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前世今生,黃天陸地!
第256章 前世今生,黃天陸地!
池面逐漸恢復平靜,其中盤坐的身影雙眸垂闔,仿佛隔著萬古歲月,與他遙遙相對。
魚吞舟立在池畔,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稍稍消解了幾分。
雖然這同樣讓他疑惑,可比起看見池中立著某位身份神秘的仙神大人物,這結果已然好上太多。
隨後,魚吞舟定定看著池中人影,塵封的困惑再度浮上心頭。
難道自己的前身真是玄都大法師?
所謂的前世記憶,也不過是自己歷劫轉世之中的某一世?
眉頭微蹙,隨即又緩緩舒展,魚吞舟眸光沉定。
相較那些更荒誕的可能,這已然是眼下最能接受的「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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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吞舟盯著玄都道身,深知這處密地藏著太多關乎自身來歷的隱秘,他日必有重返之日。
「道友,我就說你沒什麼問題。」
混天的嗓音從元神天地中傳來,帶著意料之中的篤定,又藏著毫不掩飾的艷羨,
「道友不愧是老君的首徒,老君應該是為道友做了不少準備,早就鋪好了轉世歸來的道路,不然哪怕是我們這樣的大神通者,轉世的如道友你這麼徹底,也早就真靈崩解,散入諸天萬界了。」
「哪可能像如今這般,真靈近乎完整。」
混天瞅了眼池中,感慨道,
「老君估計是給道友留了個真靈之錨在那具道身中,那尊道身基本也是給道友所留,日後……」
話音未落,池面毫無徵兆地再次泛起了細密的波紋。
混天的聲音漸漸而止。
殿內瞬間重歸死寂。
連呼吸聲都微不可聞,唯有水面漣漪輕盪的輕微聲響,在空曠的殿宇中格外清晰。
「這是……道友還有其他逸散的真靈?」混天嘀咕道,「那可得早日解決,不然未來若被其他人率先尋到,麻煩可不小。」
就在這時,水面重新恢復平靜,漣漪散去,水面重歸明鏡,顯露出另一幅畫面。
魚吞舟瞳孔驟縮,本滴水不漏的強橫氣息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將一旁昏睡在地的陸地給驚醒。
他茫然地從地上爬起,腦子裡昏沉一片,只依稀記得方才似有一道流光鑽入自己眉心,之後就沒了知覺。
他伸手摸向眉心,確認沒有一個前後貫穿的洞,而後目光便被前方的魚吞舟所吸引。
只一眼,他便心頭微凜。
一股令他感到森寒的威勢正從魚吞舟身上逸散而出。
這位的實力似乎不比陸師弱,怎麼會連氣機都控制不住?
他究竟看到了什麼,才會失態如此?
陸地晃了晃頭,突然想起,他前面在水池的倒映中,似乎也看到了兩尊身影……
……
池面波紋再起,又復平息。
這次倒映出的是一幅流動著的畫面。
池面上,一個年輕人坐在餐桌前,似乎大病初癒,腦袋中還纏著一圈繃帶,面色略顯蒼白,鄰座的兩人關切地幫他夾著菜,眉眼間滿是疼惜。
魚吞舟目光死死盯著畫面,心中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因為畫面中出現的……
是前世的自己!
而坐在「自己」兩側的正是待他不薄的導師和師母!
魚吞舟沒有放過畫面上任何一個細微處,突然間,桌面上亮起的手機,顯示出了具體時間……
他心中瞬間震動,這是自己當初陪同老師前往遺址考察的一年後!
死去的記憶在這一刻猛攻向他。
前世的那年寒假,他跟隨老師去調查一處古遺蹟,負責辨認一尊神像,卻不想中途遭遇了地震,那尊沉重的神像轟然倒塌,砸了下來。
他推開了老師,自己卻不幸當場被雕像砸中。
當他再睜眼時,就已來到了這座世界。
可現在……
魚吞舟明顯出現了失神。
他下意識繼續催動功法,但水面沒有再發生變化。
似乎屬於他的真靈,就只有前後兩道,一是玄都道身,二是……位於前世的自己。
「大聖,能否通過這座真靈池,鎖定真靈所在的天地世界?」
魚吞舟驟然問道。
混天一愣,遲疑道:「理論可行,實際未知,畢竟這是青帝的法寶,我也只是在傳聞中聽聞過,不了解具體的駕馭之法。」
魚吞舟凝眉,當即嘗試了與眼前真靈池建立溝通,可無論是元神還是輸入罡氣,都毫無反饋,甚至連影響水面的平靜都做不到。
他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嚴肅。
時間節點是一年後……
而自己來到此世,已有六年……
這是兩座天地存在時間流速的差異?
可餐桌旁那個陪著導師師母吃飯的「自己」,又是誰?
