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我以拳意,壓滿城(求月票)
第260章 我以拳意,壓滿城(求月票)
西漠。
西玄郡。
金家,議事堂內。
金家紮根西玄郡多年,根基穩固,又有金墨淵這位外景四層的准大宗師坐鎮,本該傲立於西漠,可此刻屋內的眾人,卻是一片凝重。
「這個月,西河渡的物資轉運點被人燒了,負責押運的人手全部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一位族老緩緩開口,嗓音低沉,
「老朽查過了,恐怕不是尋常馬匪流寇所為。」
另一位族老接話道:「不止西河渡,另外兩處庫房和北風口的商隊都出現了問題。」
他頓了頓,不只是他,屋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居中主位的中年男子身上。
「墨淵,你怎麼看?」
金墨淵神色平淡:「幾位不用試探了,這些事我都已知曉,不出意外,皆是謝家所為。」
屋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哪怕早已猜到,可這個答案依舊令諸位族老心頭一沉。
沉默片刻後,一位族老忽然開口,打破了屋內的死寂:「我聽聞……謝家好像出了一位法相。」
這話一出口,本就壓抑的氣氛更是凝固到了極點。
法相二字,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
在座各位都很清楚法相代表著什麼,哪怕只是一位初入法相的存在,也足以橫掃整個西漠!
金家縱然有些底蘊,也不可能抗衡比肩仙神的法相強者!
一位族老嗓音低沉,看向金墨淵:「墨淵,我們金家在西玄郡也算根基穩固,又有你這樣一位有望大宗師的中生代強者,即使不和北溟聯盟,我等也可傲立在西漠。」
他的話沒有說得太直白,但在場人都聽得明白。
話里話外的意思,無異於說服金墨淵解除和北溟的聯盟。
數年前和北溟的聯盟,是金墨淵一手推動的。
西玄郡地處北原和西漠的中間,又恰逢兩條大江交匯處,歷來是西漠物資外運的咽喉要道。
北溟便是通過金家建立物資運輸線,繞開了北原與大炎的盤剝,大大緩解了後勤補給壓力。
而現在,謝家試圖切斷北溟的補給線,金家自然成了他們的眼中釘。
幾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金墨淵身上,有期待的,也有試探的。
金墨淵終於抬起了眼。
面對幾位族老的意思,他依舊不為所動,目光平靜道:「晚了,金家已經被謝家盯上,要麼徹底低頭服軟,要麼就對抗到底。」
一位族老皺眉道:「謝家已有法相,金家如何應對?」
「不過傳聞而已,即使是真的又如何?北溟一樣有法相坐鎮,還是兩位。」
那位族老再度搖頭道:「北溟被海外妖族牽制,沒有餘力助我們,而謝家底蘊何其驚人,我等與其為敵,沒有半分勝算。」
金墨淵緩道:「謝家底蘊再是驚人,當下又能拿出多少,來針對遠在西漠的我族?」
他緩緩起身,目光掃過在座的族老。
「諸位的顧慮,我都清楚,但墨淵行事,從不會將全族的生死押上。」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此事我心中已有定計,諸位無需再言。我已為金家找好退路,即使我金墨淵身死,金家也不會亡。」
此話一出,在座眾人皆是一震。
「墨淵……」
「不必多說。」金墨淵一抬手,打斷了想要追問的族老,「即日起,金家收攏勢力,將外在的核心弟子全部召回,固守西玄郡,等待援軍抵達。切不可被謝家的人馬暗中針對,逐個擊破。」
