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仙神巔峰,唯我之道


  第257章 仙神巔峰,唯我之道

  拳、戈相接。

  退的卻不是位於下方的身影。

  金色長戈震顫不止,戈刃上倒映的諸天星斗虛影都黯淡了幾分。

  手持長戈的巍峨神相晃了晃,持戈的掌中竟是崩開數道金色裂痕,祂眸中的輕蔑淡去幾分,多了幾分審視:

  「倒是有幾分蠻力,難怪敢闖天庭遺址,還敢口出狂言。」

  話語未來,長戈再度斬落,帶著撕裂諸天的威勢!

  陸道臨一樣不退反進,身後一方微縮的廣袤天地若隱若現,一尊身影從中緩步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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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身影與他容貌一致,卻高逾萬丈,周身流轉著純粹到極致的武道真意。

  宛如一尊武道之神。

  他遞拳而出,萬丈法相同時出拳,這一拳不再是以武鎮世的厚重,而是純粹的、開闢前路的鋒芒!

  縱使長戈鋒銳無雙,拳鋒依舊不讓半步,甚至反進一步!

  「此人居然已經走到了仙神巔峰,距離混元也只差半步!」

  混天聲音凝重,從元神天地中傳來,

  「外景借天地之力為己用,到了仙神,就能『自立門戶』,以內景化界,反照外天地,也即是法域內的扭轉天地法理。」

  「而此人已經走到了仙神巔峰,身心自成一方完整世界,舉手投足都是一界之力。」

  「你看二人的碰撞處,不是簡單的氣力對拚,而是兩方內景天地在互相碾壓、互相消融。」

  說到這,混天有些疑惑地看向那尊神相:

  「此獠的大道顯化和勾陳大帝相近,可要說祂是勾陳,未免有些太過小覷那位。我原以為祂是昊天之外的四帝之一,可現在來看……莫非此人是勾陳麾下的某位戰神?」

  「還是勾陳自斬而出的某具道身?」

  魚吞舟目不轉睛地盯著遠方戰場。

  在陸道臨的拳下,那尊神相手中的長戈竟是寸寸碎裂!

  居然是陸道臨占據了上風!

  魚吞舟心中震動,這是他首次見識到號稱武祖的陸道臨,全力出手!

  下一刻,一聲冷哼聲震動天地,那尊巍峨神相似到此刻才拿出全力。

  手中金戈破碎,祂索性直接丟棄,金戈破碎為無數金芒砸落向遠方的星空,而祂則伸手抓住了遠方的一條星河,猛地一抖,瞬間提煉為了一把長槍。

  祂舉槍殺來,槍鋒之下,一方宏大、肅殺、滿是鐵血氣息的世界降臨,其中有無邊無際的金甲天兵列陣而立,戰旗遮天蔽日,戈矛林立如林,空氣中都瀰漫著太古戰場的血腥與肅殺。

  「天曹兵戈界!這是天庭軍陣!」

  元神天地中,混天吸了口冷氣,似乎想起來一些不好的回憶,

  「此獠果然是勾陳神系,即使不是勾陳本尊,也絕對是勾陳的左膀右臂!」

  「天庭昔年平定天下,斬盡一切不臣,最大的依仗便是這天庭軍陣和百萬天兵天將!」

  魚吞舟神色凝重,望著那道頂天立地的身影。

  陸道臨能否在天庭軍陣之下全身而退?

  就在此時,軍陣虛影齊齊動了。

  萬千長戈同時舉起,朝著陸道臨所在的位置,轟然刺下!

  整座兵戈世界也在此刻緩緩壓下。

  一界之重,何等恐怖?

  沿途所過,虛空成片成片地湮滅!

