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時無英雄,豎子當道!


  其聲從九天上滾落,如天雷般炸響在天庭內每一個人的耳邊。

  目睹遠方天穹的變化,此番進入天庭的仙神級數的存在,無不勃然變色。

  他們當中有人在進入前,就知曉此行背後藏匿的危機,甚至有人背後的存在,就是天上這七位之一!

  但他們沒想到這一刻會來的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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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庭的探索明明才剛開始,還有眾多區域中隱藏的謎團沒有被揭開。

  甚至有些謎團就是那七位道君所在窺伺的,可現在祂們似乎都不在乎了,直接強勢入場,要掀翻整場棋桌!

  強烈的不安像潮水漫過每一個人的心頭。

  並在接下來成為了現實!

  ……

  嗡——

  一聲清越到極致的顫鳴響起。

  在魚吞舟的心念下,金剛琢驟然漲大,迎風而漲,琢身之上無數先天道紋一一浮現,流轉不息,爆發的威能遠勝之前。

  在方才的突破中,魚吞舟順理成章地邁過了見性天的門檻,不僅徹底踏足,更是在當下的玄妙境界中,走出了很遠的一步。

  這讓他的元神修行取了質變,駕馭金剛琢迎頭而上。

  轟——

  極度沉悶的震動下,魚吞舟腳下這片高台瞬間往下塌去。

  魚吞舟雙膝微曲,脊背弓起,似承受著傾天之重,咬著牙硬接這一掌落下的餘威。

  以金剛琢當下的甦醒程度,尚還無法完全對抗這一掌。

  而魚吞舟也在同時確認,對方同樣沒有完全甦醒,或是出手威能受限於某些原因,下降嚴重,遠沒有達到混元應有的層面!

  強撐下這突如其來的一掌,魚吞舟當即抽身而退,金剛琢護持己身,他在一瞬間退入了重重宮闕中,目的明確。

  天庭早已崩塌,眼下這重重宮闕大多是周天星斗大陣啟動後的道韻幻化而成。

  他賭對方無法肆無忌憚地出手!

  即使真敢出手,這般聲勢浩大的出手,也必然會觸髮禁制,引來反噬。

  就在這時。

  魚吞舟的餘光掃見,不知多少里外的東面,同樣有一隻灰濛濛的大手從天穹中探下,抓向天庭的某處。

  :

  霎時間。

  血霧瀰漫。

  在那不遠處,有人撕心裂肺地驚呼出聲:

  「那是瑤池道統的金玉仙子!!「

  「她……她……「

  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麼東西掐斷。

  ……

  南方。

  一隻通體淡金,長滿了絨毛的巨大手掌從虛空中探出,直接將下方一座雕欄玉砌的仙宮給生生捏碎。

  距離這隻手掌不遠處,妖族此次趕來的妖神袁喜見這一幕,瞳孔驟縮,神色驚喜異常,脫口而出:

  「老祖!」

  而在其他人眼中,這卻是令人駭然到極致的一幕。

  「那是……太陰神殿!」

  「不久前,太陰一脈的傳人已經進去了!」

  所有聲音都戛然而止。

  遠處,道號太陰子的下界仙神目露痛苦,壓抑了嘶吼,卻無力改變核心門人身死的結局。

  他甚至不敢暴露自己,在深深看了眼袁喜的身影后,已經猜出了方才出手之人的身份,選擇抽身而退。

  ……

  「開始了……」

  牛奎神色間說不出是難看還是振奮,更多的是一種惋惜。

  金耀冷哼一聲,卻出乎意料地沒有開口。

  清秋目露異色道:「沒想到我妖族出手的,會是這位,還以為會是孔雀一族的那位大人……」

  牛奎嘆氣道:「到手的功勞飛了。」

  它指的是招妖幡,如今各方道君下場,招妖幡這等神兵自然是祂們的首要目標。

  若是已經入了它們手中也就罷了,那位還不至於和它們搶功勞,它們甚至還要託庇於這位。

  :

  金霄鷹眸鎖定遠方,看清了那先前渡劫之人,果然是那疑似道一脈傳人的魚吞舟。

  想到鵬飛從龍門歸來後找到自己說的那些話……

  金霄眼中變幻不定。

  難道此子身上,真的藏了某位老祖宗的元神?

  想到此,它有些坐不住了。

  迄今為止,金翅大鵬一族都還未迎來混元級數的大能回歸,未來地位堪憂。

  即使魚吞舟必死……

  也必須接回老祖宗的元神!