幾位族老沉默片刻,終究沒有再與金墨淵爭執。
這幾年來,他們很清楚這個往日看似隨和的後輩,已經成長到了何等高度。
外景四層,准大宗師,地榜第三十六,這是金家已有兩百多年沒人達成的成就。
議事堂內再度安靜下來。
金墨淵重新坐回主位,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青水呢?」他抬眸看向眾人,「我怎麼沒看到她。」
提到這個名字,此前一直沉著臉的白眉族老終於舒展了眉頭,語氣也柔和了幾分,道:
「那孩子聯手其他家的子弟去西沙河圍剿馬匪流寇了。這孩子不錯,天賦、毅力皆有。假以時日,她突破外景的機會還在她父親之上。」
這次,金墨淵沉默了片刻,似在思量什麼。
他忽然站起身道:「我去將她接回來,謝家的人馬已經快抵達西玄郡了。」
「什麼?!」眾人神色微變。
白眉族老眉頭緊鎖,道:「那還是老夫去吧,既然謝家人馬即將抵達,那你更不能動了,要坐鎮西玄郡,以防謝家突襲我族大本營。」
「無妨。」金墨淵大步流星向堂外走去,道,「我速去速回,不會耽誤時間。」
他的身影轉瞬便消失在議事堂外,只留下身後幾位族老面面相覷,眉眼間儘是化不開的憂慮。
……
……
戈壁深處,黃沙漫天。
「呼……呼……」
金青沖呼吸急促而沉重,卻不敢停下腳步,身邊還跟著數位年齡相仿,氣質不俗的武者。
他們在圍剿流匪的期間遭受了埋伏,一路艱難殺出了重圍,俱已負傷。
「青水,前面就是我們干西趙家的地盤!」一名男子身形狼狽,臉上混著血與沙,急促道,「殺過去,到時候我們就安全了!」
金青水深吸了口氣,抬眼望向遠處那模糊的城郭輪廓。
自從父親金雄飛被魚吞舟所殺,兄長金青梧被墨淵老祖流放到北溟後,她便跟隨墨淵老祖修行,不僅進展神速,已經登上了龍虎榜,更多次參與圍剿馬匪之戰,以生死之戰磨礪自身。
幾年熬下來,她早已不是當年溫室中的花,更是突破到了神通境初期。
可這一次,她不僅嗅到了死亡的味道,還有陰謀的氣息。
此刻間。
久經廝殺的金青水的心中隱隱不安。
他們不久前的圍剿本該是一場突襲,可他們出手時,那群流匪的反應,似乎並不意外。
是消息走漏了?
「小心!」
急促的提醒聲傳來,身後傳來風嘯聲。
金青水瞳孔一縮,身形下意識蜷縮著向前撲去。
兩道黑影從沙丘中躥出,從左右兩邊直撲他們。
金青水就地一滾,雖然狼狽,卻也成功逃脫,可另一位同伴卻沒這麼好運,被一掌拍碎了天靈蓋,屍體直挺挺倒了下去。
另外一個黑衣者未曾得手,身形一晃,再度直撲金青水,五指成爪,抓向她的肩頭——看這架勢,不是要殺她,是要生擒。
金青水眼神一凝,橫劍身前。
鐺!
金鐵交鳴之聲刺耳,金青水只覺得一股巨力順著劍脊湧來,手臂發麻,整個人踉蹌著後退數步,胸口氣血翻湧。
神通後期!
她瞬間判斷出對方修為,一顆心直往下沉。
黑衣人冷笑一聲,攻勢更急,爪影重重疊疊封住了所有退路。
幾招下來,她的劍招就已散亂,險象環生,另外幾名同伴剛要相助,卻被另外一名黑衣者擋下。
就在利爪就要扣住她的咽喉時,一道破空聲傳來。
黑衣人臉色一變,猛然回身格擋,卻仍被一槍挑於半空。
另外一人見勢不妙,當即想走,卻又被一劍抹了脖子。
金青水橫劍身前,喘著粗氣抬頭望去。
來者五人,竟然同樣是一身黑衣,為首者大步走到她的面前,露出一張與她有幾分相似的面龐。
金青水握劍的手猛地一顫。
「……哥?」
她聲音嘶啞,帶著不敢置信的顫音。
金青梧看著妹妹滿臉血污卻眼神堅毅的模樣,眼底掠過憐惜之色,像小時候那樣,輕輕揉了揉她的頭。