  陸道臨卻是收拳而立,周身浩蕩的武意沒有再漲,反而一點點向內收斂,盡數納入四肢百骸之中。

  寬袍垂落,赤足踏虛。

  他就那樣靜靜站著,像一座矗立人間千年的山嶽,任憑風吹雨打,我自巋然不動。

  直到長槍直指眉心,整座天地的重量壓落而下,他才再次握住了拳。

  剎那間。

  以他所立之地為中心,無數裂紋向四面八方蔓延,露出背後漆黑的虛無。

  「我身即天地,我意即天理。」

  陸道臨的聲音飄飄渺渺,似從極遠之處傳來,又似近在耳畔。

  「這一拳,名為【人間陸沉】。」

  拳鋒既出,無聲無息。

  然而,直面這一拳的巍峨神相,眸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槍鋒下顯化的天曹兵戈界,竟是在拳鋒前方寸寸瓦解,恍若一界淪陷。

  一拳落下,便是人間傾覆,大地陸沉。

  遠方觀戰的魚吞舟只覺呼吸凝滯。

  這早已不是尋常的鬥法廝殺,而是兩方天地、兩條大道的生死傾軋。

  以碰撞點為中心,方圓不知多少里的虛空被抹平。

  他毫不懷疑自己若身處其中,連一個呼吸都撐不住,就會被碾成齏粉。

  「區區人仙,縱使能陸沉一界,也終究逃不過『人力有窮時』。」

  巍峨神相怒吼一聲,竟是強行拖拽來了一片……星辰!

  轟隆隆——

  遺址深處的星軌劇烈搖晃,數十顆星辰被強行從各自的軌道中拖拽而來,其中還有一顆恆星,搖曳著長達不知多少里的焰尾,帶著毀天滅地之能向陸道臨砸去!

  祂竟是強拉來了一整片星系,砸向了下方的陸道臨!

  這已經不是道法神通的拚殺,而是這個層面最直接的暴力,是道力層面的生死搏殺!

  而下方的陸道臨——

  只是伸出了一隻手。

  素袍袖袍在狂暴的罡風中獵獵翻卷,五根修長的手指張開,掌心向著那毀天滅地的星群——

  輕輕一握。

  天地失聲。

  目睹此景,魚吞舟面色震動不止。

  到了外景五層,靈相與內天地徹底融合,舉手抬足就能讓方圓兩三百里內生機盡滅。

  而若晉升法相,威力可再陡升數倍,單以破壞力而言,達到千里級別。

  但眼下這一戰……

  這是他首次目睹法相巔峰的一戰,而這場戰鬥中展現出的破壞力遠超過他對仙神的認知!

  前面的戰鬥,比拚的是雙方大道、神通等各個維度的差距,礙於境界差距以及缺乏參照物,魚吞舟並不能清晰地看出雙方的實力究竟如何。

  但眼下這一幕,那舉手抬足就被搬來的數十顆星辰,最後又被一掌壓滅……

  這表現力,已經遠遠超出了他認知中的仙神!

  他壓下心中震動,詢問混天:「仙神的破壞力究竟是什麼級別?」

  「這要看隸屬於哪條道路。」混天道解釋道,「不同道路體系各有優劣、傾向,如神道在香火足夠的情況下,各方面都冠絕其他道路,而代價便是最不自由,限制最多。」

  「人族新立的武道,類比其他體系,在我看來,最大的問題就是短命和門檻高。而就眼下這一戰來看,武道在殺力方面,倒是匯集了諸條道路的優點,竟能和神道正面一戰,而不落下風。」

  魚吞舟再度問道:「仙神巔峰的破壞力,能夠輕易破滅一座恆星?」

  混天理所當然道:「自然可以,仙神巔峰舉手投足覆滅一界綽綽有餘,道友應該是中原人間待久了,那裡對法理的壓制冠絕諸界,畢竟是『人間』。而此地是天庭,大道本源之地,威能不僅不受壓制,反而還會得到大道增幅。」

  「當然。」

  「他們間的戰鬥,已經不是仙神級數的戰爭了,而是兩個無限趨於混元者的戰鬥。」

  「一方只差半步,另一方則是從混元跌落了下來。」

  魚吞舟慢慢點頭,目光一刻沒有離開過上方的戰場。

  那尊天庭的神祇以手中星河所化長槍為牽引,竟是源源不斷招來附近的「天河」,似要將陸道臨「淹沒」其中。

  而陸道臨的回應也相當武者,直接而粗暴,以拳回擊。

  僅是雙方間交手的餘波,就讓魚吞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就在他看得目不轉睛時,一位老者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你就是魚吞舟?」