  想到這,金霄振翅去往極高處。

  「這死鳥瘋了?」牛奎瞪圓了眼,「沒見上面幾位都盯著?嫌命長?真以為其他幾位道君不敢殺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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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方七位道君,幾乎各有立場,此番出手,就是為了提前到來的大劫做準備,清洗敵對勢力的新生力量。

  而沒有相應力量在場的勢力,這次進了天庭,那就是自投羅網,引頸就戮!

  「你我去與袁喜匯合。」清秋低聲,「天庭……要翻天了。」

  幾乎是一瞬間。

  這座天庭不再是機緣遍地的太古遺蹟,而是成了一座圍獵場。

  那些高高在上的目光不再只是審視,開始了入場收割。

  就在所有人驚魂未定之際。

  天庭正東方向,忽有四道劍光沖霄而起,赤青黃白,縱橫捭闔,演化出了各種毀滅、混亂、永寂的末日景象。

  劍氣所過之處,一切都被絞碎,化為混沌之景!

  只是遙遙望去,一種極致的危險就傳入了所有人的心頭,渾身都在下意識顫慄,發自靈魂的恐懼。

  目睹這座劍陣,一個名字掠入了不少生靈的腦海中:

  誅仙劍陣!

  上清一脈的最強殺陣!

  上清一脈這群瘋子居然把四把仙劍和陣圖全部帶入了天庭中?!

  :

  這一刻,哪怕是進入此間的諸多法相、仙神強者,也收起了全部的貪念,心有餘悸地望去。

  只見那四色劍光猛地一聚,化作一道橫貫天穹的劍柱,遙遙斬向七輪大日之中,最偏東的那一輪。

  「放肆!」

  又是一聲怒喝從九天之上滾落,轟轟隆隆傳遍了天庭每一個角落,震所有人耳中嗡嗡作響,元神翻騰。

  霎時間。

  天庭各處,烽煙驟起!

  ……

  魚吞舟收回視線,心中微沉。

  亂了。

  天庭這場棋局徹底亂了!

  當前下場的,算是自己這邊的,就有四位之多!

  且即使是這些宮闕樓閣中蘊含的禁制,也難以擋住這些存在!

  他加速後退,退入宮闕中,天上再度傳來一聲冷哼:

  「想走?」

  話音未落,那隻赤金大手再度壓落。這一次,威勢更甚先前。

  縱使重重宮闕中有萬千道禁制被觸發,法理如水波般自行亮起,層層疊疊,密密麻麻,擋在大手之前。

  可那赤金大手只是微微一沉。

  噗——

  無數禁制瞬間破碎,化作漫天細碎的光雨,連一息都沒能擋住。

  「你覺這些禁制,能擋住本座?」

  威嚴之聲從高處落下。

  就在此時,嘆息聲從九天上傳來,潤物無聲,如春風拂過柳梢。

  一道青色光芒橫貫而來,不疾不徐,卻恰好擋在了赤金大手前,像一株紮根於虛空的古樹,無聲卻不可撼動。

  天幕之上,赤金與青翠交織,像是被分成了兩半,分庭抗禮。

  「道友,過了。」

  :

  有人橫插一手,攔下了第一位的出手。

  然而九天之上,清冷女聲傳來,語氣平淡中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果決:

  「青帝,你不敢動手,那就我們來動手。」

  七輪大日中,又有一輪綻放光彩。

  天穹之上,猛地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虛空裂縫!

  那裂縫橫貫南北,長不知多少萬里,如同一隻蒼穹之眼驟然睜開。

  裂縫的後方,浮現出大片星域,群星密布,星雲流轉,燦爛而壯闊。

  此刻隨著女聲落下,那些沉寂了萬古的古星,竟齊齊被牽動,燃燒了起來!

  一顆、十顆、百顆、千顆……無數星辰在同一時間燃盡了億萬年積累的光與熱,那光芒匯聚、壓縮、凝聚,最終化作了一隻白玉手掌。

  掌指纖細,瑩潤如玉,卻帶著凍結時空、寂滅萬物的冷意。

  這隻手掌懸於天穹,對著魚吞舟藏身的宮闕方向,食指輕輕探出。

  一指點壓而下。

  哪怕遙隔無數距離,力量被層層削弱,可這一擊爆發的最初力量實在太過恐怖。

  「斗姆!」青帝沉聲喝道。

  「青帝,你既然要護他,那就來試試吧。」那女聲冷笑。

  青帝剛要出手,卻被第一位出手者攔下。

  這一指點壓而下,重重禁制還未接近就已破碎,強大到無法抵抗!