「沒事了。」金青梧輕聲道,「你長大了,也變強了。」
聽到久違的關切,金青水的眼眶瞬間紅了。
但金青梧卻沒有過多寒暄,他的笑臉很快收斂,神色冷峻而肅然。
「青水,聽我說。」他低沉道,「謝家已經起勢,他們要以金家為殺雞儆猴的那隻雞,殺金家以震懾北溟所有的盟友。」
「此次謝家出動了一位準大宗師,數位宗師——這是我們調查出的結果,暗地裡大概率還有安排。」
金青水心中一沉。
這些年她在墨淵老祖的羽翼下歷經風雨,對比幾年前的自己,堪稱脫胎換骨。
她已經開始接手部分金家的事宜,更在墨淵老祖的耳濡目染下,知曉金家如今的整體實力。
金家如今僅有墨淵老祖是外景四層,准大宗師的實力,其餘外景族老都只是一二層的水準,而這也是絕大多數世家外景的實力。
這實力足可傲視西漠,排在前列,可在北原謝家這樣能與道佛祖庭比肩的龐然大物面前,卻依舊顯得孱弱。
謝家如此陣容,哪怕是墨淵老祖,也難以憑一己之力,力挽狂瀾……
金青梧抬眼看向天際線,目光凝重:
「我們和西玄郡那邊的聯繫已經被切斷了,你必須立刻趕回郡城,代我將消息轉告墨淵老祖,讓他收攏所有在外弟子,閉城死守,不要分兵救援,北溟的支援已經在路上了。」
他回過頭,深深看著久別重逢的妹妹。
「走!」
這一個字簡單而決絕。
金青水死死咬著下唇,但她知道此刻不是敘舊的時候,更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
她必須活著回去,將這至關重要的消息送到墨淵老祖手中。
「不用了。」
突然間,一道沉穩的聲音,順著風沙遙遙傳來。
眾人霍然抬頭。
只見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已站在遠處的沙丘之上。
他負手而立,周身的氣機仿佛將漫天黃沙都壓得低伏下去。
「本座已至。」
正是本該坐鎮西玄郡的金墨淵。
風沙卷過沙丘。
金墨淵來到近前,深深看了眼金青梧,點頭道:「我聽說了你在北溟的所為,看來金家還真是限制了你的成長。」
金青梧恭敬行禮:「青梧多謝族老當日不殺之恩。」
「無需多禮。」金墨淵開口道,「回城再說。」
金青梧卻是搖頭道:「族老,青梧暫時無暇回城,此次是身負任務而來。」
金墨淵目光一凝,再度落在這個後輩身上。
金青梧的實力和出走前並無多大提升,但據他所知,這個晚輩已在北溟闖出了一番名號,被各方稱之為「毒士」。
他所強不在實力,而是計謀之毒。
他剛要開口,卻似感應到了什麼,目光投向了戈壁深處的某個方向。
那手持長槍,護持金青梧而來的外景強者也感應到了,警覺轉身。
只見遠處天與地的交界處,風沙如潮水般涌動,兩道身影正踏著風沙緩步而來。
他們的腳步看似不快,卻每一步都跨越了極長的距離,不過幾個呼吸間,已到了百丈之外。
先前槍挑黑衣人的男人當即護在了金青梧身前。
來者僅有兩人,皆是華服,一位年輕,一位則是中年樣貌。
「不用擔心,你們走不掉了。」
領先半步的年輕人微笑道。
而另一位華服中年人,目光則是落在金青梧身上,帶著幾分狠厲。
「很好。」
「我倒是沒想到,北溟的『毒士』青梧,居然也是金家子弟,當真是意外中的大收穫!」
「原本只是想用這女娃娃釣金墨淵從西玄郡中出來,沒想到能逮到『毒士』青梧,拿下你,不亞於殺死金墨淵!」
森然話語從前方傳來,他們的周身氣勢毫不掩飾地外放,如同實質的潮水般壓了過來。
金墨淵走出半步,那股鋪天蓋地的威壓便如撞上了一道無形的堤壩,被穩穩地擋在了幾步之外。
金青水神色怔然,望著兄長的背影。
這些年……
兄長在北溟都做了些什麼?