  魚吞舟這才注意到此地還有其他人。

  陸道臨與天庭那尊舊神的一戰,牽引了他幾乎全部的心神。

  他聞聲望去,目光一凝,瞬間認出了這位看似平平無奇的老者。

  「姬老王爺?」

  這位正是當今天榜第一,【一國者】姬天放。

  老者負手而立,上下打量年輕人,感慨道:「還得是年輕人,膽氣十足,哪裡都敢亂闖,先前那道仙光中,就是你?那引來這尊舊神的,也是你?」

  魚吞舟沒有否認,他看向陸道臨,試探問道:「老王爺和武祖聯手了?你們就沒打上一場?」

  「老夫倒是想。」姬天放搖頭道,「可惜老夫捨棄了人道氣運,準備與這位公平一戰後,這位倒是嫌棄起了老夫,認為老夫自廢武功,故而將這一戰的期限推遲到了數年後。」

  人道氣運……

  魚吞舟心念流轉,驚疑道:「老王爺放下了大炎的人道氣運?!」

  江湖傳聞,這位之所以能毫無爭議地位列天榜第一,甚至傳言天榜另外九人一起上,也非這位對手,全因人道氣運加持之故。

  可他沒想到,這位居然會主動放棄人道氣運的加持!

  「欲想更進一步,自然要有取捨。」姬天放淡笑道。

  魚吞舟再次試探道:「捨棄了人道氣運,您現在能抗武祖幾拳?」

  幾拳?

  姬天放扯了扯嘴角:「你這小子有點看不起老夫了。」

  魚吞舟安慰道:「那傢伙多活了這麼多年,輸了不丟人。」

  姬天放斜眼看去,原本時常從馮旭口中聽到這小子的消息,覺得這小子挺對自己的胃口,可現在看來……

  只是他也沒過多解釋。

  在真正見到了陸道臨後,姬天放就很清楚這位究竟站在了哪一高度。

  哪怕他仍有自信將陸道臨拉入生死之爭,但最後的勝負卻不會太好看,大致是……八二?

  不說五五開,六四、七三都沒有,那還說錘子。

  姬天放忽然開口:「魚吞舟,你覺得人間需要法相這個級別的存在嗎?」

  魚吞舟一怔,道:「自然需要,海外遺族覬覦已久,天外強者虎視眈眈,若無法相強者,人族何以立世?」

  「那如果海外也無法相,天外再難入侵呢?」姬天放反問。

  魚吞舟眯眼道:「我從不將希望寄托在別人『沒有』之上。」

  姬天放哈哈大笑:「說得好!」

  他又道:「你見過小蘇了吧?」

  小蘇?

  魚吞舟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嘴角一抽。

  這位口中的「小蘇」,是蘇老幫主?

  他與蘇老幫主最後一次相遇,還是在南邊。

  也是那次,他方知這位看似散漫,雲遊天下而行蹤不定的蘇老幫主,是在暗中節制天下法相,防止某些存在亂來。

  到了法相這個級數,對應上古的仙神,隨意一動,對人間而言都可能是毀滅性的災難。

  姬天放感嘆道:「那小傢伙看似悠閒,到處亂逛,實則肩頭上的擔子不比我們這些老傢伙輕。」

  魚吞舟:「……」

  小傢伙嗎?

  那很有意思了。

  不知道在武祖眼裡,這位是不是也是小傢伙……

  姬天放重新看向魚吞舟,微笑道:「魚吞舟,接下來,人間就要交給你們這些年輕人了。」

  「至於我們這些老不死,還想更進一步,就只能踏入更高的戰場了。」

  魚吞舟心中一震。

  「您這是……不管大炎了?」魚吞舟驚疑道。

  他面前這位,是大炎存在至今的源頭所在!

  魚吞舟先前一直猜測,陸師口中的「天順三年,大炎崩」,極有可能以老王爺發生某個意外為起點。

  後來在得知武祖問拳天下後,他更確定會是這個展開。

  但眼下……

  姬天放笑道:「老夫將陸道臨引走,不讓他對皇室下手,還不算守護皇室?」

  魚吞舟啞然,武祖和大炎皇室有仇?