  轟!

  天地間,一株通天徹地的古樹浮現,分有兩支,互相扶持,有葉似桑,葉片間流淌著太陽金焰般的火光,每一片葉子都似內蘊一座完整天地。

  一株古樹就是三千世界。

  而下一刻,這株古樹宛如被人掄了起來,揮舞著狠狠砸去,宛如三千世界砸下,虛空都因承受不住而哀鳴,流淌著的太陽金焰沖天而起!

  熾盛!

  璀璨!

  暴力!

  恐怖的道力一層層衝擊,如海嘯摧枯拉朽地衝破堤壩,與那隻白玉手掌正面碰撞!

  :

  轟——

  大片星域被恐怖的道力沖刷殆盡,而古樹於天地間的虛影,也徹底消失。

  白玉手掌受阻,掌上如瓷器般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

  太陽宮。

  「輕些!」

  黃天一擊手後,就再無餘力,對腦海中心疼的某個老傢伙淡淡道:

  「莫要廢話,今日他們能阻道他人,日後同樣會阻我道途,遲早有一天會碰上。」

  腦海中,金烏神意沉默了下,嘆道:「你只有這一擊之力,接下來該謀求退路了。」

  ……

  兩者相較的餘波轟然掃去,魚吞舟像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後飛去,重重砸入一片樓閣之中,激起的煙塵足有百丈高。

  在這等餘波下,魚吞舟剛蛻變完成的肉體也難以抵禦,皮膚滲血,筋骨斷裂聲傳來。

  八九玄功,他已突破到了第三層,並在突破的瞬間就站在了三層圓滿的境界。

  這幅身軀,已然超越了道體的藩籬,達到了先天道體的層面,它或許還不夠強,但絕對是當下最完美無缺的,卻依舊無法抗衡這餘波之力。

  縱有金剛琢竭力抵抗,但受限於甦醒程度,也無法將這一擊全部接下。

  天穹之上,女聲愈發森寒:

  「本座倒要看看,今日有多少人願意救你!」

  那隻布滿裂紋的白玉手掌再度壓下!

  魚吞舟深深吸氣,知曉真正的生死劫……

  到了!

  這才是真正的死劫!

  目前他還沒有尋到任何破局的希望!

  但他絲毫沒準備束手就擒,坐以等死!

  也是在這一刻,從剛才開始就在進行的蛻變終於完整。

  一幕幕景於此刻逐一呈現,圍繞他的肉身沉浮、轉動。

  :

  瀚海滄溟。

  巒勝昆岳。

  水嵐煙霞。

  月陽曜輝。

  瑤光羅幻。

  雲霓虹淵。

  落世星河。

  以及最後的——鍾華神秀!

  八重景自八方徐徐展開,環列一方,各執一道,各顯一理,與肉身的各處臟器、血肉、竅穴凝結在了一起,共同構成了一座「道宮」內天地。

  仿佛整個宇宙周天,都納於一宮之內。

  至此,八大景悉數開闢完成!

  魚吞舟心念一定,在此刻撞開了冥冥中的【通幽大門】!

  一座玄妙高上天地浮現,宏大古樸、氤氳著無盡道仙氣的宮闕顯化在他的身後。

  宮闕懸於天外玄境,八處景環繞其中,道韻亘古,清淨無為。

  玄都天,八景宮!

  魚吞舟敏銳感知到八景宮深處,有某個東西在呼喚自己!

  「你果然是南華!」女子聲音愈發冰冷。

  不等她再度出手,兩道流光一前一後自天際疾馳而至,橫插入此方戰場。

  最先闖入的是斬仙飛刀,銀白如練,它似乎早已鎖定了目光,殺意沖霄,直指九天之上那隻垂落的白玉手掌。

  緊接著趕到的是招妖幡,幡面獵獵作響,妖氣翻湧,卻是出乎意料地護持在魚吞舟身前。

  一縷斷斷續續的元神傳音從幡中送入魚吞舟元神中:

  「……道一脈……盟約……護持……」

  魚吞舟目光一凝。

  這是老君與媧皇間的盟約?

