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一印一劍一刀


  第327章 一印一劍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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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江樓頂層,酒香與江風同醉。

  不久前還放言要丹陽錢家年後上供百壇【百年醉】的呂青書,早已心思大亂,嗅之無味。

  他面色青白交加,哪怕韓無咎收了壓制,依舊僵坐在原地,不敢動彈。

  不長眼————順手收拾————

  這番話換做天榜之下的任何一人來說,都顯得狂妄而自負,甚至是刻意與拙劣!

  可眼前之人,不僅在一個時辰內往返了至少上千里,從道佛兩家與神都的交鋒中,救下了生死危亡的墨守規,更是將當今執金衛總指揮使的姜臨凡也一併擒拿了回來!

  如果只有墨守規,呂青書心中或許仍會心存僥倖。

  可當姜臨凡落地的瞬間,他心中所有的僥倖都被一腳踩碎。

  這等強者————

  哪怕他的說辭再狂再傲慢,也無人敢置一詞!

  任何評價,都只會顯得評價者自身愚蠢。

  酒桌之上,錢家眾人輪番向魚吞舟敬酒,無不驚嘆於這位的實力。

  錢家的老祖宗餘光一瞥,看到了先前還在喋喋不休的呂青書,此刻卻是如坐針氈。

  眼看這位似平想在沉默中煎熬,煎熬中沉默,他老人家人老心善,最看不得年輕人受苦,當即和藹開口,主動詢問呂大使,這一百壇【百年醉】,來年通過何人送往神都。

  錢錦清抿嘴一笑,老祖宗還是這般記仇。

  一時間,滿桌的目光都匯聚在了呂青書身上。

  後者一咬牙,知曉自己根本不存在退路,直接起身,色厲內荏道:「魚吞舟,你劫持朝廷命官,當真要與我大元為敵嗎?」

  「莫怪呂某沒警告你,天順已經在陛下的指點下融合了人道氣運,等他進一步掌控人道氣運,屆時哪怕是天榜上的所有強者聯手,也不過是烏合之眾!」

  魚吞舟也不禁回憶起與天順帝短暫交手的經歷。

  身懷人道氣運者,在中原簡直是無往不利。

  哪怕是對其出手,都會招惹來天厭。

  自己在北原積攢的天地垂青,都在剎那間清空。

  其中玄妙的確遠超想像!

  而天順帝當時降臨的,大概率僅是一道分身。

  所以此人後半段還真不是危言聳聽,一旦天順帝進一步執掌人道氣運,天榜上的諸位再強,恐怕也難以相抗。

  眼見魚吞舟握著酒杯的手懸停,陷入了某種沉思,呂青書心中終於緩過一口氣。

  他深吸一口氣,放緩語氣,繼續道:「魚吞舟,一切都有迂迴的餘地,即使你想做北原之主,朝廷也可以配合你,給你實質的名義,只要你願意向外釋放信號,表示你不會與朝廷為敵。」

  他重點強調道:「這是底線!」

  「只要你不繼續摻和進那些亂臣賊子的行動,與朝廷繼續為敵,你要錢,或是要人,朝廷都可以給你。」

  「太清一脈不是要傳武嗎?朝廷可以配合!西漠,南洲,甚至是中州!」

  「整個中原都可以成為太清一脈傳武的地方!」

  「等你有了官職,也有得到人道氣運加身的資格!天順吃不下那麼多人道氣運,哪怕是上古的聖皇,也從未有人能融合全部的人道氣運!」

  「等天順進一步檢驗了辦法的可行,下一步就是各部官員,陛下要打造的是一座前所

  未有的仙朝,所有官員都可成仙!你作為北原之主,可以享有一品大員的地位,同樣有資格得到人道氣運加身!」

  呂青書越說越是流利,滔滔不絕,已然將魚吞舟擺在了北原之主的位置,為他描繪人道氣運的珍貴與強大。

  魚吞舟放下酒杯,一旁的錢錦清眉眼低垂,為其斟酒。

  她聽不懂呂青書口中的各種說辭,卻知曉以魚吞舟的秉性,大概是不會與其合作的。

  「人道氣運————」

  魚吞舟喃喃了一聲。

  心念一動,一張榜單便已橫鋪於酒席間。

  眾人凝目望去,並不認得這張傳說中的人榜,只當是某件異寶。

  下一刻,那縷金黃色的氣運自人榜中升騰而起,威嚴、厚重、帶著俯瞰眾生的生民重量。

  這種氣息迎面撲來,卻不令人感到壓力,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仿佛縱使天塌下來也是無妨。

  唯有呂青書在短暫的驚疑後,驟然起身,踉蹌而退,他面色煞白,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倘若先前魚吞舟救出墨守規,擒下姜臨凡,讓他感到的只有失去掌控的震驚,那麼現在————

  他心底油然而生的,是前所未有的大恐怖!