  「這算是我和他達成的默契吧。」姬天放看向遠方,淡笑道,「他認為老夫承了人道氣運,雖為大炎續命數百年,卻也阻礙了武道的發展,武道本就該在亂世中得以光大。」

  魚吞舟神色嚴肅。

  這才是大炎真正的「死因」?

  僅僅是這兩位的一個「默契」。

  而大炎一倒,天下世家、宗門必然聞風而起,中原將真正進入亂世逐鹿!

  魚吞舟全然沒想到,這兩位當世武道最高之人,竟是有意讓中原進入亂世。

  亂世雖適合武道光大,可又會有多少人被裹挾其中,不得安生?

  姬天放似乎洞穿了他的想法,淡然道:「這就是時代的洪流,當洪流席捲而下,沒有人能獨善其身,現在爭出個生死勝負,尚還有一線之機,總好過我們看到的未來。」

  魚吞舟沉聲道:「您和武祖究竟看到了什麼樣的未來?」

  「仙神回歸已成定局。」姬天放未曾隱瞞,「人間中原徹底淪為仙神牧場,再無半分希望,只剩死寂。」

  「你們也無法阻擋這一切?」

  「我們?」姬天放面露譏笑道,「你覺得天下法相中,有多少背靠大山?即使所有法相能聯手,也遠遠不夠,這場大劫面前,人族唯有誕生混元道君,才有一線生機。」

  魚吞舟深吸一口氣:「還有多少年?」

  「沒人說得好。」姬天放搖頭道,「也許是五年,也許是十年,也許是二十年,影響因素有很多。而我和他都沒有把握在二十年內突破混元,所以必須『放下』,必須冒險。」

  魚吞舟陷入了沉默,意識到了這位所面臨的死結,也就難怪他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姬天放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魚吞舟,點頭讚賞道:「再以天下為磨刀石磨練幾年,應當就能登堂入室,鎮守一方了。」

  「儘快成長起來吧。」

  「神都那邊有關天庭的『召集』,你不用響應,兩個月後,天庭碎片會自發感應,你要記得進入,那是我們離開前送給你們這些後生的禮物。」

  「屆時,天庭將真正向世人『展開』。」

  魚吞舟低聲道:「你們準備帶走天下法相?」

  姬天放搖頭道:「帶不走,也不能帶走,中原還是需要法相坐鎮的,但個別存在,我們會將他們捎上,另外若有志同道合者,我們也不會拒絕。」

  「捎上……比如血河道那位?」魚吞舟詢問道。

  姬天放微笑道:「魚吞舟,你覺得我們強行帶走所有邪魔六道的法相,這對於燕迴風等人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您認為那些人對燕劍主來說,也是磨刀石?」魚吞舟頓時聽明白了這位的潛台詞。

  「在我們之下,最有希望突破混元的,是燕迴風與寇子陵。」姬天放緩緩道,「他們有他們的道路,我們不會幹涉,多走出一條路,中原人族就多一條希望。」

  魚吞舟徹底明白了這位的想法。

  在這位看來,中原人族幾乎是必死之局。

  既然如此,那不如早些進入亂世,如此或許還能從中誕生出某些「希望」,而寇子陵和燕迴風雖然有正魔之分,卻也都是中原人族。

  他沒想到這二位聯手共探天庭,會是這樣的打算……

  他們究竟看到了怎樣絕望的未來?又是在何處看到的?