  他突然想起那日在龍門中,風煙冷的狀態明顯不對,疑似被那位所附身。

  :

  當時自己已經將招妖幡「套」中,但那位卻只是看了自己一眼,並未向他索要。

  他心中一動,伸手抓向了甦醒程度更在金剛琢之上的招妖幡,從玄都天中湧出的仙氣灌入其中。

  一瞬間,清氣橫掃,洗滌天地,招妖幡幡面一展,吞天納地!

  白玉手掌在兩件神兵的聯手進攻下,瞬間破碎!

  神通被破,九天之上的女子神靈卻是不為所動,依舊冷漠道:

  「諸位,局勢已然明朗,還不下場嗎?」

  下一刻。

  七輪大日中,最後兩輪也逐一甦醒,恐怖的氣息從九天上垂落而下。

  其中一尊存在嘿然道:「道一脈,皆可殺!青帝,你阻止不了我等!也罷,讓本座先將這斬仙飛刀收了。」

  突然間,在謝離火死後跌落塵埃間的赤色葫蘆,竟是在此刻騰空而起。

  「收!」

  那口嗡鳴不斷,斬向九天的半截斬仙飛刀,竟是在此刻被吞入了赤色葫蘆中!

  一隻手掌從虛空中探出,抓住了赤色葫蘆,然後葫蘆口對準了下方的魚吞舟。

  帶著戲謔的聲音響起:

  「不論道友你是不是南華,今日先拿道友你祭個刀。」

  「請寶貝轉身!」

  聽到這句話,魚吞舟本能地渾身緊繃,寒毛直豎。

  一道白色刀光從葫蘆中射出,以瞬息而至的姿態直直斬向魚吞舟!

  招妖幡幡面及時一卷,攔下了刀光。

  兩件神兵再度碰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魚吞舟心中沉凝。

  危局不僅沒有被破,反而隨著又一位大能的入局,而變岌岌可危。

  此人……多半就是那陸壓道人!

  謝離火的赤色葫蘆被其輕易掌握……

  謝家背後,就是陸壓?

  :

  是了,先前謝離火展現出了金烏血脈,而這陸壓傳聞中正是天地間最後一頭金烏!

  九天上,陸壓道人帶著幾分調笑,幾分戲謔道:「袁兄,妖族這是準備和道一脈聯手不成?還不趕緊將你們的聖物收回去,免待會被貧道劃破了。」

  一聲冷哼從九天上傳來。

  「廢話少說,先行拿下此子,遲則生變。」

  九天之上,數道氣息同時動了。

  那是一種言語無法形容的壓迫,仿佛有數座太古神山在同一時刻從九天之上墜落,整座天庭都在顫動!

  赤金大手重凝,帶著焚山煮海的偉力當頭壓落。

  星域裂縫再度擴張,星光聚成一指,破空點來。

  那枚赤色葫蘆輕轉,第二道斬仙刀光緩緩浮出。

  三道混元級數的力量同時出手。

  它們尚未落下,那股無法形容的威壓便已將方圓百里的一切都壓向下一沉。

  青帝出手試圖攔下一位,卻被第四位道君阻攔。

  遠處的誅仙劍陣剛有所動,可還未來及偏轉,同樣被另一尊混元大能攔下。

  此時此刻。

  魚吞舟獨自立於天地間,孤立無援。

  三重威壓如山如海,從四面八方碾過來。

  縱使招妖幡如何捲動,依舊徒勞無力,他雙膝一彎,險些跪倒在地。

  這三位不僅要殺他,更是在折辱於他,要逼他跪在此地,丟盡道一脈的顏面!

  在這等鋪天蓋地的威壓之下,鮮血從他的七竅中溢出,全身皮膚都開始逐漸崩裂開來。

  「噗——」

  他的肩頭炸開一道血花。

  「噗——」

  支撐身軀不倒的小腿炸開了一道道血花。

  在三位道君的聯手威壓下,他身上有越來越多的傷口炸開,血液噴灑如雨,全身骨骼已經發出了咯吱咯吱的哀鳴。

  似乎他的結局只有……

  :

  死?

  念頭剛起,便被魚吞舟狠狠掐滅。

  迄今為止,他遭遇過不少強敵,但要說死劫,只有一次。

  那就是羅浮洞天的三年。

  那時的他會給自己算上一卦,並因為求中了六十四卦第一卦而心生滿足,因為這一卦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而自從踏足武道後,他就再未替自己求過一次卦象。

  他已經習了武,又豈能再將自己的前路寄托在虛無縹緲的命數之上?

  武者以武犯禁,不求神佛垂憐,不求天地開眼,縱千萬人吾往矣,縱天地棄我,我亦不棄我!

