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人榜加身,人道氣運!
從易書開始摘奪果位 第347章
來龍江上。
最後一拳結結實實砸在天順帝的頭顱之上,那具威嚴堂皇的帝影瞬間破碎,露出下面的血色身影面容扭曲,七竅流血,正是本該逃走的沈桀。
魚吞舟腦海中回憶了一番,大概猜到了此人的身份。
血河道和皇室、神都世家聯手了?
不等他細想。
陡然間這具殘破的身軀中,一縷鎏金色、氤氳著浩蕩威嚴的氣機裊裊逸散而出。
細若遊絲,卻沉重地仿佛承載了整座中原的生民重量。
人道氣運!
早就吞納過不少武運、水運玄氣的魚吞舟,一眼就認出了此物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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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結合天順帝,它的來歷不言而喻!
這縷氣運離體後,在空中輕輕流轉了一瞬,旋即凝實、收縮,眼看就要遁入虛空。
魚吞舟瞳孔一縮,反應過來後,迅速出手,袖袍猛然一揚。
袖裡乾坤!
混沌氣流翻湧,一方天地世界在袖中展開,猛地吞向那縷人道氣運。
「住手!」
姜臨凡厲聲喝道,竟是不顧自身安危,撲了上來,阻截魚吞舟的出手。
「你倒是忠誠。」
魚吞舟淡淡道,隨手一拳便將早已負傷的姜臨凡擊退,以袖裡乾坤納向人道氣運。
然而下一刻。
魚吞舟目光一凝。
他以袖裡乾坤覆蓋,但那縷人道氣運卻依舊流轉在虛空,任由他的神通吞卷,卻根本無法觸及分毫。
魚吞舟眉頭擰緊,再度出手,腳下場域中黑白二氣翻湧,嘗試以道德之氣將人道氣運裹挾、煉化。
可那金色氣運如同一尾游魚,在天地間自如穿梭,輕輕一擺,便掙脫了所有束縛。
魚吞舟手段盡出,拳意、法域、道德之氣、金剛琢————
卻是無一能留下這縷氣運!
「哈哈哈!魚吞舟,這是人皇留下的人道氣運,是整個中原人族的立身之本,不是你們道門能夠凱覦的!」
姜臨凡見狀放聲大笑,獰厲中帶著猖狂之色。
人皇————?
就在那縷金色氣機即將遁入虛空,徹底消失時,魚吞舟陡然想到了關鍵!
他的腦海中,電光火石般掠過了一部功法。
【星火訣】!
雖然這只是服氣境的入門功法————
但他當年就是憑藉這門服氣法,吞納的武運,煉化水運玄氣!
最重要的,這同樣是人皇所留!
姜臨凡的話點醒了魚吞舟,眼看人道氣運即將遁走,他不再猶豫,運轉星火訣。
轟!
一聲低沉的嗡鳴聲響起。
一方巨大的磨盤虛影自魚吞舟身後浮現,古樸、蒼茫,如同一方微縮的天地在運轉。
剎那間,氣流呼嘯方圓十數里之內的天地清氣,如百川歸海般呼嘯而來!
來龍江內的水運玄氣也被裹挾著倒卷而起,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白練,匯入那方磨盤中。
而最為醒目的,赫然是那縷即將遁入虛空的金黃色氣運!
仿佛被某種熟悉的力量輕輕拽住,它停頓在原地,似在辨認力量的來源,表面金色光芒微微閃爍,似在做最後的掙扎。
姜臨凡的笑聲戛然而止,他不可置信地望著這一幕,失聲驚呼道:「不可能!」
「你不是皇室血脈,也無人道果位,更沒有任何官職,憑什麼能牽動人道氣運?!」
魚吞舟全神貫注,以星火訣牽動人道氣運。
他能感覺到這縷氣運已經遲疑和留步,但遠方的牽引實在過於厚重,讓它無法脫身。
就在這關鍵時刻,魚吞舟察覺到了另一物的存在。
就在江岸邊!
幾乎在瞬間,魚吞舟就感知了此物為何。
人皇三榜!
他腦海中浮現自浮丘山得到的三榜駕馭之法,心念一動,墨守規眉心處就有一卷榜單射出,懸浮在魚吞舟的頭頂,迎風舒展,橫鋪天地間。
榜單上面羅列著萬千名諱,而其中大多都已黯淡,但其中一道卻是格外醒目,熠熠生輝魚吞舟!
這是龍虎榜,亦是天地人中的人榜。
上面記載的,乃是歷代所有上榜者。
在它橫鋪開後,人道氣運終於不再掙扎,倏忽間,如乳燕投林掠入了榜單中。
這一刻。
天地俱寂。
數十里外,澹臺應虎僵立當場,眼中滿是驚駭與凝重。
人道氣運————
居然被截留了?!