  魚吞舟頓時感覺到了一股濃濃的急迫感。

  連早已站在法相巔峰的這兩位都如此急切,留給他的時間註定已經不多了。

  ……

  神都。

  山河樓,頂層。

  這裡是神都內除了皇宮外的最高處,甚至能俯瞰部分皇宮外城區域,能做到這一步,山河樓的幕後老闆自然也不簡單,卻從未暴露,以至於坊間傳聞不斷。

  馮旭執掌執金衛多年,也是偶然之下,尋到了些線索。

  山河樓的幕後老闆,是皇室的那位法相,當今天榜位列第十二的姬耀陽。

  馮旭站在樓頂,俯瞰今日的神都,平靜道:「王爺今日怎麼有閒心來尋我。」

  站在他身側的,是一位身披雪白狐裘的俊美男子,眉心有一輪紅日印記。

  「沒事就不能來尋你馮旭了?」男人微笑道,他順著馮旭的目光望去,輕笑道,「好你個馮旭,大晚上登上山河樓,窺探皇宮所在,你還真有反心不成?」

  「王爺說笑了。」

  對於身邊這位皇室的第二位法相,馮旭心存敬畏,更敬而遠之。

  這幾百年來,皇室一直在試圖打造出一位屬於自己的法相強者,代替老王爺鎮守中原,鎮守皇室。

  而最終的成果便是他身邊這位。

  說成功也的確算成功了。

  卻是一種竭澤而漁的成功。

  且這位的性子……即使是皇室也有些難以忍受。

  馮旭忽然道:「在王爺眼中,今夜的神都有幾家不安分?」

  「哦?」姬耀陽饒有興致道,「馮指揮使今夜而來,是為了監管神都?」

  他放眼望去,目光掃過大半神都,哂笑道:「這偌大神都,有幾家安分?放眼整個中原,又有幾家不是蠢蠢欲動?馮指揮使統領執金衛,監管中原,還需要問我?」

  「還是說,今夜馮指揮使口中的不安分,不是指叛亂不臣之心,而是——」

  他輕唔了一聲,似乎發現了什麼,目光再度掃過神都,饒有興致道:「今夜四大家除了安國姬氏外,都有些不安分啊,其中尤以澹臺家為最。」

  馮旭心中一動,天庭中出現的那位舊神,難不成是澹臺家的靠山?

  澹臺家背後是勾陳神系,其源頭乃是天庭的兵戈之主,勾陳大帝。

  不知今夜出現的,是勾陳神系的哪位神祇……

  突然間,姬耀陽輕咦了一聲,語氣中帶著明顯的驚訝。

  馮旭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卻見是皇宮的方向,不由心頭一震,餘光掃過身邊之人的面龐,看見後者眉頭微簇,心中頓時有了猜想。

  「王爺看到了什麼?」他沉聲問道。

  姬耀陽沉默了片刻,皺眉道:「你上次見姬景德,是什麼時候?」

  姬景德正是大炎當今皇帝的真名。

  「……王爺,皇宮內可是出了什麼岔子?」馮旭沉聲道。

  姬耀陽沒有回答馮旭。

  他慢慢眯起眼,望著皇宮的方向。

  ……

  ……

  天庭。

  整片被拖拽而來的星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

  就連正中心那顆恆星,都被定格在了星空中。

  旋即寸寸湮滅。

  不是崩塌,也不是爆炸,而是從「存在」層面被抹去。

  巍峨神相瞳孔驟縮,首度露出了驚駭之情,似乎從陸道臨這一式中察覺到了他的大道根底。

  「你——」

  話語剛落,陸道臨的拳鋒已至。

  沿途所過,天曹兵戈界的虛影如紙糊一般被撕裂!

  一拳。

  只一拳。

  那道屹立了不知多少紀元的巍峨神相,從胸口開始,浮現出一道細細的裂痕。

  低頭望著自身胸口的裂紋,神相語含怒火:

  「凡人,你走的是……唯我之道?!」

  「你一介凡夫,也敢重走昊天的老路!」

  「你在自絕於天下!」

  元神天地中。

  混天嚴肅道:「此人大道根底……近似『唯我』!道友,此人日後極有可能成為你的道敵!」

  魚吞舟心中震動。

  昔年他在洞天時曾聽老道長提起過——

  這位的大道宗旨,一直是十六個字:

  人生為己,天經地義。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這本是佛家之言,本意是教人修身立德、完善己身,方能容於天地,可卻在後世被逐漸扭曲和篡改,變成了「唯我獨尊」之意。

  甚至連佛祖的「唯我獨尊」,也同樣發生了篡改。

  而武祖陸道臨……在叛出道門後,曾經就拜入過佛門!

  他的「唯我」之道,難道就是在此期間確立的?

  突然間。

  一聲鐘鳴,自極遠極遠之處傳來,穿透虛空,穿透時間,像是從萬古之前響起,又像是從萬古之後傳來。

  鐘聲響起的剎那,魚吞舟只覺元神劇震,混天寄身的元神天地都開始劇烈震盪。

  「這是……」

  混天的聲音頭一次染上了驚惶,

  「東皇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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