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謝姐姐不會是看上你了吧?


  前院,秦長霄兩人已經拜見過安樂郡主,這會兒收拾妥當,準備告辭。

  見謝明月出來,秦長霄上前一步。

  耀眼的金陽中,他一身緋色錦袍依舊招搖,但眼神卻比昨日沉穩深邃了許多,那副慣常的紈絝姿態也收斂了不少。

  「謝姑娘,我們這就回京。」

  他壓低聲音,確保只有近處的幾人能聽見,「鐵礦案之事,我心中已有計較。你回京後若有急事,可派人持那玉扳指去翠軒樓尋我。」

  「秦公子萬事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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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明月頷首,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錦囊遞過去,神色坦然,「這裡面是安神符,貼身佩戴,或可寧心靜氣,避些煩擾。此去京城,望你一切順利。」

  秦長霄接過錦囊。

  錦囊是普通的素色緞子,入手卻細膩溫潤。

  他指尖觸及錦囊,心中微動,抬眸深深看了謝明月一眼。

  少女站在光影里,眉眼淡然,眸光清澈,仿佛昨日那個震懾群鬼的女子只是幻影。

  可他知道不是。

  「多謝。」

  他將錦囊仔細收入懷中,想了想,又補充道,「清風觀清靜,姑娘可多住些時日,好好將養身子。京城……近日或不太平。」

  這話說得含蓄,但兩人心照不宣。

  鐵礦案一旦開始查,京城必然風波暗涌。

  秦長安也湊過來,少年臉上已不見昨夜的驚慌,眼睛亮晶晶的:「謝姐姐,你好好陪姑祖母,等我回去就跟我娘說,讓她得空去侯府看望你和姑祖母。」

  至於安樂郡主是否願意跟謝明月回侯府,他竟是一點都不擔心。

  在他心裡,謝明月那是神仙一樣的人物,就沒有她辦不成的事。

  「有勞秦二少爺掛心。」

  謝明月笑著點頭。

  見他一副樂呵呵不知愁滋味的模樣,還是沒忍住提醒道:「你要是信我的話,以後碰到外面的女子少接觸,特別是那些賣身葬父,看起來很可憐的女子,遇到了有多遠閃多遠,這世上,不是每個人都值得同情。」

  「什,什么女子?」

  秦長安瞬間耳根通紅,急忙解釋,「我還小,才不在外面亂來!」

  「記住我的話即可。」

  謝明月搖了搖頭,不再多言。

  送走秦家兄弟的馬車,清風觀門前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山門緩緩關閉,隔絕了外界的塵囂。

  謝明月轉身,朝著經堂方向緩步走去。

  陽光灑在青石板路上,溫暖明亮,將她素白的衣裙鍍上一層淡金色。

  ……

  與此同時,回京的馬車上。

  秦長霄靠著車廂,看著車外飛速倒退的景色,不知在想些什麼。

  「堂兄,咱們真要從於大人那兒入手?」

  秦長安壓低聲音問,臉上既有興奮也有不安,「他那人又臭又硬,能聽咱們的?」

  秦長霄收回目光,桃花眼中閃過一絲暗光。

  「於恪身為御使,為人剛直不阿,曾因彈劾權貴被貶黜過。如今雖官復原職,卻仍在都察院坐冷板凳。他缺一個能讓他重新進入朝堂視野的機會。」

  他頓了頓,雙眸更加深邃:「而我們,正好能給他這個機會。我們提供線索,他來查案。事成,他是首功,我們暗中得利;事敗,我們也只是偶然發現異樣的熱心百姓而已。」

  「可那些鬼魂說的鐵礦,」秦長安咽了口唾沫,「萬一真牽扯到哪邊,堂兄,咱們這小身板,扛得住嗎?」

  馬車在官道上平穩行駛,車廂內卻瀰漫著無形的壓力。

  秦長霄靠回錦墊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懷中那枚素錦香囊。

  香囊觸感溫潤,仿佛還帶著謝明月指尖的餘溫。

  他沉默良久,桃花眼中光芒明滅不定。

  「扛不住也得扛。」

  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現在不是我們想不想卷進去的問題,是已經卷進去了。那些冤魂選中我們,這就是因果。躲,反而更危險。」

  「更何況,你覺得,我們秦國公府,還能繼續這樣渾渾噩噩下去嗎?」

  秦長安一愣。

  秦長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祖父裝糊塗保住了爵位,到我這裡,若是繼續裝下去,秦國公府怕是要從勛貴圈子裡除名了。況且,秦長林對世子之位虎視眈眈,我爹偏心,我娘軟弱,我能否繼承國公府,都是未知。」

  這話說得直白而殘酷。

  秦長林是他庶兄,也是秦國公最喜歡的愛妾生下的兒子,一向得他偏愛。

  秦長安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說不出口。

  越國公府雖也偶有風波,但父母恩愛,兄友弟恭,與秦國公府那攤渾水比起來,簡直是雲泥之別。

  「所以這鐵礦案,」秦長霄聲音轉冷,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既是危機,也是轉機。若能藉此事立下功勞,入了陛下的眼,或可為我得到世子之位,添些實實在在的助力。」

  秦長安眼睛漸漸亮起來:「堂兄你是想……」

  「借力打力。」

  秦長霄打斷他,從袖中取出那塊碎布,指尖撫過上面模糊的徽記,「我們不直接查,讓該查的人去查。而於恪,是個好人選。」

  他收起碎布,閉上眼,腦海中卻浮現出謝明月的面容。

  少女今日臨別時的眼神,清明透徹,仿佛早已看穿他所有算計。

  秦長安不知想到什麼,忽然說道:「堂兄,謝姐姐竟然單獨送你符咒,不會是……看上你了吧?」

  說著還擠眉弄眼地捅了捅秦長霄的胳膊,那模樣,要多猥瑣就有多猥瑣。

  「莫要瞎說。」

  秦長霄睜開眼,從懷中取出錦囊,注視良久,才道:「她是個聰明人。比我們想像的還要聰明。」

  馬車駛入京城城門時,已是午後。

  喧囂的市井聲浪撲面而來,與清風觀的寧靜恍如兩個世界。

  撩開車簾,望著熟悉的街景,秦長霄臉上又緩緩浮起一股輕浮之意。

  他整了整衣襟,對秦長安道:「回去後,一切如常。該吃吃,該玩玩,翠軒樓照去,賭坊照逛。明白嗎?」

  秦長安重重點頭:「明白!裝傻嘛,我在行。」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某種心照不宣。

  三日後,清風觀後山竹廬。

  晨光熹微,山間薄霧如紗。

  謝明月正陪安樂郡主在院中煎藥。

  藥爐上白氣裊裊,祖母手持蒲扇,神色淡漠,雖允她日日來陪,卻始終言語疏離,似在觀望。

  「你祖父當年,便是這般殷勤。」

  安樂郡主忽然開口,語氣微諷,「端茶送水,噓寒問暖,轉頭便撕毀盟約,抬妾進門。」

  謝明月垂眸攪動藥湯,聲音平靜:「孫女不敢與祖父比。只求祖母信我一次,侯府亂象已生,若無人撥亂反正,恐將不保。」

  她說的是實話。

  若是讓謝西洲襲了爵,整個定遠侯府都將姓宋,再不復謝氏血脈。

  安樂郡主冷笑一聲,正欲再言,忽聞山下傳來急促鑼聲與哭喊。

  不多時,劉嬤嬤快步走了進來。

  「何事?」

  安樂郡主抬眼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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