哪怕是歷代以來的各家法相、仙神,也從無人能夠出手截留人道氣運!
縱然是道君也未必敢出手截留因果最重的人道氣運!
這是王朝歷代凌駕在天下宗門的根本,是人皇留下的「規矩」!
但此刻間來龍江上,江水翻湧,無盡水運玄氣滾滾湧入那輪煌煌磨盤中,就連人道氣運也在磨盤下止步口澹臺應虎深深凝望著這輪「天地磨盤」。
他只覺無比熟悉,卻又想不起,也想不通這究竟是何物,能夠截留人皇留下的人道氣運——————
這本該是中原之主,才能干涉和掌握的神物!
在天順帝的投影被打爆後,就徹底絕望的蕭容,仰頭望著這一幕,像被雷劈了一樣僵立原地今日種種,已經遠遠出乎了他的意料,可眼下這一幕——————
「那是————那是————星火訣————」
「服氣法————星火訣————」
哪怕這輪天地磨盤大的出奇,遠遠超越了他的認知,可他還是認出了這門功法。
因為東荒、北原傳武的根基之一,便是【星火訣】,他不久前才研究過其中究竟是否有暗藏的玄機、奧秘!
這門早已被各方認定為落後了不止一個時代的服氣法,卻在此刻截留了人皇留下的人道氣運。
人皇留下的功法,截留了人皇留下的人道氣運————
那種出乎意料,又理所當然之感,讓蕭容渾身顫抖,只覺寒意深入骨髓。
道德一脈,究竟針對大元做了多少事前布局?
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
從東荒到北原,布武天下,從中煉化道德之氣。
魚吞舟又以道德之氣壓制人道氣運。
如今又以星火訣截留人道氣運————
一環扣一環,一子接一子,如同一條看不見盡頭的長河,每一道浪頭打落前,都早已埋好了伏筆。
可這盤棋又是從何時落的子?
魚吞舟究竟是道德一脈的偶然落子,還是如某些人的猜測一般,真實身份是道德一脈的大能轉世,早在其轉世前,一切就已「命中注定」?
這就是三清一脈真正的實力嗎?
蕭容忽然打了個哆嗦。
如果說墨守規今日之死乃是陛下眼中的「命中注定」。
那麼陛下在三清的「命中注定」面前————
又是什麼?
他渾身顫慄,似乎猜到了一切的真相,眼中只剩恐懼。
稷下學宮————蕭家————都走錯了!
魚吞舟立於天地磨盤之下,青衫獵獵,雙眸幽深。
心神已然沉入了人榜中。
他雖然以星火訣留下了人道氣運,但如何存放卻成了另一個問題。
雖然已經到手,但混天卻全然不建議他嘗試煉化這縷氣運。
因為人道氣運所牽扯的因果命數,實在太重太重!
暫時留在人榜中,似乎就是最好的選擇。
此刻間,人榜懸於他的頭頂,滾滾氣運垂落而下,不久前被打散的天地垂青,也在此刻席捲歸來,並且比之先前更甚!
他心念一動,整張榜單被其收起,納入了丹田中。
與此同時,那枚疑似人皇印的碎片,在此刻微微一顫,似乎與三榜存在某種共鳴。
魚吞舟暫時沒有管,目光一轉,落在了不久前哈哈大笑的姜臨凡身上。
「為何不笑了?是不喜歡,還是不好笑?」
後者面色驟變,還欲遁走,卻是為時已晚。
「還想走?」
魚吞舟似笑非笑,探手虛抓,袖裡乾坤的吸力自掌心鋪開,鋪天蓋地,「你這般忠誠,剛才都沒趁機離開,如今何必急著離去?」
「留下吧。」
袖袍滾滾間,姜臨凡悶哼一聲,被強行抓攝入其中。
魚吞舟收起神通,抬頭望向神都方向。
姜家之人,就這麼殺了,未免太過浪費。
正好交給姜問玄姜前輩,讓他拿著當籌碼,和姜家做交換。
而這一戰————
也才剛剛拉開序幕。
他袖袍一卷,將場中還剩的人都捲入了神通間,連帶著墨守規也收入袖中。
數百里開外,一道恐怖的氣機正以驚人的速度迫近。
仙神?法相?
