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硬往自己臉上貼金,顛倒黑白


  「此事兇險,你要小心。」

  安樂郡主叮囑道,「霧隱樓能在江湖屹立多年,肯定不好相與。你莫要孤軍深入,若有需要,可來找我。」

  「謝姑祖母。」

  秦長霄鄭重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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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道:「其實今日擒獲的殺手,我已暗中派人押送皇城司。京兆尹那邊,只是騙騙侯夫人罷了。」

  謝明月挑眉:「你懷疑京兆尹有內鬼?」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秦長霄勾唇一笑,臉上帶著幾分痞氣,眼神卻銳利如刀,「霧隱樓拿錢辦事,生意遍布江湖朝野,誰知道哪些人與他們有交集?」

  安樂郡主讚許點頭:「你想得周全。」

  「還有,霧隱樓既然收了錢,事情沒辦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必會再次出手,姑祖母與謝妹妹這幾日千萬要當心,最好護衛不離身。」

  秦長霄提醒道。

  謝明月點頭。

  她也想到這一茬,便對祖母說道:「我們這一屋子女眷,祖母帶來的人也不好近身守著,不知能否找幾個善武的女侍衛來保護幾位妹妹?」

  安樂郡主沉吟片刻說道:「我身邊只有劉嬤嬤會些身手,還有茂公公能近身侍候,倒是不怕,可你幾個妹妹那裡,怕是顧不上了,只能讓人守在莊子外面,讓她們儘量少出門。」

  她事先只猜到宋氏會做些手腳,沒料到她竟膽大包天敢找來殺手,一時竟有些被動。

  謝明月皺了皺眉。

  如此一來,她只能另想辦法,謝明棠她們並沒有做錯事,不該受此牽連。

  不料秦長霄卻是笑道:「這好辦,我明日回去求求何嬸嬸,她出身將門,身邊侍女身手都不錯,我去求幾個來。」

  「你是說,越國公夫人何氏?」

  安樂郡主若有所思。

  「正是,此事包在我身上。」

  秦長霄胸有成竹地道。

  「也好。你跟她說,此事我承她的情。」

  安樂郡主點頭應下。

  又說了會話,秦長霄起身告辭。

  劉嬤嬤送他出去,廳內只剩祖孫二人。

  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明月。」安樂郡主忽然開口,「你覺得長霄此人如何?」

  謝明月抬眸:「祖母為何這樣問?」

  「他今日捨命相救,又為此忙前忙後,這份情誼不淺。」安樂郡主看著她,眼神深邃,「你如今在侯府處境艱難,若得秦國公府這門姻親,未嘗不是條出路。」

  謝明月沉默片刻,搖了搖頭:「孫女現在,不想這些。」

  「為何?」

  「祖母以後便知。」她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況且秦公子,他日後自有造化,不必急於一時。」

  安樂郡主一怔,細細打量孫女。

  燭光下,少女眉目清冷如畫,眼中卻藏著與她年齡不符的滄桑與堅毅。

  這孩子……心裡到底裝著多少事?

