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心虛
孫知敬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還是硬著頭皮道:「這是自然!你當眾污衊兩國貢品,難道不該道歉?」
謝明月點了點頭,不再理會孫知敬,而是目光淡淡地掃過兩國使者。
兩人眼神閃躲,但臉上依舊帶著強硬的表情。
秦長霄一直站在旁邊,冷眼旁觀。
他的目光在暹羅使者和安南使者臉上掃來掃去,心中有了數。
他低頭湊到謝明月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謝妹妹,那兩個使臣心虛了。」
謝明月輕輕「嗯」了一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不慌不忙地轉過身,面對圍觀的百姓。
陽光照在她身上,淺碧色的半臂在微風裡輕輕飄動。
她伸手,指了指案几上那兩顆所謂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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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兩位都說自己的貢品是真,那便請人來辨別一番,便知真假,二位可敢?」
她的聲音清越,穿透了嘈雜的人聲。
暹羅胖子臉色一變,隨即強硬道:「此乃稀世珍寶,世上絕無相同的寶貝,如何辨別?難不成你還能變出一顆一樣的來?」
「是啊!」
安南使者附和,「這珊瑚乃是我王室秘藏,誰能辨得真假?你故意為難,莫不是想趁機動什麼手腳?」
兩人死咬著不放,試圖用獨一無二來堵住眾人的嘴。
謝明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既然世上無雙,那便更簡單了。」
她往前踏了一步,氣場全開,竟逼得那兩名使者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既然是真品,自然經得起考驗。」
「暹羅的血菩提,可當場磨出粉來,若是真瑪瑙,粉質細膩,若是染色,遇水則化。至於安南的珊瑚……」
她瞥了一眼那死氣沉沉的碧玉,「可當場敲下一小塊,若是真珊瑚,斷面有紋,若是死石,斷面如土。」
「這兩個方法簡單,若是你們不敢,那便是心虛。這弄虛作假,便坐實了。」
此言一出,四下皆驚。
這手段……夠狠!
若是真寶貝,誰捨得磨粉敲碎?
可若是假的,自然不敢應戰。
兩國使者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們帶來的本就是不值錢的次品,哪裡經得起這般折騰?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
暹羅胖子聲音發顫,色厲內荏地吼道,「我們乃是奉命出使,豈能隨意毀壞貢品?你這是故意破壞邦交,貴國若不懲罰你,我們這就回國,絕不在這裡受氣!」
孫知敬一聽,頓時急了。
他轉頭惡狠狠地瞪著謝明月:「常安縣主,你聽到了嗎?若是逼走兩國使者,你就是大慶的罪人,若不懲罰你,我大慶的顏面何存?」
他步步緊逼,手指幾乎要戳到謝明月的鼻尖上。
「依我看,你不但要道歉,還要上書請罪!否則……」
「否則如何?」
秦長霄懶洋洋的聲音從旁邊飄了過來。
他手裡轉著摺扇,慢悠悠地走到謝明月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孫知敬,「孫少卿好大的威風。一個鴻臚寺少卿,也敢讓縣主上書請罪?你當你是陛下呢?」
孫知敬被噎了一下,臉漲得通紅。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對上秦長霄那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秦長霄的名頭他可是知道的,混不吝一個,惹急了連御使都敢懟,他一個少卿,還真不夠看的。
「秦世子,」孫知敬擦了擦額頭的汗,勉強擠出個笑容,「下官不是那個意思,只是……」
「只是什麼?」
秦長霄打斷他的話,「本世子倒覺得,常安縣主說得沒錯。這些所謂的貢品,看著就透著一股庸俗之氣。」
「你孫少卿好歹也是在鴻臚寺待了多年的人,連真貨假貨都分不清,還好意思在這兒叫喚?」
孫知敬的臉更紅了,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暹羅胖子見勢不妙,怒瞪著秦長霄,不滿地問道:「你又是誰?」
「我乃秦國公世子,怎麼,你們想向陛下請罪了?」
秦長霄斜眼睨他。
秦國公世子?
這封號,似乎是宗室之人,倒是不好發作。
「不不不!世子說笑了。」
暹羅胖子連忙搖頭,「我暹羅對天朝上國一向忠心耿耿,豈敢以假充真?這血菩提確實是我暹羅國寶,只是這位縣主年紀尚輕,不識貨罷了。」
「哦?」
秦長霄挑了挑眉,轉身走到案幾前,低頭看了看那顆血菩提。
珠子紅得發艷,在陽光下確實好看。
他伸手彈了一下,聲音清脆,像敲瓦片。
「確實挺像瑪瑙的。」
秦長霄慢悠悠地說,轉頭看向那胖子,「你們暹羅的國寶,就是一塊染色的瑪瑙?」
暹羅胖子的臉色徹底黑了,咬牙道:「秦世子,你,你這是侮辱我暹羅!」
「侮辱?」
秦長霄笑了,「本世子只是實話實說而已。你們暹羅拿一塊染色瑪瑙來進貢,才是對天朝上國的侮辱吧?」
安南使者見暹羅胖子被堵得說不出話,連忙站出來,指著碧玉珊瑚道:「秦世子,這碧玉珊瑚可是實實在在的寶物,你總不能也說它是假的吧?」
秦長霄走過去,圍著珊瑚樹轉了一圈,摸了摸下巴,一臉認真地說:「好看是挺好看的,可光這麼看著,也分不出是不是死物啊?」
安南使者嘴角抽了抽,正要反駁,謝明月開口了。
「不必爭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既然二位使臣說這貢品是真的,又說我空口無憑,那便請人當場驗看。」
「孫少卿,你是鴻臚寺少卿,接待使臣、查驗貢品本就是你分內之事。你不信我的話,那就你來驗。」
孫知敬一愣,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他哪會驗什麼珍寶?
平日裡各國進貢,都有專門的司珍房負責查驗,他不過是走個過場。
如今趕鴨子上架,他連那兩件東西是什麼材質都說不準。
「這……這……」
孫知敬支支吾吾,額頭上的汗更多了。
圍觀的百姓見狀,又開始議論紛紛。
「孫少卿怎麼不說話?」
「該不會他也不認識吧?」
「那他還讓人家縣主道歉,好大的官威!」
孫知敬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憋了半晌,吭哧道:「這,下官也只是,只是怕壞了邦交……」
「邦交?」
秦長霄嗤笑一聲,摺扇「啪」地一聲敲在掌心,「拿假貨來糊弄大慶,這也叫邦交?孫少卿,你這鴻臚寺的飯碗,是不是也想換個人來端了?」
他目光如刀,猛地轉向臉色難看的兩國使者。
「至於你們……」
秦長霄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既然不敢磨粉,不敢敲碎,那就說明是假的。既然是假的,那就是欺君罔上,詐騙財物。來人!」
隨著他一聲令下,一隊人馬如鬼魅般從四周閃出。
謝明月定睛一看,打頭的竟是謝雲山。
「把這兩隊人馬給我圍了。」
秦長霄沉聲下令,「貢品沒收,人給我押到五城兵馬司大牢里去,等萬壽節後,讓陛下親自發落!」