,寒風呼嘯,卻沒有半點灌入屋內,仿佛都被門前的身影擋下。

  魚吞舟頭也不回開口道,「你知道這幾人的身份來歷嗎?」

  陸地面色難看道:「他們應該是天外來的外道修士,自稱仙神後裔。我們腳下這座山頭是這座天地的中心,當年陸師在此地附近布下了迷亂大陣,阻止了這些人找到此地,但眼下來看……」

  他咬了咬牙:「十年前他們破開天地壁壘進來,屠戮了近半生靈,如今整座天地,怕是都落在了他們手裡!」

  「外道修士,天地中心……」魚吞舟放眼望去,終於瞭然。

  看來謎底不僅在陸地身上,此方天地本身就是一個「線索」。

  「這些人據說生來就掌握了神通,更有甚者流淌著神魔血脈,身具特殊體質,本土強者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陸地望著魚吞舟的背影,語氣帶著一絲顫抖道,

  「你……是他們的對手嗎?」

  魚吞舟沒有回頭,只是抬手輕輕接住一朵飄落的雪花。

  六角冰晶靜靜躺在指尖,稜角分明,纖毫畢現,竟沒有半分融化的跡象。

  「你說,雪花能殺人嗎?」

  魚吞舟忽然問道。

  陸地則看瘋子一樣看向他。

  雪花殺人?陸師找來的這個人,究竟是絕代強者,還是單純瘋子?

  許久未曾見過下雪的魚吞舟,凝視著指尖那朵不化的雪花,感慨道:

  「草木之花多五瓣,獨有雪花出六瓣。」

  「天地造化,果然鬼斧神工。」

  話語落下。

  他屈指一彈。

  那枚冰晶凝結的雪花旋轉著飛出,穿過茫茫風雪,瞬間便沒了蹤影,渺小得實在微不足道。

  然而下一刻,遠處一道散發著赤紅光暈的身影突然僵在原地。

  那人生得魁梧異常,周身繚繞著灼灼烈焰,大雪尚未近身便被蒸成白霧。

  遠遠望去,便如一尊行走的火爐,在這冰天雪地中硬生生燒出一條通路來,可卻不知為何,他整個人突然僵在了原地,周身火焰驟然熄滅,身形也被茫茫大雪覆蓋。

  風雪深處突然響起一聲驚怒交加的暴喝:

  「小心!有高手埋伏!」

  陸地瞳孔驟縮。

  魚吞舟回頭看向他,神色平靜得像是在閒話家常:

  「你喜歡雪嗎?」

  陸地猶自望著大雪中,只見七八道身影同時止步。

  有人周身纏繞著青色雷霆,有人背後伸展出半透明的光翼,還有人與大雪同在——

  這些人全都是天外來的外道修士,據說皆是仙神後裔,生來便掌握神通偉力,有翻天覆地之能!

  十年前,就是這些人降臨此界,屠城滅國,將整座天地的生靈視作螻蟻,大肆獵殺生靈,提煉血液!

  他清晰記得十年前,就有類似的身影出現在江陵城外,焚盡了城外的江河,燒毀了整座江陵城……

  可就在剛才,其中一道如同神魔降世的身影,突然「熄滅」了。

  面對魚吞舟的詢問,陸地下意識搖頭道:「我不喜歡雪,下雪了,動物就都藏了起來,我只能靠存糧過日子……」

  「這樣啊。」魚吞舟點了點頭,邁步走出屋簷,「正好,這雪我也看過了,許久未見,別有風味。」

  陸地不知他為何突然說起這個。

  「就是太大了些。」

  話音落下,那襲青衫踏入了漫天風雪之中。

  一步。

  僅僅一步。

  天地間風雪驟停。

  漫天狂舞的雪花凝固在半空,呼嘯的風戛然而止,整座山巔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天地間唯有那襲青衫獵獵作響,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袖中翻湧、醞釀。

  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機從青衫中甦醒,而後浩蕩百川流,如大日巡天般掃蕩八荒——

  剎那間,天地風雪皆被震散!

  以魚吞舟為中心,風雪被一層層地向外推開,那股拳意如掃塵灰般掃過山巔,所過之處積雪消融、堅冰碎裂,露出被掩埋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黑色山石和枯黃草甸。

  就像一幅被塵灰覆蓋的山河畫卷,被人伸手拂去了面上的灰塵,讓底下的真容重見天日。

  不止是山頭。

  拳意所過之處,天地間的暴雪驟然停歇,厚重的鉛雲像被一隻無形大手硬生生撕開,澄澈的天光從裂縫中傾瀉而下,照亮了整座山巔。

  風雪盡散,雲開日現。

  魚吞舟負手立在山巔最高處,青衫在拳意中輕輕獵響。

  他放眼望去,千山萬壑盡收眼底,連綿的山脈褪去雪衣,露出蒼勁的輪廓,遠處的河流如銀帶蜿蜒,一直延伸到天地盡頭,風景獨好。

  天下之大,盡收眼底。

  魚吞舟望著壯闊山河,感慨道:

  「蔚為壯觀。」

  陸地怔然望去,只覺那襲青衫好似立於人間武道的潮頭,高無可高。

  而不遠處。

  原本立身於風雪中的那七道身影,徹底暴露在天光下,躲無可躲,藏無可藏。

  無不是面露驚恐。

  有人想要轉身逃走,卻在那道霸道的拳意下,難以動彈。

  魚吞舟收回望向山河的目光,掃了圈場中的「客人」,笑道:

  「五個半步外景,兩個外景一層,陣仗倒不小。」

  「就先……從你開始吧。」

  他在七人中隨意點指了一人,元神掃去,後者腦袋突然如西瓜般炸開。

  血霧在日光下觸目驚心,濺了身旁同伴滿身。

  其餘六人看得心神俱寒,肝膽欲裂。

  魚吞舟目露歉意道:「抱歉,沒想到他泥丸宮中竟有封禁,動作有些激烈了。」

  其餘六人目光愈發驚悚,他們已經確定,對方根本不是他們能抗衡的存在,實力至少是外景後期。

  可此方天地的上限,不是止步外景二層嗎?!

  而魚吞舟已然又盯上了一人。

  對待這些業力纏身的傢伙,魚吞舟自然不會如對待陸地一樣客氣,根本沒準備審問,直接以性功修為碾壓,元神入侵,探尋他想要的信息。

  只是這些傢伙,大半都有禁制防護泥丸宮,情況和東荒遇到的龍晏一樣。

  他一路嘗試過去,接連五人因為禁制被觸發,最終爆體而亡,直接攪爛了元神。

  到了最後兩人時,他們面色倉惶而驚恐到了極致,想要開口投降,卻根本動彈不得,聲音都發不出。

  就連陸地在旁,也看得神色蒼白。

  魚吞舟喃喃道:「有點棘手,死活不肯開口,撬也撬不開。」

  陸地看著那兩人的絕望神色,忍不住想要開口,勸他要不問問。

  可一想到那日江陵城的大火,他便閉上了嘴。

  「咦,終於有個沒禁制的了。」

  魚吞舟元神之力順勢探入,禁錮了對方的元神,直接從元神中套取自己想要的信息,例如這些人的根腳來歷,來到此界所欲為何。

  「嗯?」

  魚吞舟忽然神色一動,看向眼前之人,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

  「北原謝家?」

  ……

  ……

  距離此地大約數十里外的一座立於山巔的行宮。

  「謝姑娘。」

  一位男子笑著走來,目光掃過女子胸前那抹雪白細膩,眼底掠過幾分炙熱。

  「呂先生,今日怎麼有空來尋妾身?」

  名為謝蕭然的女子笑容艷麗,抬手輕壓在那氣勢洶洶的山巒上,笑吟吟道:「聽聞呂先生不久前提煉出了一縷一等仙神血脈?當真是令人艷羨不已。」

  「哪裡哪裡,一時好運罷了。」名為呂逍的男人笑過後,目露精光道,「前方傳來消息,圍繞南極山的迷霧終於消散了!」

  一瞬間,謝蕭然收了艷麗嫵媚的笑意,神色陡然鄭重:

  「當真?」

  「千真萬確,距離最近的那幾家都已經趕往了。」

  謝蕭然目露異彩,轉瞬斂去,笑道:「無妨,南極山塵封這麼久,鬼知道有無殘留什麼仙神遺蹟,此界的天庭仙神血脈,才最為重要。」

  呂逍微笑道:「在下也是這麼想的,今日來此,是想和謝姑娘談筆交易。」

  「莫非呂先生準備將那縷一等仙神血脈出售於妾身?」謝蕭然臉上重新露出嫵媚的勾人之色。

  呂逍笑道:「正是如此,在下想要用它,換取一次通往上界的機會。」

  聽聞此言,謝蕭然臉上露出沉凝之色,似乎在斟酌。

  呂逍進一步道:「一縷一等天庭仙神血脈,已經有可能覺醒血脈神通了,難道還換不來一個飛升上界的名額?」

  謝蕭然搖頭,惋惜道:「呂先生來晚了,謝家已經不做這門生意很久了,但妾身可以給呂先生指條路——」

  「什麼路?!」

  呂逍死死盯著謝蕭然,只見那雙誘人至極的紅唇緩緩吐出三個字:

  「飛升台。」

  「這處殘界以南極山為核心,而南極山乃是昔日支撐天庭的四極之一,按照某些古老傳聞,這裡應該有最古老的一座飛升台,是太古時期無數仙神飛升之地。」

  「如果呂先生能找到這處飛升台,當能直接飛升去往昔日天庭所在,哪裡還用去往中原?」

  「飛升台?」呂逍低語一聲,眼中炙熱無需遮掩。

  謝蕭然掩嘴笑道:「呂先生還是趕緊去南極山看看吧,說不得能尋得太古飛升台所在。」

  呂逍未曾急著動身,而是深深看向面前女子,反問道:「既有太古飛升台,謝家為何不動心?我前些日子聽聞一件事,謝家數千年來,似乎一直在收集萬仙血脈,如今就只差了那最後一道……」

  「天帝血脈?」

  延遲更新

  有些地方還需要再梳理下……

  延遲到明天中午更新,給老爺們跪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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