「謝驍。」金墨淵聲音平淡,「這麼多年,你居然也能突破到外景四層,這還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那個居首的年輕人微笑,嗓音不疾不徐道:「當年就告訴你們了,我謝家的底蘊豈是你們能比的?不是都叫世家,大家就一樣了。」
金墨淵卻是冷笑道:「當年你被我一路追殺,重傷瀕死,逃回北原時,可遠沒有現在這麼輕描淡寫,儀態悠然。」
謝驍眼底掠過陰鷙之色。
「陳年舊事了,金兄還真是記仇。」謝驍笑容怪異道,「不過也真是巧了,謝某一樣記仇,當年說殺你滿門,此次便是來赴約的。」
金墨淵神色冷漠道:「一個初入外景四層,一個外景三層,就想留下我金墨淵,謝驍你還是和當年一樣愚不可及。」
謝驍歪了歪頭,笑容玩味:「金兄誤會了,我們此次前來只是為了拖住你,讓你回不去西玄郡,就已經足夠了。」
「原還以為要耗費不少手腳,沒想到金兄竟是主動出城,看來你很是看重這個叫金青水的妮子。」
金青水心頭猛地一凜,聽出了對方話語中的意思,急聲道:「老祖,不要管我們了,家族有危險!」
謝驍的笑容更盛,慢悠悠地道:「金兄不妨猜一猜,西玄郡那邊的會是誰呢?」
金墨淵沒有答話,只是盯著謝驍,目光幽深如潭水,許久才開口道:「謝家公然進攻西漠的世家,不怕犯忌諱?」
謝驍哈哈大笑道:「金兄誤會了,屠你金家滿門的,可不是我謝家之人。你當年和陸懷清得罪了不知多少人,其中還有邪魔六道,如今他們趁你不在,突襲金家,討要個舊帳,這難道也過分嗎?」
金墨淵冷哼一聲,悍然出手,天鷹靈相橫亘長空,遮天蔽日:
「我倒要看看,你們今日能攔我多久。」
霎時。
雙方已然戰在一處。
手持長槍的外景強者神色凝重,並未出手,而是護在了金青水、金青梧兄妹二人身前。
「哥,怎麼辦?」金青水神色焦急。
金青梧沒有說話,而是望著金墨淵的背影,他覺得這位族老過於冷靜了,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幕。
……
……
西玄郡。
往日裡絡繹不絕的商隊,如今只剩零星幾支,而城門口的檢查卻比以往嚴苛了數倍。
守門的武者一個個腰杆挺得筆直,目光銳利,審視著來往的每一個人。
在這當中,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毫無阻礙地走入了城中,甚至沒有接受審訊,如入無人之地,守門武者就像看不到他一樣。
老者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慢。
他像是一個經年未歸的旅人,在街道上閒庭信步,偶爾駐足,看一看匆匆而過的年輕人,又或者盯著一街邊嬉鬧的兒童。
那雙渾濁的老眼半眯著,誰也瞧不出他在想些什麼。
直到他走到城東的一條巷口時,一位相貌普通、做行商打扮的中年人迎了上來。
「玄陽子前輩。」那人微微欠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語氣恭謹而不卑亢,「謝驍族叔傳來消息,確認金墨淵已經離去,接下來就麻煩您了。」
老者停下了腳步,語氣帶著幾分可惜道:「當真只能動金家?老夫的招魂幡在南邊受損嚴重,若能以整個西玄郡的生靈填補,當能完全修補。」
那人頓時嚴肅道:「還請玄陽子前輩莫要亂來,西玄郡地處特殊,雖是金家為主,但入駐此地的各大勢力多達二十幾家,前輩若是胡來,只怕活不過年底。」
老者目露惋惜,卻也只得打消這個念頭。
他雖出身邪魔六道,但一次性得罪二十幾家勢力,屆時來追殺他的,只怕是地榜前二十的那些大宗師了。
他忽然又道:「若是誤傷呢?」
來人無奈道:「還望前輩自己心中有數。」
玄陽子搖了搖頭:「行了,本座知道了,你可以退下了。」
來人恭謹行禮,轉身離去。
玄陽子獨自走在街道上,感受著周邊走過的一道道鮮活的生命,強行按捺住嗜血的渴望。
繼上次獵殺魚吞舟失敗,自爆內天地至今已有大半年的光景,他借血河道之力重新「復甦」,卻也半受控於血河道背後那位。
而且這具肉身,也遠沒有他之前那具強大,加上招魂幡破損,他如今一身實力堪堪停留在了外景四層的門檻上。
要想更進一步恢復,要麼徹底將自己「賣」給血河道,要麼從謝家手中得到足夠的仙神血脈,重塑血脈,重塑肉身。
可惜,今日只能取金家之人的首級。
他抬頭看向金家所在的宅邸。
下一瞬,轟然巨響。
金家的護族大陣自發啟動,隨後便如被人生生撕開的布帛一般,裂開了一條長達十餘丈的口子,掀起巨大爆炸。
煙塵中。
玄陽子負手而行,步態慢悠,聲音如同悶雷般在整個西玄郡上空滾滾而過。
「金墨淵,你當年殺我太元宗執事。」
「今日,老夫玄陽子,來和你算這筆舊帳!」
遠處,金家方向,一道蒼老而憤怒的聲音沖霄而起:
「玄陽子!我金家與你太元宗無冤無仇,你何敢攻我族城!?」
老者眯了眯眼,笑意更濃。
「無冤無仇?」他喃喃了一句,搖了搖頭,「要怪,就怪你們金家,跟錯了人。」
話音落下,他一步踏出。
整座金家的護族大陣頃刻間,就已搖搖欲墜!
