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夜闖縣衙


  謝西洲接過帕子,胡亂擦了擦,繼續寫。

  寫著寫著,他忽然覺得屁股底下不對勁。

  低頭一看,椅子不知什麼時候裂開了一道縫,正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他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咔嚓」一聲,椅子腿斷了。

  謝西洲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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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青終於忍不住,「噗」地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

  謝西洲抬頭瞪他。

  冬青連忙低頭,肩膀卻一抖一抖的。

  謝西洲氣得渾身發抖,抄起手邊斷掉的椅子腿就朝冬青砸了過去。

  冬青不敢躲,被椅腿砸中,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少爺饒命!」

  謝西洲心裡這才舒坦。

  傍晚,他決定出去走走,透透氣。

  剛走到院子,就聽頭頂忽然傳來一陣撲棱聲。

  抬頭一看,一群烏鴉正從他頭頂飛過。

  他心中驀地湧起一陣不妙的預感,剛要避開。

  然後,一坨鳥屎精準地落在他額頭上。

  謝西洲僵在原地。

  那群烏鴉飛過去,又飛回來,在他頭頂盤旋。

  一坨,兩坨,三坨……

  謝西洲被劈頭蓋臉地拉了一身。

  他站在那裡,渾身僵硬,臉上、身上、頭髮上,掛滿了鳥糞。

  那群烏鴉拉完屎,「嘎嘎」叫著飛走了。

  那叫聲,竟透出幾分得意的意味。

  謝西洲精神恍惚。

  他竟然從那些鴉叫聲中,聽出了嘲諷。

  「啊!」

  他崩潰大叫,聲音在院子裡迴蕩。

  冬青和幾個丫鬟躲在廊下,看著這一幕,想笑又不敢笑。

  「大少爺今天怎麼了?」

  一個丫鬟小聲問。

  「不知道,好像撞邪了。」

  「別瞎說!」

  可他們看著滿身鳥屎的謝西洲,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翹。

  謝西洲站在那裡,渾身發抖。

  然而這還不算完。

  等到晚膳時分,廚房送來一條魚。

  謝西洲愛吃魚,夾起一塊就往嘴裡送。

  剛嚼了兩下,他就臉色一變。

  一根魚刺卡在了喉嚨里。

  他放下筷子,用力咳了幾下,沒咳出來。

  又喝了幾口醋,還是沒用。

  那魚刺卡在喉嚨里,不上不下,疼得他眼淚都快出來了。

  「大夫!叫大夫!」

  小廝連忙跑去請大夫。

  大夫匆匆趕來,費了好大勁,才把魚刺取出來。

  謝西洲癱在椅子上,滿頭大汗。

  「今天怎麼回事?事事不順!」

  大夫開了副藥,叮囑他這幾日吃些軟和的東西,便告辭離去。

  謝西洲坐在那裡,只覺得今天邪門得很。

  「看來要找靜慧大師去去晦氣才行。」

  ……

  七日疾馳,車馬顛簸。

  謝明月一行避開部分險地,專揀穩妥路徑前行,一路風雨兼程,終於踏入清澤縣境內。

  越靠近縣城,空氣中那股潮濕壓抑的氣息便越重,天邊雲層厚重如鉛,山風卷著水汽撲面而來,處處透著山雨欲來的緊繃。

  按照謝明月的安排,滿車救災藥材並未直接帶入清澤縣,而是暫存於府城,由青霜與阿蠻帶人看守,一則安全,二則避免藥材被大雨浸泡。

  臨走時,她留下幾張符紙,並告知眾人,若有緊急情況,點燃此符即可。

  青霜和阿蠻對視一眼,鄭重點頭。

  安頓妥當,謝明月與謝雲山二人,只帶著銀屏與兩名精幹護院,輕裝進入清澤縣城。

  城內街道冷清,行人稀少,百姓臉上皆帶著惶惶不安之色。

  山洪退去,留下滿目瘡痍,倒塌的房屋,泥濘的街道,隨處可見的簡易窩棚,處處透著災後的淒涼。

  不少人拖家帶口,蜷縮在街角,面黃肌瘦,眼神麻木。

  謝雲山看得心頭沉重:「大妹妹,縣城之內已是這般光景,蒼梧山那邊,父親他……」

  「父親暫時無礙。」

  謝明月語氣平靜,指尖微掐,已算出大致方位,「他行動不便,困在山中出不來,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上山。」

  謝雲山鬆了口氣,隨即又問道:「那咱們現在去哪兒?」

  「先找家客棧住下。」謝明月放下車簾,「然後,等天黑。」

  謝雲山一怔。

  等天黑?

  他沒有多問。

  這幾日相處下來,他對這個大妹妹已經佩服得五體投地,她說等天黑,那就有等天黑的道理。

  一行人找了家乾淨的客棧住下。

  窗外,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謝明月站在窗戶前,望向縣城正中那座氣派森嚴的縣衙,眸色冷淡。

  再過三日,清澤縣必將迎來第二場山洪。

  屆時山洪灌城,半個縣城都會被淹沒,若不提前將百姓遷往高處高地,十萬生靈,必將化為白骨。

  可那狗官貪財惜命,又剛愎自用,絕不會因她一句話便動遷萬民。

  尋常辦法行不通。

  那就只能用非常之法。

  當夜,月黑風高,烏雲遮月,四下一片漆黑,正是行事的好時機。

  謝明月換上一身玄色勁裝,以黑巾蒙面,只露出一雙清冷銳利的眼眸,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掠過院牆,落入縣衙後院。

  縣衙之內燈火通明,絲竹之聲隱隱傳來,夾雜著女子嬉笑與男子的調笑聲。

  謝明月眸中殺機一閃。

  這狗官非但沒有處理災情,反倒在後院擺酒作樂,摟著美妾,飲酒高歌。

  她避開巡邏衙役,如一縷輕煙,徑直闖入張縣令的書房。

  不過片刻,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摟著個年輕女子走了進來。

  正是清澤縣縣令,張則遠。

  「大人,您喝多了。」

  那女子嬌聲道。

  「沒多!本官清醒得很!」

  張縣令打了個酒嗝,大手在女子身上亂摸,「來,再陪本官喝一杯!」

  「不要嘛,大人……」

  女子嗓音嬌媚動人,如鶯啼婉轉,聽得張則遠骨頭都穌了。

  「來來,老爺疼你。」

  肥胖的大手一把按下女人的頭顱,又慌著去解褲腰帶。

  謝明月看得雲裡霧裡,又不想浪費時間,直接從暗處走了出來。

  「什麼人!」

  張縣令嚇得酒醒了一半,一把推開那女子,就要喊人。

  謝明月一步上前,寒光一閃,匕首已經架在他脖子上。

  寒氣刺骨,殺意凜然。

  張縣令瞬間酒醒大半,渾身僵住,酒意嚇散了八成,雙腿發軟,幾乎癱倒在地。

  「你、你是誰?!」

  他聲音發顫,牙齒打顫,「本官乃朝廷欽點清澤縣令,你、你可知劫持本官是死罪!」

  謝明月聲音壓得低沉冷冽,殺機迸現:「張大人好興致,前番山洪剛過,死傷無數,百姓流離失所,你卻在此飲酒作樂,好自在。」

  說著,手中匕首往前送了送。

  刀鋒劃破皮膚,滲出一絲血。

  張縣令渾身冷汗涔涔,濕透衣袍:「你、你到底是誰?想要銀子?本官給你,全都給你,只求女俠饒命!」

  他貪財好色,更怕死。

  那女子也早已嚇得癱軟在地,想叫又不敢叫,只能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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