  「你————你————」

  他不斷後退,直到背後抵著牆,再無可退,才顫抖著手指向那縷金黃色氣運,「魚吞舟!你居然截留了陛下的人道氣運!!你————你才是這天下最大的亂臣賊子!!!」

  他尖聲厲嘯,極致的恐懼讓他失控地聲嘶力竭,完全成了一個瘋子。

  魚吞舟微微皺眉。

  下一刻,呂青書就已經暈厥在了韓無咎的手中。

  「帶下去,讓幽陰出手,問出他腦海中的一切。」魚吞舟淡淡開口。

  韓無咎點頭,直接帶著呂青書離去。

  隨後,魚吞舟仔細感受著人榜中承載的人道氣運。

  那種冥冥中的牽引之感依然存在,方向和之前相同,指向都是神都所在。

  不出所料,應該就是神都的「人道氣運本源」。

  一位錢家族老遲疑著開口,想要詢問此為何物,卻被錢家的老祖宗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這位再度舉杯敬向魚吞舟,對人榜視若罔聞。

  一旁的墨守規心中贊道,這位老爺子還是那麼有大智慧。

  在來時的路上,他暫時壓制了身上的傷勢,並已經和魚吞舟進行了溝通,得知後者之所以能找到自己,是因為聞香教的那位安聖女。

  墨守規心中嘀咕,這兩人果然和傳聞中一樣有一腿。

  可隨後,他便被魚吞舟一句話砸懵了。

  在魚吞舟口中,安如玉手中居然掌握著傳說中易道的無上神兵洛書?!

  「居然是洛書————這東西不是早就遺失了嗎?」

  當時的他震驚得難以復加。

  對於任何天機術的修行者而言,河圖洛書都是夢寐以求的至寶,和【易書】不同,後者更像是道尊留下的修行手札,而【河圖洛書】卻是易道的無上神兵!

  他知曉一段秘聞,早年人皇起勢,就是仰仗了這件易道神兵!

  「可惜————」

  墨守規惋惜道,「河圖洛書相輔相成,僅有洛書的話,威能下降遠超一半。不過即使如此,也不是尋常仙器能比擬的,難怪她能在大元那位的傾軋下提前算到我的行蹤,甚至是找到破局點!」

  他儼然將魚吞舟能打破那位帝君的「命中注定」,歸納到了安如玉的身上。

  「可惜,要是河圖也在,此女恐怕足以和那位藏在幕後的帝君掰掰手腕!」

  「哦?」當時的魚吞舟動容道,「河圖有這麼重要?」

  「主要是二者相輔相成,其中河圖代表先天與本源,洛書代表後天,重變化。對付道君的【命定】,沒有河圖的先天本源為根基,再是如何多變也無用。」

  墨守規死裡逃生,心中快慰。

  如今又得知失傳已久的易道神兵出世,不禁對未來、自身大道多出幾分期待,語氣唏噓而感慨:「這等易道無上神兵,墨某此生能一睹真容,就是死,也無憾了。

  「沒事。」魚吞舟安慰道,「河圖在我這裡,等魚某哪天湊齊了一套,可以考慮借你看一天。」

  墨守規:「?」

  當時的墨守規久久沒有憋出一個字。

  此刻。

  墨守規齜牙咧嘴,也不知是身上的傷勢牽動了,還是因為目睹魚吞舟方才在呂青書面前展示人道氣運,聯想到了路上魚吞舟最後提起河圖時的語氣。

  這傢伙似乎掌握了某種能不動聲色,在輕描淡寫間噎死人的能力。

  此時此刻的酒席上。

  墨守規不時看向魚吞舟。

  魚吞舟一路江湖走來,自己作為人榜的編纂者,對他的經歷再熟悉不過。

  當年那個狂言「天地大不過他的眼睛」的少年,真的走到了一個令人難以企及的高度。

  即使是他,也覺得猶如夢幻。

  說起來————

  墨守規心中又泛起了嘀咕。

  這傢伙不僅截留了大元的人道氣運,怎麼連人榜都自發落入了他的手中?

  當時情況緊急,他來不及為此事深思,此刻回想起來,卻是百思不得其解。

  星宮和稷下學宮是受上古聖皇所託,此後世代供奉三榜,積攢下不少香火情,這也是兩家能夠一直主持三榜的根源所在。

  但供奉不等於掌控。

  他身懷人榜,也是以供奉為主。

  而當時————

  人榜竟是自發從他體內離去,直奔魚吞舟的召喚而去!

