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大小姐她,瘋了不成?
一行人沿著山路往上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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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上,路越難走。
山石鬆動,一不小心就會踩空。
謝雲山時不時回頭看向謝明月,生怕她摔著。
可謝明月步履輕盈,比他還穩當。
謝雲山心中愈發驚訝。
可想到謝明月的身手,又覺得理所當然。
「大妹妹,你說父親被困在山洞裡,可咱們不知道具體位置,這蒼梧山這麼大,要怎麼找?」
謝明月腳步不停,只淡淡道:「跟我走便是。」
她指尖微掐,不時調整方向,仿佛冥冥中有一根線在牽引著她。
謝雲山看得目瞪口呆,卻也不敢多問,只默默跟在她身後。
太陽籠罩山林,霧氣升騰,腳下泥濘濕滑,草木橫生,每一步都走得艱難,眾人很快就熱得一身汗。
謝雲山心頭沉甸甸的,不敢有半分耽擱,揮刀砍斷攔路藤蔓,催促眾人加快腳步。
謝明月走在隊伍中央,神色平靜,指尖卻在袖中不斷掐算,目光掃過山林走勢,每一次轉向都精準無比。
孔福只知謝德昌困於蒼梧山,卻不知具體方位,這滿山疊嶂,若無精準推演,便是找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能尋到人。
護院與銀屏皆是沉默趕路,他們已經接受謝明月的神鬼莫測,只知循著她的方向前行。
與此同時,蒼梧山半山腰的一處隱蔽山洞內。
謝德昌靠坐在洞壁邊,臉色蒼白如紙,一條腿以奇怪的角度扭曲著,已經腫得發黑。
他已經在這裡困了整整十天。
十天。
起初,他還抱有希望,覺得很快會有人來救他。
可一日又一日過去,除了洞外偶爾傳來的野獸嚎叫,什麼都沒有。
帶來的乾糧早就吃完了。
好在,這個山洞以前的主人似乎是個愛好收藏的傢伙,角落裡堆著不少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在裡面翻出了幾把生鏽的刀具,幾件破爛的衣裳,還有一小袋穀子。
就是這一小袋穀子,讓他多活了幾天。
他每天只敢吃一小把,生嚼硬咽,就著洞壁上滲出的水珠往下吞。
可現在,穀子也吃完了。
謝德昌捂著咕咕叫的肚子,氣息奄奄地躺在地上。
他想起京城的繁華,想起府里的美妾,想起那些喝不完的美酒、吃不完的珍饈。
他才四十多歲,還有大把的福沒享。
怎麼就落到了這般田地?
「一群不孝的東西!」
他忍不住罵道,「老子養你們這麼大,出了事一個都不來救,謝西洲那個混帳,平日裡裝得人模狗樣,真到了要命的時候,連個影子都見不著!」
「還有謝明月那個死丫頭,整日裝病,怕是巴不得老子死在外面!」
罵著罵著,他又想起謝雲山。
那個庶子,從小到大他就沒正眼看過幾回。
這回要不是為了替他姨娘申冤,他也不會落到這步田地。
「那個兔崽子更指望不上,怕是早就忘了老子落到這種地步是為了誰……」
罵著罵著,他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變成了嗚咽。
「嗚……我不想死……我還不想死……」
一個四十多歲的大男人,縮在山洞裡,哭得像個孩子。
就在這時,洞外傳來一陣異響。
謝德昌猛地止住哭聲,豎起耳朵細聽。
「嗷嗚!」
一聲狼嚎,在寂靜的山林中迴蕩。
謝德昌渾身一僵,臉色煞白。
狼。
有狼。
他顧不上腿疼,拼命往洞內縮了縮,希望這裡不要被發現。
可事與願違。
「呼啦!」
洞口的雜草被撥開,一雙幽綠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那是一頭灰狼,體型碩大,皮毛髒亂,瘦得肋骨根根可數。
它顯然也餓了很久,此刻看見洞裡的謝德昌,眼中迸發出貪婪的光芒。
謝德昌的心沉到了谷底。
餓狼沒有立刻撲上來,而是蹲在洞口,死死盯著他,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
它在試探。
謝德昌顫抖著抓起身邊的一把鏽刀。
那是他從角落裡翻出來的,此刻成了唯一的倚仗。
「滾……滾開!」
他的聲音發顫,毫無威懾力。
餓狼不為所動,反而往前邁了一步。
謝德昌拖著傷腿,在地上往後爬。
每爬一步,腿上的傷口就撕裂一次,疼得他滿頭大汗。
餓狼似乎看出了他的虛弱,又往前邁了一步。
一人一狼,在狹小的山洞裡對峙。
謝德昌舉起鏽刀,拼命揮舞,試圖嚇退它。
那餓狼卻只是微微側頭,眼中閃過一絲嘲諷般的輕蔑。
下一刻,它猛地撲了上來。
謝德昌慘叫一聲,閉眼揮刀。
刀砍在狼身上,卻只是劃破了一點皮。
餓狼吃痛,卻更加瘋狂,張開血盆大口,朝他脖子咬去。
謝德昌感受到了那撲面而來的腥臭氣息,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
完了。
他絕望地閉上眼。
就在此時,一道凌厲的破空聲響起。
「嗖!」
一支箭矢精準地射入那狼的側腹。
「嗷嗚!」
餓狼慘叫一聲,翻滾在地。
謝德昌睜開眼,只見洞口站著一道纖細的身影。
謝明月手持長弓,面色冷峻。
她身後,謝雲山和兩個護院氣喘吁吁地趕到。
「父親!」
謝雲山衝進洞內,扶起謝德昌。
謝明月卻沒有動。
她盯著那頭在地上翻滾的狼,眼瞳逐漸加深,似有什麼東西翻湧著要衝出來。
餓狼掙扎著想爬起來,朝她齜牙低吼。
「啪嗒!」
謝明月扔下長弓,從護院腰間拔出長刀。
「大妹妹!」
謝雲山驚叫道。
謝明月沒有理會,一步步向前。
那狼似乎感受到了她身上的殺意,竟往後退了退。
可謝明月沒有給它逃跑的機會。
刀光一閃。
狼的一條前腿飛了出去。
「嗷嗚!」
悽厲的慘叫在山洞中迴蕩。
謝明月面無表情,又是一刀。
另一條前腿也飛了出去。
那狼癱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只能悽厲哀嚎。
謝明月蹲下,一刀一刀,將它大卸八塊。
皮肉分離,骨頭斷裂,鮮血濺了她一身。
可她渾然不覺,眼中只有那頭狼。
不,她眼中不是狼。
是謝西洲。
是那個前世殺了阿蠻,又將她逼下懸崖,讓她被群狼啃咬而死的謝西洲。
那一世,她被狼群撕咬,屍骨無存,血肉被這些畜生一口一口吞下。
恨意在心中翻湧,如岩漿般滾燙。
她一刀一刀剁著那具狼屍,將它剁成了肉泥。
所有人都呆住了。
謝雲山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兩個護院瞪大了眼,如同見了鬼。
他們見過殺人,見過血腥,卻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
大小姐她……瘋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