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免死金牌


  「我雖在清風觀避世,可京城裡的齷齪事,多少還是聽說過。」

  安樂郡主嘆了口氣,看向秦長霄,「往後你若是有什麼委屈,只管來找我,我雖常年避不見客,可身為皇家郡主的地位還在,再不濟,我手中還有一塊免死金牌,總能為你討回一個公道。」

  免死金牌!

  謝明月心中一震。

  那一世,她從未見過祖母,也從未聽任何人提起過,祖母手中竟有這樣一件寶貝。

  不過轉念一想,她便釋然了。

  祖母若是沒有什麼倚仗,當年順王獲罪,牽連甚廣,她身為順王之女,又怎能獨善其身,還能穩穩保住郡主的尊榮,安然活到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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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後來侯府敗落,爵位被奪,謝西洲身死,祖母也未曾拿出這塊免死金牌。

  想來那時,祖母對侯府的這些不肖子孫,已經徹底失望,不願再為他們耗費心力,更不願拿出這般寶貝,去救一群扶不起的爛泥。

  秦長霄聞言,也是滿臉愕然,隨後眼眶微微發熱。

  他自幼聰慧,其實早就從老秦國公口中得知,安樂姑祖母手中有一塊免死金牌。

  老國公說,那塊金牌是太皇太后親賜,唯一的用處,便是保安樂姑祖母一命,除非姑祖母主動使用金牌,否則哪怕是皇帝,也無權收回。

  可如今,姑祖母卻願意為了他,拿出這塊寶貝。

  他定了定神,壓下心中的情緒,又恢復了往日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笑嘻嘻地說道:「姑祖母,您放心,孫兒沒事,也不用您為孫兒出頭。孫兒現在有正事要做,世子之位本就是我的,誰也搶不走,那些算計我的人,孫兒自會一一收拾,定不會讓您失望。」

  「你已經找了人?」

  聞言,謝明月抬眸看他一眼,問道。

  秦長霄點頭:「我讓人私下找了督察院的於大人,要不了多久,那事就會捅出來,到時候咱也能坐收漁翁之利。」

  「你悠著點,別提前曝露自身。」

  謝明月提醒。

  她沒說的是,前世這鐵礦案直到三年後才爆發,牽連三位皇子,最終成為奪嫡之戰的導火索。

  這一世她提前揭出,一是為送秦長霄功勞,二也是想攪動朝局,看看水下到底藏著多少魚。

  「放心,我秦長霄是什麼人,別的本事沒有,裝瘋賣傻最在行。」

  秦長霄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的說道。

  謝明月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一旁的安樂郡主就靜靜地看著兩人打啞謎,心中升起一種古怪之感。

  雖然跟謝明月才相處不久,但她能看出,這孩子性子並不熱絡,甚至對侯府親人都很冷淡,沒想到對秦長霄的事倒是挺上心。

  這般默契的模樣,實在不像是普通交情。

  不過,督察院的於大人?

  安樂郡主神色一頓,臉上的平靜被打破,多了幾分複雜難辨的情緒,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你說的,可是督察院左都御史,於恪於大人?」

  「正是他,姑祖母,您認識於大人?」

  秦長霄臉上露出幾分意外。

  他倒是沒想到,安樂姑祖母常年避世,竟然會認識督察院的於大人,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聞言,謝明月也抬眼望去,卻在看到祖母的面相時,心中一動。

  此前她的注意力一直在祖母的安危上,倒是不曾注意,祖母的感情線似乎有些混亂。

  祖母的感情線不少,其中一條又粗又長,只是早已斷裂,對應的應該是她的祖父。

  而其他幾條感情線,幾乎都是處於將成未成的狀態,有的已經斷掉,有的已經消失,唯有其中一條,雖然也是將成未成的狀態,但一直穩穩存在著,且隨著時間推移,線路愈發深邃,始終未曾消失。

  原來祖母年輕時,也是個風流人物嗎?

  只是不知,那條始終未斷的感情線,對應的是誰。

  謝明月眨了眨眼,難得升起一抹好奇。

  她下意識便想到於大人,心中隱隱生出幾分猜測。

  而這時,就聽祖母輕咳一聲,說道:「於大人嘛,年輕時曾與他有過幾面之緣。那人性子執拗,認死理,就像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油鹽不進,你們找他辦事,就不怕他一根筋到底,反而弄砸了你們的計劃?」

  哪知秦長霄聞言,卻是笑了起來:「姑祖母,孫兒要的,就是他這份油鹽不進。正因為他不徇私情,不會被人收買脅迫,孫兒才敢找他幫忙。」

  「這樣啊。」

  安樂郡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嘴上這般說著,可思緒卻早已飄遠,心底忍不住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身影。

  那一年,上京趕考的落魄少年丟失盤纏,餓暈在她車駕前,她將人救起,留下一包銀子,結果那人醒來,卻找上門,將銀子還了回來,還說什麼無功不受祿,不吃嗟來之食。

  為這事,家裡的姐妹還笑話她是不是看上了別人,想來個榜下捉婿。

  當時她是怎麼說的來著?

  她說,這種傻子,送到手的銀子都不要,誰嫁他誰倒霉。

  可世事無常,風水輪流轉,幾十年過去,那個傻子恐怕早已兒孫滿堂了吧?

  就在安樂郡主思緒飄遠之際,謝明月忽然開口,緩緩道:「祖母,於大人,一直都未成親。」

  她這話,並非隨口猜測,而是方才凝神看祖母面相時,順帶推演了一番於恪的命格,得知他一生未娶,孑然一身,想來,與祖母有著不淺的關聯。

  話音落,廳內一靜。

  安樂郡主握著茶盞的手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她沉默良久,才緩緩道:「於恪那人……性子太直,不懂變通,年輕時得罪了不少人。他能坐到督察院左都御史的位置,全憑一身硬骨頭。」

  這話說得平淡,秦長霄卻聽出了幾分不同尋常。

  只是見安樂郡主神情微妙,他並沒有繼續追問,反而說起殺手之事。

  「今日這些殺手,若我猜得沒錯的話,恐怕是霧隱樓的人。我已命人暗中追查,定要揪出幕後主使。」

  頓了頓,他又笑道:「說來還感謝謝妹妹送我這樁功勞,若真是霧隱樓的殺手,擒了他們,便是為陛下分憂,到時我這世子之位便穩了。」

  安樂郡主眸光一閃。

  三年前宣和帝遇刺,據說正是霧隱樓的手筆。

  當時若非明月擋下那致命一箭,陛下早已……

  此事朝野皆知,霧隱樓也因此成了陛下心頭大恨。

  若長霄真能擒獲霧隱樓殺手,確實是天大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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