沖天煙塵中。
遠處的一家酒樓內,坐在窗邊的年輕人抬頭望去。
還真是……
冤家路窄。
……
沙漠深處。
狂暴的天地元氣如同颶風般在大漠中肆虐,每一次交手都帶起雷鳴般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金墨淵獨自一人攔下了謝驍和謝鶴舟,未顯敗象。
遠處的金青水和金青梧只能觀戰,這一刻他們無論是參戰,還是返回西玄郡示警,都來不及了。
只能期盼墨淵族老能夠殺出重圍!
金墨淵沒有用兵器,雙目幽深,卻有神山天鷹的靈相在他身後顯化,雖以一敵二,卻仿佛才是占據主動的一方。
他仿佛傲立這座天地,每一次出手都占盡了每一處空間,讓謝驍都無處閃避,而外景三層的謝鶴舟更是數次陷入危局,若非有一件神兵護體,謝驍都護不住他。
這等實力,讓謝驍神色愈發陰冷,知曉這位舊敵已經在參悟法相之妙,日後怕是大宗師有望。
要想殺他……
必須請出一位大宗師,才有七成以上的把握!
「金兄,你就不好奇去你西玄郡的,是哪家的准大宗師嗎?」
謝驍吐氣開聲,試圖撼動擾亂金墨淵的心神。
「不怕告訴你,那是太元宗的玄陽子,他不久前在南邊受挫,手中招魂幡破損嚴重,正急需大量精血來修補,此次便是盯上了你們金家!」
金墨淵出手略有停頓。
謝驍目睹此景,以為計謀得逞,加大了攻勢,哈哈大笑道:「他雖只有一人,但你們金家除你之外,都是土雞瓦狗,如何能擋得住他!」
金墨淵神色平淡,一爪如天鷹鎮世,以居高臨下的姿態扣向謝驍。
「誰告訴你,我金家只有一位準大宗師了?」
謝驍面色一沉,肩頭瞬間炸開了血花,他被金墨淵言語所懾,露出破綻,被當場抓住機會,貫穿了整個肩膀!
……
……
西玄郡。
當年的酒樓里。
袁孟舟哈哈大笑,笑容中帶著幾分促狹之意,他站起身,十分熱情地拿起酒罈,給魚吞舟倒上了滿滿一杯酒,擠眉弄眼道:
「魚兄,這不得再『笑盡一杯酒』!」
魚吞舟哭笑不得,佯怒道:「好你個姓袁的!老子自羅浮而來,連金前輩都還沒見到,只是送了封信過去,先來見你們幾個,你就這樣打趣我?」
一旁盯著遠處的蔣誠乾咳了一聲,催促道:「魚兄,快喝!不然來不及了!金家的護族大陣已經被那人干碎了,好傢夥,這次來了個狠角色啊!」
「這麼快?這實力怕不是外景四層的准大宗師了吧?」袁孟舟愕然看向窗外,倒吸了口涼氣,「魚兄,你還頂得住嗎?」
魚吞舟起身,端起桌上酒杯,一飲而盡,嗤笑道:
「老袁,男人,不能說不行!」
「稍安勿躁。」
「魚某這就去給大夥弄點下酒的,助助今夜的酒興!」
話音落下。
座上已空。
酒樓中只餘一陣穿堂風,吹得幾人衣襟獵獵作響。
幾人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絲久違的熱血翻湧。
而下一刻。
一道沉凝如淵、浩渺如海的拳意,自天地間轟然流瀉,浩浩蕩蕩,順著長街、城牆,沿著整座西玄郡的脈絡緩緩鋪開,像大潮漫過堤岸,無聲無息,卻勢不可擋。
不過幾息之間,拳意就已鋪滿全城。
橫壓在所有人頭上三尺。
正在摧陣的玄陽子動作猛地一頓,豁然抬頭,渾濁的老眼中滿是驚悸之意。
有人以一己拳意,橫壓了整座西玄郡。
舉頭三尺有神明。
我以拳意壓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