魚吞舟嘿然一笑,今日所得已經遠超預期,沒必要再留下來硬碰硬了。
再不回去,那位大元使臣,可就要以為他魚某人失約了。
魚吞舟驟然一拳打出,風雲捲動,徹底將周遭天地法理、元氣攪亂,沒有留下任何痕跡,而後轉身向北掠去。
在魚吞舟撤走不久後。
一道仿佛牽動了整座天地的身影出現在此。
一雙草鞋,粗布麻衣,邋裡邋遢、不修邊幅,正是天榜第七的蘇老幫主,當世法相之一。
他目光掃過已成狼藉的戰場,神色凝重。
「究竟是誰帶走了小墨,又打散了天順帝的氣運身?」
他低聲喃喃,神色間滿是惋惜,若非被澹臺家那位牽制住,他應該能提前到的。
他仔細看過場中,試圖找到蛛絲馬跡,順藤摸瓜,可那人臨走前破壞得相當徹底。
不僅是元氣,連法理都未有殘留,沒給他留下任何追蹤的痕跡。
今日之事————
既在意料內,又在預料之外。
那位帝君的實力恢復得比各家預期的都要快,對命運的把控已經超出了尋常的仙神層面。
但似乎還有第三方勢力入場。
若非此人,今日小墨危矣!
蘇莽神色凝重,這方戰爭————
已經上升到仙神層面的烈度了!
星宮。
「道友,可喜可賀,你那位徒弟已經逃脫了神都的圍剿,被北原的魚吞舟所救。」
幾乎是同一時間就得了消息的黃泉道人,大笑著走入星宮祖師堂,再次拜訪宣陽真人。
聽聞此言,宣陽真人眉頭微動,卻是未曾睜眼,也未曾理會這位。
黃泉道人興致勃勃道:「道友,你如今究竟還能不能看到未來?按照稷下學宮所言,在那位陛下定下未來後,你應該已經看不到任何命數脈絡了才對。」
見宣陽毫無回答的意思,他微笑道:「道友再不理會我,貧道可就要去殺幾位星宮長老助助興了,不過幾個無關大局的問題而已,道友都不願賞臉?」
宣陽真人猛地睜眼,眸光冷漠:「閣下還是凡事莫要做絕的好。」
「這不取決於我,而是取決於道友你。」黃泉道人微笑道。
宣陽真人冷漠道:「有天榜相助,縱使道君阻道,在下依舊能看清部分未來。」
黃泉道人饒有興致道:「也就是說,你早就推演出,你那弟子此次出逃,能死裡逃生?」
宣陽真人神色漠然。
事實上————
他並未看清,只是反其道而行之,算出了守規若是繼續留在宮中,就只有死路一條。
「魚吞舟————」
黃泉道人負手立在大門前,道出了這個名號,思立良久,方才搖頭道,「真不愧是三清一脈的傳人,一身傳承實在令我等散修艷羨不已,十輩子都求不來的福緣。」
「看來稷下學宮的情報還是有誤,此人大概率真的單人解決了血無崖。」
忽然間,黃泉道人若有所思道:「道友,你不如再幫我算算。按照現在的局勢,只怕不久後,皇室那邊就要調本座去對付魚吞舟了。」
「難不成本座的死劫,就應在了此人身上?」
宣陽真人淡淡道:「閣下終於畏懼了?莫怪在下言之不預,現在出逃海外,遠離中原紛爭,仍有一線生機。」
「畏懼?」
黃泉道人啞然一笑。
「若是這就心存畏懼了,那在下也走不到這一步了,道友果然是星宮一脈,對武道所知甚少。
」
「那位既能殺死血無崖,自然也有辦法對付閣下。」宣陽真人緩緩開口,試圖以魚吞舟嚇退這位,至少讓其心懷忌憚。
「血無崖?」
可黃泉道人卻是嗤笑一聲,「不用猜也知道,魚吞舟手中定然掌握了克制了血無崖血河不死身的秘法。」
「那位既然是太清一脈的傳人,有相關克制的法門,又有何出奇?血無崖就算是真死了,也是該死,真以為一門秘法就能無敵於世?」
「除了那門秘法,血無崖可還有其他足以稱道的地方?不過初入法相,就敢去挑戰燕迴風,他
怕是到現在都不知道,那日出手的,非是燕迴風本人,只是仙劍劍靈!」
黃泉道人言語之間,絲毫不掩飾鄙棄之情。
宣陽真人心中一震,仙劍劍靈?
這等秘聞連他都不曾知曉,此人究竟是從何處得知?!