這一刻,魚吞舟思緒萬千,陷入了恍惚。
我是誰?
我是我嗎?
究竟哪個是我?
若非魚吞舟已然踩在了見性天的門檻上,道心堅凝,只這一番自我詰問,便足以滋生心魔,墮入歧途。
而饒是如此,他依舊陷入了一種自我否定中
因為他無法解釋這一切!
他在六年前穿越到了此世,本以為這就是一場「簡簡單單」的穿越。
可今日卻發現,在原本的世界中,「他」依舊存在,並未在那場意外中身死,而是時隔一年後出院,被老師接回了家中照顧……
且為何,自己只有這兩道真靈分化?
魚吞舟深吸一口氣,將胸臆間的濁氣盡數吐出,壓下了翻湧的心緒。
他再度審視池中倒映的景象,詢問混天是否有能鎖定真靈所在坐標,並且前往的秘法。
如有可能,他想要回地球看看!
「那至少要仙神層面。」混天搖頭,安慰道,「道友也無需擔心,想在茫茫下界中找到道友你僅有的一道真靈,這和路邊隨便撞了個人,結果發現他是昊天轉世,沒什麼差別。」
就在這時,陸地也來到了水池邊。
原本波瀾不驚的水面,竟毫無徵兆地再次晃動起來。
這變故來得突兀,連魚吞舟都不由得被轉移了注意力,元神天地里的混天更是瞪大了眼睛,不願錯過任何一幕。
因為站在他們身邊的這位,極有可能是昊天分化的真靈之一!
魚吞舟神色嚴肅,在沒有相應秘法的情況下,依舊引起了真靈池的變化,並且還有先前那道真靈的投入……
陸地就算不是昊天的真靈分身,也絕對是某位大人物,這才在此地留下了某道後手。
水光瀲灩,畫面漸漸凝實。
這一次,池面竟被無形之力分割成了兩半。
右側半幅畫面里,一道赤裸著上半身的背影獨行於黃沙漫天的荒漠之中,他後背肌膚上,赫然烙印著一輪灼灼生輝的大日印記。
魚吞舟瞳孔驟縮。
雖然只是一道背影,但他還是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竟然是他!
怎麼可能是他?
黃天……
是昊天上帝的投影?!
魚吞舟突然意識到,黃天是陸道臨的徒孫!
他猛地看向另一側,卻發現不是猜想中的陸道臨。
畫面中只有一片混沌,隱約可見其中盤坐著一尊身影,寂然不動,仿佛已沉眠了無盡歲月。
魚吞舟皺眉,這似乎不是那位武祖。
難道還有其他的「畫面」?
念頭剛落,就有異象生出。
混沌霧靄中,那道若隱若現的身影,竟緩緩抬起了頭。
一雙眼眸仿佛穿透了混沌,穿透了池面,徑直「望」向了池邊的二人。
這一瞬間,魚吞舟有種和對方「對視」的錯覺,一股源自本能的驚悸瞬間席捲全身。
他猛地後仰,躲過了對方的目光。
下一瞬,原本平復的池水猛地沸騰起來,咕嘟嘟冒著水泡,水面劇烈翻湧,仿佛有什麼東西要從池底破出!
魚吞舟第一時間拉著陸地向後退去,緊緊盯著前方的真靈池,做好了隨時撤離的準備。
「這傢伙……」混天震驚道,「難道天帝真的沒有死?!」
「你懷疑剛才那是天帝?」魚吞舟沉聲道。
混天嚴肅道:「一般來說,無限接近混元,或者已經抵達混元者,都能以秘法感知到真靈的存在。可這座真靈池出自某位掌教聖人之手,還有天庭的特殊性加持,尋常混元者,只怕都未必能感受到來自真靈池的窺探!」
「此人能在第一時間感知到我們的窺探,甚至反向『入侵』,干擾真靈池,實力絕非小可,大概率是昊天真身!」
魚吞舟神色凝重:「如果是昊天真身,他又怎麼可能有真靈流散在外?」
混天瞬間陷入了沉默。
的確,這是最致命的漏洞,邏輯說不通。
很快,沸騰的池水漸漸平息,重歸澄澈。
魚吞舟陪伴陸地,再度上前嘗試,這一次水面中僅倒映出黃天的身影,另一半則是一片漆黑。
混天道:「此人手中有防備真靈窺伺的法門,察覺到我們之後便主動遮蔽了天機。」
魚吞舟讓陸地再度嘗試了幾次,發現水面沒有發生其他方面的變化。
這意味著,陸地也僅有兩道真靈流散在外。
其中一人神秘無比,卻實力驚人,修為恐怖到能反向干擾真靈池;
而另一位居然是拜在補天閣門下,身為武祖徒孫的黃天!
