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倒霉的謝西洲


  「對了,我姑姑說,麗妃時常夜半驚醒,哭著說有人要殺她,看著怪可憐的。」

  裴安嗤笑一聲,又道:「據說這話是她宮裡灑掃丫鬟傳出來的,也不知真假,不過那丫鬟被杖斃了,倒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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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長霄眸光一凝。

  這番話,與謝明月的猜測完全吻合。

  他壓下心頭波瀾,笑著拍了拍裴安的肩膀。

  「管她呢,陛下的後宮,與咱們無關。倒是左都御史於恪,近來似乎在查什麼案子,整日神出鬼沒的,你可知曉底細?」

  裴安眸光微沉,聲音更低了。

  「是鐵礦案。京畿處有一座鐵礦被人挖空了,還發現三十多具屍骨,似是被人滅口,此事牽扯到不少勛貴與朝中官員,太子那邊也沾了邊。於恪是出了名的硬骨頭,誰的面子都不給,這案子一旦掀開,整個京城都要震三震。」

  這些隱秘還是他從大哥裴驥那裡聽來的。

  裴驥在京郊大營任職,鐵礦被挖,駐紮京畿的京畿衛一點消息都沒傳出來,要說其中沒有貓膩,傻子都不信。

  宣和帝已經下達旨意,將京畿衛召回京城,另派京郊大營去駐紮京畿,裴驥便在其中。

  秦長霄心中瞭然。

  鐵礦案是他在暗中推動,為此他跟於恪那老傢伙掰了好長時間的手腕,最後還是搬出安樂姑祖母的名號,才讓那老傢伙信了他的話。

  他自然比誰都清楚案子的進展。

  「於御史那邊,要盯緊一些。」他語氣輕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有些事,早該拿出來曬曬太陽了。」

  裴安看了他一眼,瞬間明白他的用意,眼珠一轉,說道:「我知道了。等明兒我就去找表哥,不給太子動手腳的機會。」

  他說的表哥,是二皇子秦長衍,生母便是裴貴妃。

  聞言,秦長霄挑了挑眉。

  別看二皇子整日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可唯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這是個十足的瘋子。

  因為一雙斷腿的原因,性情變得格外乖張,但凡被他盯上,不死也要脫層皮。

  尤其是,不知什麼原因,二皇子向來對太子不假辭色,多次跟對方槓上。

  對這個兒子宣和帝多有虧欠,也是睜隻眼閉隻眼,任由他去胡鬧。

  秦長霄沒忍住,小聲問道:「你說,二皇子的腿,會不會是皇后下的手?」

  「哼,八九不離十。」

  裴安冷哼一聲,臉色陰沉下來。

  若不然,二皇子又不是真的瘋子,哪能整天想著怎麼弄死太子。

  秦長霄會意,笑著說道:「那正好,咱們也在後面出出力,讓二皇子出了這口惡氣。」

  「知我者,秦兄也!」

  二人相視一眼,無需多言,已然達成默契。

  醉仙樓內依舊歡聲笑語,紈絝子弟們推杯換盞。

  無人知曉,這群看似不學無術的少年,早已在聲色犬馬之下,布下了攪動朝堂的棋局。

  秦長霄端起酒杯,目光透過窗欞,望向城門方向。

  窗外,雨勢漸停,一股涼風吹了進來,吹散滿室悶熱。

  與此同時,定遠侯府。

  謝西洲正坐在書房裡喝茶。

  今日被祖母當眾落了面子,他心裡憋著一股邪火,想到謝明月那個賤人,他就恨不得親手掐死她。

  不過沒關係,她已經活不了多久了。

  他派出去的那些死士,都是精心培養多年的好手,對付謝明月那個弱不禁風的病秧子,綽綽有餘。

  還有謝雲山那個野種,正好一起解決了。

  他端起茶盞,送到嘴邊。

  就在這時,他的手腕像是被什麼東西打了一下,微微一顫,手中的茶盞「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濺了他一手,他卻顧不得疼,只是愣愣地坐在那裡,大口喘著氣。

  「大少爺,您怎麼了?」

  一旁的小廝連忙上前。

  謝西洲沒有回答。

  就在剛才那一刻,他只覺得渾身發冷,那種冷不是從外面來的,而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

  過了好一會兒,那寒意才漸漸褪去。

  謝西洲鬆了口氣,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手背上紅了一片,是被茶水燙的。

  「晦氣!」

  他咬牙罵道。

  這是今天第二次摔掉茶盞了,要不是沒有其他異樣,他還以為自己中邪了。

  小廝連忙拿來燙傷藥,給他塗上。

  謝西洲重新坐下,讓人再沏一杯茶來。

  他不知道的是,這只是開始。

  翌日清晨,他起床用早膳。

  廚房送來一碗粥,熬得軟爛,正適合他現在吃。

  謝西洲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到嘴邊。

  粥碗觸手溫熱,他用嘴唇碰了碰,覺得溫度正好,便一口喝了下去。

  下一瞬,他慘叫一聲,把碗摔了出去。

  「燙!燙死我了!」

  那粥看著不燙,可入口之後,卻燙得他滿嘴起泡。

  小廝連忙端來涼水,他連灌了好幾口,才稍微好受些。

  可舌頭上的皮,已經被燙破了。

  他捂著嘴,疼得直抽氣。

  「這粥怎麼回事?明明摸著不燙,怎麼入口這麼燙?」

  廚房的婆子戰戰兢兢道:「大少爺,這粥是剛出鍋的,肯定燙。老奴端來的時候,還特意提醒過……」

  謝西洲瞪她一眼。

  「滾!」

  婆子連忙退下。

  謝西洲摸著燙出燎泡的喉嚨,心裡憋屈得要命。

  午後,他在書房抄《孝經》。

  之前祖母罰他禁足一月,罰抄《孝經》和《禮記》一百遍,他到現在都沒抄完。

  謝西洲忍著滿腹怨氣,拿起筆準備抄寫。

  哪知剛寫幾個字,筆桿「咔嚓」一聲,斷成兩截。

  謝西洲愣住了。

  這毛筆是上好的狼毫,用了好幾年都沒事,怎麼今天突然就斷了?

  吩咐小廝冬青重新拿來一支筆。

  結果寫了不到一行,筆尖又劈叉了。

  「見鬼了這是!」

  謝西洲磨牙。

  他不信邪,再換一支。

  這回更絕,筆桿沒斷,筆頭卻直接掉了下來。

  「啪!」

  謝西洲氣得把筆摔在桌上。

  「這什麼破筆!」

  冬青戰戰兢兢道:「大少爺,要不……再換一支?」

  「換!都給我換了!」

  換上新筆,他深吸一口氣,繼續抄寫。

  剛寫幾個字,墨汁突然濺出來,濺了他一臉。

  謝西洲:「……」

  冬青拼命忍住笑,遞上帕子。

  「大少爺,擦擦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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