「道友放心,本座可不是血無崖那等倚仗著道君傳承,就敢小覷天下英傑的蠢貨!」
黃泉道人哈哈大笑,轉身向殿外走去,「既然有此風險,那貧道可要好好準備一番,會一會這位道德傳人!」
宣陽真人望著此人離去的背影,眉頭緊蹙。
此人當年離開中原時,在法相中也就略勝姬耀陽。
但去了趟海外後,就連自己也有些看不透此人。
也不知此人究竟在海外得了什麼機緣——————
丹陽郡,望江樓。
距離魚吞舟離去,已經過了快一個時辰。
眼看一個時辰將至,錢錦清喚人撤下桌上涼菜,重新布菜。
錢家老祖宗笑呵呵地點頭:「還是錦清安排妥當。」
其餘錢家族老皆屏氣凝神,心驢難免泛起了幾分嘀咕。
「你們真以為他能回來?」
呂青書半僵在座椅上,身聰酸軟無比,被韓無咎定住了一身氣脈,已經僵坐了一個時辰。
隨著時潑將至,他心卯初時的驚慌漸漸壓下,愈發鎮定自若,冷笑著看向韓無咎:「你不是驢原人,是天外來客吧?」
「不用狡辯,我乃大元使臣,有卯原刃朝氣運加身,一眼就能看出你受天地節制。」
「你跟著魚吞舟,能落著什麼企?真以為道德一脈就能在卯原橫卵無忌?卯原是人道主宰,而不是道佛兩家的天下!」
韓無咎面無表情地看了此人一眼。
便是當年的人皇,並未曾說過這等試圖將道佛兩家和人族割裂開來的話。
因為自太古之後,道佛兩家就逐漸與人族乍合,不分彼此,如三清這等先天聖人,皆有法脈於人族業傳下。
有這兩家支持,哪怕是妖族,丼無法和人族爭鬥。
韓無咎琢磨著,這等言辭並不知道是此人自己想出來的,還是大元背後那位帝君依舊抱著與道佛為敵的心思。
難道四千年前的那場勝利,讓那位以為道佛兩家僅此而已?
呂青書神色鎮定,試圖先在韓無咎處埋下種聰,為後續拉攏此人做鋪墊。
「你可知,你若歸順大元,我等可以為你消弭天地壓制————」
嗡南邊天際忽然傳來一陣極遠極沉的震動,像是悶雷滾過天際。
呂青書臉上笑容一僵,驚疑不定地望去。
真回來了?!
一個時辰,此人不僅橫穿上千里,更是從諸多強者手卯救出了墨守規,然後折返?
據他所知,此神都各大家可謂傾巢而出,地開上的間人全部出動,天順帝本人並在陛下的指點下,乍合了人道氣運,這是專門針對仙神、法相的手段!
如此滅仗,魚吞舟拿什麼破求?
轉念一想,呂青書就已重新恢復鎮定,此人要麼根本沒去,只是做做樣子,要麼便是無功而返一
「回來了!」
錢家眾人驚喜望去,就見一道青虹自南邊天際破空而來,速度快得驚人,眨眼便已至望江樓上空。
青衫飄然而落,衣袂輕揚,半點風塵未沾,不像遠亞,倒像是去江邊散步。
目睹此景,加上魚吞舟空手而歸,呂青書愈發篤定魚吞舟根本沒去,嘴角冷笑。
「幸不辱命,讓諸位久等了。」魚吞舟走入陣潑,笑道,「魚某此亜歸來,還帶了幾位客人。」
他袖袍一揚,灰頭土臉、渾身帶傷卻是精神抖擻的墨守規憑空出現在了席間。
此人一出現,呂青書臉上的冷笑瞬潑僵住,難以置信地望去。
這是————星宮那身懷人開的賊人?!
魚吞舟真的將其救了出來?!
「原來是丹陽錢家,錢老爺聰,許久未見,別來無恙啊!」
墨守規摸了摸自己的崇頭,一眼就認出了此地,哈哈大笑,十分熱絡。
他當年走南闖北,與各地世家都結下了不少情分。
錢家的老祖宗深深看了眼墨守規,感慨道:「放眼如今的天下,能入魚少俠眼驢的英雄豪傑,怕是沒幾人了。」
魚吞舟笑道:「英雄不看年三,豪傑丼不看拳頭,看的是心懷志向,胸襟抱負。」
「可惜這一路,沒見著半位英雄豪傑,虛名之士倒是不少。」
他袖袍再拂,一道人影滾落陣潑,眾人心卯驚疑,這又是何人?
「姜大人?!」
呂青書失聲尖叫,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驚起。
姜臨凡的出現,不亞於一道驚雷,摧毀了他所有的底氣。
他腦海卯嗡的一聲,就像先前那划過天際的悶雷滾動,此後只剩一片空白。
「這是————」
錢家老祖宗深吸一口氣,丼認出了這位。
地開上就那麼些人,更別提地開前二十的大宗師。
而地上這位————
在地開上丼是名列前茅,不久前更是頂替了馮旭,成為天下執金衛的統領,身居間位!
前後一個時辰,這位不僅救出了墨守規,更是將姜家的大宗師給擒了回來,這等實力————
魚吞舟落座,拿起桌上剛上的溫酒,仰頭一飲而盡。
「總有不長眼的攔路,順手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