  他魚吞舟絕不信——

  絕不信這就是他的結局!

  也是這一刻,在這巨大的壓迫下,環繞在魚吞舟身周的八重景緩緩內斂,如萬流歸海,驟然合一!

  剎那間,天地間的一切色彩、光影、形質盡數消融,只剩一片玄黃不分、清濁未判、有無相生的原始蒼茫。

  無天無地,無日無月,無山無海,無生無滅。

  大道未顯,萬象未形,只餘一團渾茫真氣,悠悠旋轉,寂兮寥兮。

  八景歸一,鴻矇混沌!

  他此前所見的諸般天地萬物之理,皆流淌在這片混沌之中。

  第九景【鴻矇混沌】。

  「阻止他!」陸壓道人的聲音驟然變了,再無戲謔,只剩冰冷,「他不是南華!」

  卻是為時已晚。

  魚吞舟身後那座八景宮虛影猛地一顫,宮門洞開!

  一股古老到難以言喻的道韻,從宮闕最深處緩緩升起。

  那是「有物混成,先天地生」的樸拙,是寂兮寥兮、獨立不改的淡然,最終化作一襲玄色道袍,自宮門之中緩緩踏出。

  眉目淡漠,不怒不喜。

  他就那麼靜靜地立在八景宮前,周身混沌氣流轉,像是站在天地的起點,又像是站在萬物的終點。

  「玄都大法師?!」

  :

  陸壓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忌憚,甚至可以說是驚駭。

  「你居然還沒死?!」

  「不……你不是他……」

  「不可能!」女子的聲音同樣變了,「他早已隨太清一同離開!這最多就是一具遺蛻!」

  「不錯。」赤金大手的主人冷漠開口,「這就只是一具遺蛻,空有其表,內里皆無!你拿這一具遺蛻出來,就想將我們嚇退嗎?」

  「可笑!」

  短暫的驚駭過後,幾位道君迅速回過神來。

  陸壓道人的聲音恢復了常態,冰冷道:「一具遺蛻而已,斬斷他與玄都天的聯繫即可。」

  在短暫的震驚後,祂們恢復了常態,就只是更「小心」地對待。

  而魚吞舟同樣在第一時間洞悉了真相。

  正如這幾位所言,而今的【玄都大法師】,僅僅是一具……沒有了半分法力,空有位格的遺蛻!

  若身處玄都天中,尚還有一戰之力,可強如陸壓等人,自有辦法針對通幽法門。

  他當下可以藉助這具遺蛻退出天庭,逃入八景宮中,以此保全性命,但要想藉此抗衡三位哪怕還未曾完全甦醒的混元大能……

  那還差了最關鍵的一環。

  魚吞舟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我記你說,你算出來的是絕境逢生?」

  身後有女子上前一步,軟玉溫香,柔軟的手輕輕環住了他的腰。

  霎時間清香滿溢,不妖不艷,像山澗晨霧,又似崖上幽蘭。

  安如玉眉眼彎彎,笑清淺,聲音輕如同耳語:

  「郭少俠,你知道這些傢伙為什麼永遠也不可能真正掌握周天星斗大陣嗎?」

  她頓了頓,笑意更深。

  「因為河圖洛書,在我們手裡。」

  就在洛書浮現的瞬間。

  魚吞舟首次感知到元神天地中沉睡的河圖有了反應。

  二者共鳴,撼動了整座天庭的根基!

  兩卷先天至寶在這一刻迎來了時隔多年的「重逢」!

  :

  天地之間,驟然安靜了一瞬。

  下一刻。

  無窮無盡的道韻,轟然炸開!

  三千六百五十座星台。

  十萬八千道陣紋。

  遍布天庭的每一寸土地,暗合周天之數,以無數星斗之力為基,以河圖洛書為樞——

  周天星斗大陣,徹底甦醒!

  此時此刻,那具道身遺蛻一步踏入了大陣的中樞。

  十萬八千道陣紋同時亮起,三千六百五十座星台齊齊轟鳴,周天星斗之力如百川歸海般湧入他的體內!

  自此,補全了缺失的無窮法力。

  他緩緩抬頭。

  神色淡漠,眸光無波,沒有怒色,也沒有殺意。

  可那目光落下的剎那,天際七輪大日的煌煌光焰,竟齊齊黯淡了一分!

  然後,天地間響起了他的聲音。

  無喜無怒,卻壓整座天庭往下沉去:

  「時無英雄,豎子當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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