反倒是他們此前最為懷疑的武祖陸道臨,與「昊天」的真靈毫無干係。
「這就是所有的真相了……」
魚吞舟刻意讓自己暫時不去思索自己前世今生的疑點,將注意力放在了陸地身上。
「如果我們帶陸地返回中原,他豈不是會和黃天在第一時間發生真靈間的競逐?」
混天沉默了會,道:「道友可以將他留在某處小界中,福地洞天也屬於小界行列,只要不是同在一方天地,就不會觸發真靈間的競逐。」
魚吞舟點頭:「你是說羅浮洞天?看來暫時也只能如此了。」
這事他只覺棘手。
陸地是陸師留下的,魚吞舟不可能就這麼坐視他返回中原後,就與黃天展開真靈之爭,然後身死道消。
而黃天雖然性格古怪,卻是行事敞亮,與他在龍門、東荒有過兩次交際,他對其的印象還算不錯。
可偏偏這二人間充滿了不可調和的矛盾……
魚吞舟回身看去,只見陸地眉眼間還帶著未褪的茫然,身姿清瘦,卻脊背挺直,眼底藏著幾分倔勁。
他之前特意以氣機相壓,試探過陸地的心氣,確認後者只論心性,確實是修行武道的好苗子。
「昊天的真靈……」魚吞舟心中想到陸師臨走前對陸地的交代。
從陸道臨換成了自己,難道真要自己教導陸地習武?
排除某些意外,魚吞舟不認為昔日橫壓天地的昊天上帝還會有真靈流散在外。
以現在的情形來看,目前更大的可能是,昊天已經身死,真靈散入諸天萬界,卻有其中一尊再度崛起,亦或是……昊天昔日留下的某個後手!
不論是哪種,以這位的實力來看,他已收束了幾乎全部的真靈,唯獨剩下了中原天地的黃天,以及南極界的陸地。
魚吞舟突然面色微變。
黃天、陸地?
這名字……
陸師或許真不是隨便取得。
「看來此地就是陸師想讓我找到的最終線索。」
魚吞舟看向眼前的真靈池。
有些明白為何陸師會強調,務必要在其他門庭共探天庭前,將陸地提前「弄」到手了。
這位的身份實在太特殊了。
另外就是這座真靈池。
魚吞舟繞著真靈池轉了一圈,試圖找到能將其撬出來的角度。
這真靈池能感應到真靈所在,必然是天榜的諸位法相高人夢寐以求之物。
若有關真靈池的消息放出去,只怕整個中原都要徹底轟動,天榜上有一個算一個,都將蜂擁而至。
為了不讓天下法相爭個你死我活,平白減少中原人族的力量,魚吞舟也想盡一份力,將這座真靈池「搬」回家。
奈何找了一圈又一圈,也沒尋到合適的撬動方位,想要直接將池中之水撈出,也是如水中撈月一般。
魚吞舟打量了片刻,拿出金剛琢,沒有角度就自己創造角度。
普天之下,應該沒什麼東西比他手中這玩意更「硬」了。
他嘗試性鑿擊池壁,只聽一聲清脆的聲響,整座東極妙嚴宮轟然一震!
下一刻,魚吞舟和陸地就被「丟」出了東極妙嚴宮。
魚吞舟神色錯愕,眼睜睜目睹整座東極妙嚴宮所在的天地漸漸虛化,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這是什麼情況……
轟——
一道震天響的轟鳴聲突然從遠方傳來!
魚吞舟神色驟變,第一時間將陸地送入了金剛琢的內部空間,激活了天庭碎片,做好了撤離的準備。
但出乎他意料的嗬斥聲從遠方傳來:
「一介贗品與仿物,不過人間爛泥中長出的一株野草,也敢對本座出拳?」
其聲如雷,帶著高高在上的煌煌天威。
魚吞舟回身望去,只見一尊金燦燦的神相矗立天地間,探手一抓,虛空之中頓時凝出一桿金色長戈,戈刃寒光流轉,映照著諸天星斗的虛影。
祂手持金色長戈斬落,長戈下虛空如薄紙般從中裂開,漆黑的空間亂流順著裂隙翻湧而出,幾有毀天滅地之能!
煌煌天威下,整座東天門遺址,猛地一震,齊齊下沉數寸!
而與之正面碰撞的,是一道恢弘到超出了魚吞舟認知中的……
最強武意!
魚吞舟神色一震,只見天地間一道素白身影懸於虛空,寬袍大袖獵獵作響。
那人赤足踏在無形的武道氣機之上,身形在巍峨神相面前渺小如塵埃,可那股自血肉筋骨中噴薄而出的最強武意,卻硬生生抵住了漫天神威。
他舉拳而上。
人間百代,武道千年。
盡在這一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