  他原本還以為是因為人道氣運,可現在想來,卻又不對。

  因為當時人道氣運早已出現,是魚吞舟先以星火訣留下了那縷人道氣運,人榜隨後才直奔魚吞舟而去,作為人道氣運的載體。

  他心中突然冒出一個荒謬的想法

  難道魚吞舟掌握了三榜的駕馭之法?!

  三榜皆為仙兵,自然有對應的駕馭之法,但人皇當年根本就沒有留下!

  想到此,墨守規不禁舔了舔嘴唇,想問,又不想問。

  生怕下一刻,這傢伙又輕描淡寫來了句,他的確掌握了相關法門,僅是偶然所得————

  墨守規齜牙咧嘴,最後私下傳音,問了另一個問題:「————魚吞舟,你應該知道了那位墨巨俠的身份了吧?」

  魚吞舟微微頷首示意。

  老墨身份他早已知曉,當下只好奇一點,這傢伙到底是什麼師承。

  他忽然心念一動,看向墨守規。

  這傢伙乃是星宮傳人,歷代執掌三榜,或許知道些不為人知的隱秘。

  「你還記得【煉真】之法前的那段留言嗎?」

  墨守規反問道。

  魚吞舟也不由愣了一會,這才想起他在洞天中得到的煉真法門開頭,還有一段開創者

  的留言。

  【一日,我問聖人,所謂玄氣,究竟是為何物?】

  【聖人答曰:是「真」氣。】

  【我又問,何謂真?】

  【聖人答曰:大道唯真。】

  【我翻了個白眼,就知道這老東西說不了人話,轉身就走,帶走滿山雲彩。】

  【下山之前,我回頭看了眼,那老東西指著我大笑,啐!】

  【至此,吾下山窮索,不計寒暑,觀法諸千,終得道南山,回頭再看,昔年困吾之玄氣,不過大道氣韻,是為道之皮毛。】

  【嘆哉,後世服氣之法,實乃上古鍊氣之術的極致。】

  【某年某月某日,晴,於來龍江刀斬邪魔六道太元宗太上長老一頭,無人觀戰,甚憾————】

  魚吞舟不由眉頭微蹙:「當世,誰人能稱得上是聖人?」

  聖人之名,實在太重!

  就魚吞舟所知,只有太古各家的掌教級存在,方有資格冠上這一稱謂,是以各方皆稱掌教聖人。

  「如果那不是當世人呢?」墨守規反問。

  魚吞舟心中震動,只因在酒席上,才強壓了下去。

  當世還有掌教聖人留存?!

  這簡直不可思議!

  墨守規傳音道:「其實當年在洞天中,我也問過類似的問題,因為這位實在太神秘了,但墨巨俠並未透露。」

  「我是返回星宮後,向師尊請教,才得到了部分答案,墨巨俠————很有可能是人皇傳人!」

  魚吞舟愕然道:「你是說,老墨是人皇的弟子?」

  「不,我指的是血脈!」墨守規沉聲道。

  「血脈?」魚吞舟疑惑道,「不是說各家皆有人皇血脈流傳嗎?」

  墨守規點頭:「的確如此,但那些都算不上嫡脈,僅是開枝散葉中的散葉。上古之後,人皇只剩下一支嫡脈,最終選擇了隱世而居。」

  「這支嫡脈最終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有很多勢力試圖尋找,但最終都沒有結果,星宮也曾尋覓過,並在千年前有過一些成果,可惜————」

  魚吞舟忙追問道:「可惜什麼?」

  墨守規苦笑且無奈道:「那位找到了些答案的星宮祖師,被武祖親手殺死了。」

  魚吞舟錯愕道:「武祖為何會殺你們星宮的祖師?」

  墨守規訥訥,一時間不知如何開口。

  據星宮的史料記載,那位祖師性格過於剛烈,指著武祖的鼻子罵他倒行逆施,遲早有一天會被天下人清算,結果自己先被清算了————

  魚吞舟卻好似猜到了答案,道:「你們星宮也是當年圍剿武祖的一員?」

  墨守規乾笑一聲,就當是吧,也差不了多少————

  「那你憑什麼說老墨乃是人皇傳人?」魚吞舟詢問道。

  「因為墨巨俠手中的那把刀!」

  墨守規沉聲道:「我師尊翻遍了古籍,才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墨巨俠手中那把【紅塵】,極有可能是人皇當年親手所鑄的一印一劍一刀」中的一刀!此刀早在人皇消失後就已失落,歷史長河中再未見其身影,直到墨巨俠出現!」

  「一印一劍一刀?」

  「不錯,人皇印,斬道劍,輪迴刀————這是人皇巔峰時期,匯集天下珍奇之物,所鑄的三件無上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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