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那個孽女,是真的敢殺了他!


  謝明月雙目泛紅,殺意滔天,哪怕狼屍已成肉泥,手上動作依然沒有半分停頓。

  刀光起落間,血水肉泥濺滿她的衣擺與臉頰,狀若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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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此刻,眼前這頭餓狼,在她眼中與謝西洲的嘴臉重疊,化作不共戴天的仇敵。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銀屏與護院曾見過謝明月出手,知曉她身手不凡,可此刻這般狠戾決絕的模樣,仍是讓他們心頭一震。

  他們能看出謝明月情緒異常,卻不知這恨意從何而來,只敢靜靜站在一旁,不敢出聲打擾。

  謝德昌更是嚇得魂不附體。

  他癱在地上,看著這個渾身是血的謝明月,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還是他那個弱不禁風,被宋氏訓斥,連話都不敢大聲說的大女兒嗎?

  他從未見過這般模樣的謝明月。

  從前那個怯懦溫順的女兒,此刻手握染血長刀,眼底殺意駭人,如同從地獄歸來的修羅。

  他下意識便想喝斥兩聲,可對上謝明月那雙布滿殺氣的眼眸,所有話語盡數堵在喉嚨里,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這一刻,他清晰地感覺到,只要他敢多說一句不該說的,那把刀,下一個砍的便是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謝明月終於停下動作。

  她渾身是血,緩緩轉過身,目光陰惻惻地落在謝德昌身上。

  那目光,冰冷刺骨,沒有半分溫度。

  謝德昌渾身一顫,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謝明月提著刀,一步步走向他。

  「大妹妹!」

  謝雲山瞳孔驟縮,連忙攔在兩人中間,「你、你冷靜……」

  不知為何,他有種謝明月要提刀砍人的錯覺。

  謝明月恍若未聞,徑直走到謝德昌面前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謝德昌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仰著頭,眼神躲閃,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一刻,他悲哀地發現,在這個女兒面前,他竟然連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你要是不想跟這頭畜牲一樣的下場,以後莫要惹我。」

  謝明月忽然開口,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你,你……」

  謝德昌頭皮發麻,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毫不懷疑,謝明月是真的想殺了他。

  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裡將女兒給得罪了……

  他抖著腿,去看謝雲山,希望兒子能替自己說句話。

  卻見謝雲山正滿眼震驚地看著謝明月,顯然也沒見過她這副面孔。

  謝德昌頓時來了底氣。

  不管怎麼說,他都是老子,是長輩。

  這個死丫頭再厲害,還能殺了親爹不成?

  他咳了兩聲,努力擺出父親的架子。

  「明月,你一個姑娘家,怎能這般血腥?傳出去像什麼話?還不快把刀放下!」

  謝明月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那目光,讓他心裡發毛。

  他咽了口唾沫,正要再訓斥兩句,卻見謝雲山面色已然恢復如常,甚至還扭頭來問他:「父親可曾聽到明月說的話了?」

  謝德昌面容驟然僵裂。

  他張了張嘴,看著謝明月手中還在滴血的刀,又看著謝雲山那平靜得有些詭異的表情,終於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銀屏上前,拿出乾淨帕子遞給謝明月,低聲道:「小姐,擦擦吧。」

  謝明月接過帕子,拭去臉上血水,神色漸漸恢復平靜,仿佛剛才那瘋魔般的狠戾從未出現過。

  「走吧。」

  她轉身朝洞外走去,背影清冷如霜。

  「你們兩個,把這裡處理一下。」

  謝雲山朝兩個護院吩咐道,隨後扶起謝德昌,跟了上去。

  謝德昌被他架著,腿腳發軟,全程不敢吭聲。

  那個孽女,是真的敢殺了他!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難。

  兩個護院抬著謝德昌,謝雲山從旁協助,走得異常艱難。

  謝明月走在最前面,渾身是血,卻步履如飛。

  謝德昌趴在大兒子背上,看著她的背影,心底又懼又怕。

  這個女兒,到底經歷了什麼?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謝明月替皇帝擋箭,差點死在當場。

  後來被送去藥王谷養傷,一養就是三年。

  三年不見,回來後,她就像變了個人。

  不,不是變了個人。

  人還是那個人,可從前那個軟弱可欺的謝明月,再也看不見了。

  謝德昌雖然蠢,但也不是真正的傻子,很快就想到了關鍵。

  都怪宋氏那個毒婦,偏要把侄女接來。

  你說接來就接來吧,還搞區別對待,對侄女比對親生女兒還要好,明月能不生氣才怪。

  等他回去了,非得好好教訓那個賤人不可!

  謝德昌目光陰狠地想著,將一切都怪在宋氏身上。

  傍晚時分,一行人終於回到縣城。

  謝德昌被送回客棧,由大夫處理傷口。

  他雙腿斷裂,好在沒怎麼錯位,只需用心將養即可。

  謝明月換了身乾淨衣裳,從房間裡走出來。

  推開門,謝雲山正在門口等著,見她出來,欲言又止。

  「二哥有話要說?」

  謝雲山沉默片刻,緩緩搖頭:「沒有,只是覺得你今日……」

  他頓了頓,不知該如何開口。

  謝明月看著他,淡淡道:「嚇到了?」

  謝雲山搖頭。

  「沒有。」他斟酌著措辭,「只是想問問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若是我能幫得上忙,儘管告訴我。」

  他是真的很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麼,能讓他這個一貫從容的妹妹失控。

  謝明月雙目微垂,沒有說話。

  謝雲山看著她,也沒有再問。

  他隱約覺得,這個大妹妹身上,藏著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不過,有些話,說一次就夠了,問多了難免產生隔閡。

  雖然他們之前也不怎麼親近就是了。

  入夜,窗外下起了雨。

  起初只是淅淅瀝瀝,很快便越來越大,打在瓦片上噼啪作響。

  謝德昌躺在床榻上,聽著雨聲,腿痛難忍。

  「這雨怎麼又下起來了?」他揉著斷腿,呲牙咧嘴地罵道:「老天爺不是晴了嗎?」

  謝明月站在窗前,望著漫天雨絲,眉頭微蹙。

  這雨來得蹊蹺,比她推演的時辰早了許多,勢頭也越發猛烈。

  翌日,雨勢非但沒有停歇,反倒越來越大。

  天幕如同破了一道缺口,瓢潑大雨傾盆而下,連綿不絕。

  城外的清流河水位飛速上漲,河面比平日寬了數倍,渾濁河水翻滾咆哮,隨時有漫堤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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