  「罷了,你自有主張。」安樂郡主嘆息一聲,「只是你要記住,無論何時,祖母都是你的倚仗。」

  「孫女明白。」

  謝明月心中一暖。

  又說了幾句體己話,謝明月便告退回房。

  阿蠻與紅綃早已備好熱水,伺候她洗漱更衣。

  待躺到床上,她才覺渾身酸疼。

  今日一番折騰,這身子果然吃不消。

  窗外月華如練,蟲鳴聲聲。

  謝明月閉上眼,卻無睡意。

  今日種種在腦中掠過。

  宋氏的狠毒、宋明珠的算計、秦長霄身上日漸濃郁的紫微帝氣,還有霧隱樓……

  千頭萬緒,紛繁複雜。

  不知何時,她沉沉睡去,卻不知,隔壁正屋,燭光亮了一整夜。

  ——

  翌日,天光大亮。

  謝明月起身時,已日上三竿。

  她打了一套拳,又吐納調息片刻,才覺精神稍振。

  洗漱罷,去主院請安,卻被劉嬤嬤攔在門外。

  「大小姐來得不巧,老夫人昨日受了驚,天亮才睡下,吩咐老奴免了眾人請安。」

  劉嬤嬤笑眯眯道,「老夫人還說,午膳各位主子隨意,晚膳都到這兒來用,她有事要說。」

  謝明月耳根微熱:「母親與妹妹們可來過了?」

  「都來過了。」劉嬤嬤道,「夫人一早來過,幾位姑娘也來請了安。老夫人讓老奴傳話,既來了莊子,便好生玩耍,不必拘束,只是儘量少離開護衛視線即可。」

  謝明月心中暖流涌動,知道這話是特意說給她聽的,怕她起晚了不好意思。

  「謝嬤嬤提點。」

  回到廂房,她坐在窗前沉思。

  莊子景致極好,窗外便是荷塘,此時荷花初綻,碧葉連天。

  可她無心賞景,滿腦子都是接下來的謀劃。

  宋氏經此一敗,宋明珠又傷了腿,絕不會善罷甘休。

  正想著,阿蠻氣沖沖地端著午膳進來。

  「小姐,您猜莊子上現在傳什麼?」

  她將食盒重重一放,小臉漲紅,「都說表小姐為了救老夫人,不顧性命擋刀,這才傷了腿,還說什麼表小姐品性高潔,是老夫人的救命恩人,該當重賞。」

  「什麼?她們還敢往自己臉上貼金?」

  紅綃一臉不可置信:「明明是她自己非要找死,還連累老夫人遇險,怎麼有臉顛倒黑白?」

  謝明月執筷的手頓了頓,眼中閃過冷意。

  果然來了。

  宋氏這是要硬給宋明珠坐實祖母救命恩人的名頭。

  如此一來,祖母便不好再追究昨日之事,甚至還要承她們的情。

  好算計。

  「她在想屁吃。」

  謝明月淡淡道。

  「小姐!」

  紅綃嗔怪地瞪她,「女兒家怎可說這等粗話?」

  謝明月:「……」

  她在修真界摸爬滾打數百年,早就養成了快意恩仇的性子。

  實力為尊的世界,誰管你說話文雅不文雅?

  能活下來才是本事。

  如今她重生回來,居然有點不習慣。

  謝明月嘆了口氣,心道她這性子恐怕變不回從前那般,有必要讓兩個丫鬟儘早適應她的改變。

  「罷了,隨她們說去。」

  她夾了一筷子清炒藕片,「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祖母心中自有計較。」

  阿蠻仍是不平:「可這樣下去,表小姐的名聲豈不是越傳越好?萬一老夫人真信了……」

  「不會。」謝明月打斷她,「祖母若這麼好糊弄,早不知死多少回了。」

  她頓了頓,又道:「你們這兩日盯著些莊上的動靜。宋氏吃了這麼大虧,定會有所動作。」

  「是!」

  兩個丫鬟齊聲應道。

  用罷午膳,謝明月藉口歇息,將二人支開。

  待房內只剩她一人,她從枕下摸出一隻錦囊,倒出三枚銅錢。

  今日卦象,關乎後續布局,她得好好算一算。

  銅錢在掌心溫熱,她閉目凝神,默念於心,隨即手腕一抖。

  「嘩啦。」

  銅錢落地,旋轉不止。

  謝明月睜眼看去,眸色漸深。

  坎卦,初六爻動:習坎,入於坎窞,凶。

  果然,陷阱重重。

  但變爻之後,竟是……需卦?

  雲上於天,需。君子以飲食宴樂。

  這是要她以靜制動,等待時機?

  謝明月盯著卦象看了許久,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笑。

  好,那她就等著。

  看那母女兩個,還能演出什麼好戲。

  窗外荷香陣陣,蟬鳴聲聲。

  山雨欲來,風已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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